“咳~~~那什麼……時間不早了，咱走著，小姨她們都等著呢。”李昊見李世民臉色不對，立馬抱起小公主，岔開話題……
“是是是，昊哥說的是~~~阿耶，阿孃都等著了。”李承乾見狀，將包袱往背上一背，小跑到李昊身邊，很是自覺的拉住了昊哥的衣袖。
“哼，自作主張……”李世民瞥了一眼兒子，但也沒多說什麼，事情他早都安排好了，他們離開幾日，也出不了什麼事。
“揍~~~眼睛一閉一經就到吶~~~鵝鵝鵝~~~”小公主抬手張羅著，現在穿越可要靠她來，小傢夥認真負責……
光影無聲流轉，兩儀殿內熟悉的熏香，墨香與略顯清冷的空氣瞬間被某種溫暖，濕潤的氣息取代。腳下一實，眾人已置身於一片開闊平整的地麵。
“這……這是……”
首先發出驚呼的是尉遲敬德。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那空氣竟如此清新濕潤，毫無長安冬日慣有的乾冷塵土味。他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下意識地敞開身上厚重的衣襟，覺得有些潮熱。
緊接著，房玄齡和孔穎達的目光也被眼前無比開闊的景象死死攫住了。
正前方，越過一片修剪整齊綠化帶，便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在落日餘暉下泛著萬點金鱗，海浪輕柔地拍打著不遠處白色的沙灘，發出持續而有韻律的“嘩嘩”聲，與風中送來的鹹腥氣息一起，衝擊著三位初次見識海洋的唐人名臣的感官。
天空是漸變的橘紅與瑰紫，一輪紅彤彤的夕陽，將漫天雲霞與浩瀚海麵都染上了壯麗的色彩。遠處，有白色的海鷗在盤旋鳴叫。
“這……這便是大海？”
房玄齡喃喃道，手中的書箱不知何時已放在腳邊，他望著那涵納百川的浩瀚景象，一時失語。
孔穎達更是下意識地扶了扶頭上的襆頭，彷彿要確認自己並非置身夢境，他博覽群書，自然讀過關於“海”的記載，但紙上得來終覺淺，此刻親眼得見，方知何為“天涯”，何為“壯闊”。
早已來過多次的李世民，看著三位心腹重臣這般震撼失神的模樣，嘴角勾了勾。
他負手而立，麵向大海，任憑海風吹動他的衣袂，擺出氣定神閑，見多識廣的姿態，在夕陽的金輝中，緩緩吟道。
“披襟眺滄海，憑軾玩春芳，積流橫地紀，疏派引天潢。”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詩句算不得傳世絕唱，但應景，氣魄也有，尤其出自帝王之口，在此情此景下，倒也頗有幾分臨風懷曠，坐看日升的豪情與從容。
“氣吞寰宇，正契合此境！”孔穎達撚須點頭。
“好！陛下這詩念得提氣！這海，看著就讓人心裏頭敞亮！”尉遲敬德雖不太懂詩，但也跟著大聲附和。
“不值一提，不過是見景生情罷了。”李世民淡然一笑，矜持地擺擺手，隻是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和眼角掩不住的得色，還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布極……誒鴨媽鴨，被阿耶搶答吶~~~”小公主一拍腦袋，自己隻慢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別墅裡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和女子的說笑聲。別墅門開啟，長孫和姐妹們領著長樂，遂安，高陽等一群公主，笑容滿麵地迎了出來。
“二郎！”長孫皇後喚了一聲，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欣喜與思念，快步走來。
“觀音婢！”李世民一見妻子，心頭一熱，也顧不得什麼帝王威儀和臣子在場了，竟是張開雙臂，大步上前，一把將長孫擁入懷中，緊緊抱了一下，才鬆開些，上下打量著，語氣關切：“你在這裏可好？孩子們沒鬧你吧？”
這毫不避諱的親昵舉動，讓身後的尉遲敬德、房玄齡等人紛紛默契地移開目光，假裝欣賞海景。而無舌和李承乾早已見怪不怪。
“阿耶，阿孃，膩們係債欣寶寶嘛？”小公主從李昊懷裏探出腦袋，看著擁抱的父母，大眼睛眨了眨，十分好奇……
“噗~~~”
正走過來的南平第一個笑噴，一把將小公主從李昊懷裏“搶”過來，刮著她的小鼻子笑道：“小丫頭片子，不知羞！什麼都敢說！”
長孫臉微微一紅，嗔怪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也是老臉一熱，乾咳兩聲，趕緊鬆開妻子。
長樂忍著笑，上前解圍，落落大方地對眾人道：“阿耶，外頭風大，快請進屋裏坐吧。晚飯快要準備好了。”
“對對，進屋，進屋。”李世民連忙順坡下驢。
“房伯伯，尉遲伯伯，孔老，你們的住處安排在那邊倉庫，我先帶你們過去安頓，秦伯伯和程伯伯他們也都住那邊。”李昊見狀，適時上前，一伸手，引著三人朝不遠處的倉庫走去。
“賢侄，這大海之中，想必魚獲頗豐？可垂釣否？”一邊走著，房玄齡一邊環顧四周，饒有興緻地詢問。
“有，魚多著呢，老爺子和孫神醫就經常去那邊礁石灘釣著玩，一釣一個準。房伯伯要是有興趣可以去試試，釣具老爺子那兒啥都有，咱們還得幾天才能到涼州，有的是時間。”李昊指了指遠處葯田後麵的礁石，老爺子本來還想去後山釣魚，不過全家反對，老頭兒沒去成……
“好，好！”房玄齡撫掌輕笑，眼中露出期待。
一旁的孔穎達卻望著海天相接處那愈加絢爛的晚霞，若有所思，忽然問道：“賢侄，此地無須登高，便可觀此滄海落日全景，實是造化所鍾。不知賢侄是更喜這落日餘暉，還是慣看朝陽初升？”
“我個人更喜歡日落吧。日出雖然也壯麗，但天一亮，喧囂就該來了。日落不一樣，鳥兒歸巢，人歸家，有種……嗯，絢爛歸於平靜的歸宿感，看著心裏踏實。”李昊跟著孔穎達的視線望去，想了想，隨口道。
“絢爛歸於平靜，喧囂終有歸宿……賢侄此言，暗合天道迴圈、人事興替之理，張弛有度，方是長久。善。”孔穎達聞言，細細品味，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