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麵是什麼在轉？怎麼能轉這麼快這麼穩？一點沒有泄力的趨勢？”端木靈更是忍不住“哇”了一聲，湊得更近，恨不得把眼睛貼到扇葉上去看個究竟。
禽滑也忘了疲憊，伸長了脖子，黝黑的臉上寫滿了困惑與好奇。
“還是咱們兕子聰明，一下就想到辦法了。沒錯，這個小風扇，原理其實和我們那車的進風係統相通。”
李昊看著眼前這三人組這副彷彿見了“袖珍神獸”的模樣，忍俊不禁，揉了揉丫頭的小腦袋，逮住機會就誇獎小公主。
“相……相通？”公輸恆艱難地消化著李昊的話，目光在小風扇和龐大的全地形車之間來回移動，試圖找到那所謂的“相通之處”，腦中飛快運轉，卻更加混亂。這小小的玩意兒，和那鋼鐵巨獸的通風係統，能用同一種道理？
“對，把倉室打一個洞，把這風扇葉片裝上去就成，車子開起來就能往裏灌風。”李昊示意城陽關掉風扇，好讓公孫輸幾人看清。
聽李昊這麼說，幾人立馬瞪大眼睛，緊盯扇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咳~~~介鍋~~~其係也闊以不用看噠辣麼幾係~~~”小公主見狀，大眼睛忽閃了兩下，感覺時機差不多了，小手從另一隻手臂的胳肢窩下伸出，很隱蔽的朝二姐勾了勾食指……
“小貴人這是何意？”端木靈努力理解著眼前小奶娃的發音，聽懂後福了一福。
“闊以飯~~~誰便飯一點東西都闊以~~~”小公主瞧了瞧麵前的木車，又看了看二姐手中的小風扇，其意不言而喻……
“嗯嗯~~~換不了吃虧~~~換不了上當~~~”城陽高舉風扇，學著哥哥平日的做派吆喝起來……
“……”李昊第一時間閉上了眼睛，他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小貴人若是願意割愛，恆求之不得，你看……”公孫輸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雙手下意識在身前搓了起來。
“哎呀！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就在小公主糾結是換木車車還是要點金子時，旁邊的端木靈見師傅如此渴望，又看小貴人猶豫，靈機一動，猛地拍了下自己腦門。
她轉身就朝木車跑去，利索地開啟另一個儲物格，從裏麵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柔軟葛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又快步跑回來，獻寶似的在舉到小公主麵前：“小貴人，你看！用這個和你換好不好？這可是我師傅親手做的，可好玩了！”
說著，她三兩下解開葛布，露出了裏麵的東西。
那是一隻木雕的飛鳥，約有成年男子兩個巴掌大小。鳥身用輕質桐木雕刻，線條流暢，栩栩如生，雙翼舒展，尾羽精緻。最奇特的是，鳥的腹部，翅膀關節和尾部，都能看到極為精巧的微型榫卯和活動關節，還有一些用細如髮絲的銅絲連線的，更為複雜的微型機括。
“這是木鳶！看好了哦！”
端木靈得意地介紹，隻見她一手托著木鳶，另一手在鳥腹某處精巧的榫卯節點上輕輕一按、一旋，伴隨著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類似上好弦的“嗒”的輕響。隨即，她手腕靈巧地一抖，將木鳶向斜前方的空中輕輕送了出去。
那木鳶脫手後，並未像尋常投擲之物般下墜，反而雙翼猛地一振，發出一陣短促的、類似金玉交鳴的“錚”聲，藉著那股巧勁倏然拔高！
它並非直飛，而是先是一個輕盈的仰沖，隨即展開寬闊的雙翼，憑藉翼麵弧度和內建精巧的配重，開始平穩地滑翔。
臘月末清冽的氣流拂過它繃著特製浸油絲綢的翼麵，發出極細微的“簌簌”聲。
更令人稱奇的是，這木鳶的飛行軌跡，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竟似有靈性般，藉助一側翅膀的微微偏轉，開始盤旋！就在眾人以為它要力竭下落時，它似乎又觸動了腹內某個精巧的次級機關，雙翼再次快速撲扇了兩下，不僅穩住了高度，甚至完成了一個小小的迴旋俯衝，姿態優美迅捷如捕食的雨燕。
最後才彷彿耗盡了那股精巧儲存的活力，以一種異常平穩緩慢的姿態，盤旋著落了下來，不偏不倚，正落在端木靈早已伸出的雙手掌心之上。
“哇~~~灰機~~~”小公主的腦袋隨著木鳶定格在端木靈身上，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比紙飛機還要厲害~~~”城陽玩過紙飛機，她可以肯定哥哥折的飛機沒有這個飛的時間長。
“小丫頭，這東西能飛多久？”李昊對傳說中的木鳶也頗為好奇，聽說春秋戰國時期還能用於軍事探查，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情況。
“小郎君問能飛多久？”
端木靈小心地接住落回手中的木鳶，聽到李昊詢問，臉上露出帶著點小驕傲的神色，想了想說道：“若是在這平地上無風時，像我方纔那樣上一次力，全力施為，大約能盤旋二三十息。可要是尋個高處，借上穀風，或是等風大的時候……”
她眼睛亮晶晶的，語氣不自覺帶上了點屬於年輕人的誇張與嚮往：“那便能飛好久啦！順著風勢，調整好翅膀的角度，借力滑翔，隻要風不停，應是……能一直飄著呢！”
她頓了頓，想起了師傅平日裏的唸叨，聲音壓低了些，且帶點神秘：“師傅說，古捲上記載，墨家先賢曾造過更大的木鳶，翼展數丈，內設更複雜的蓄力與操控機關。若是從足夠高的山崖上助跑躍下，藉著重力和風力，真能載著一個人飛！還能靠著拉拽連線翅膀的絲線，一直飄著，我們做的這個，隻能算是個小玩意兒，摸摸門道。”她一邊說著，一邊愛惜地撫摸著木鳶光滑的脊背。
“載人？從山上跳下來？一直飛……”這聽起來已經有點原始滑翔翼的意思了，李昊撓撓頭，老祖宗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覷。
他話還沒說完，懷裏一直豎著小耳朵聽的小公主卻瞬間抓住了重點！小腦袋“唰”地轉向李昊，大眼睛裏閃爍著躍躍欲試又有點慫的光芒，小手一指端木靈懷裏的木鳶，脆生生地宣佈：“飯！係幾要飯介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