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像一隻趴在地上的黑色巨獸。，窯洞裡已經有了七八個人。冇有人說話，隻有偶爾的咳嗽聲和壓抑的討價還價。煤油燈掛在牆上，昏黃的光照著每個人的臉，都半遮半掩的，像是怕被人認出來。，身後襬著幾個麻袋和木箱。，密密麻麻的，看著有些瘮人。他三十出頭，膀大腰圓，據說以前是屠宰場殺豬的，後來因為“作風問題”被開除了，就開始倒騰黑市。，跟王麻子打過交道。這人精明、貪婪，心狠手辣，但守規矩——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細糧，兩斤，不要票。”王麻子的聲音沙啞，像破鑼，“的確良，兩塊，也不要票。還有紅塔山，五盒。還有藥——青黴素，消炎的，一瓶頂十片。”，最後落在一個小木箱上。“那是什麼？”他問。，咧嘴笑了，露出幾顆黃牙：“林小子，眼挺尖。那是幾個老物件，一個敗家子拿來換糧的。怎麼，有興趣？”，裡麵擺著幾件東西：一個缺角的銅香爐、幾本發黃的舊書、一串看不出材質的佛珠，還有一座巴掌大的黑色小寶塔。，心裡莫名一動。，通體漆黑，看不出是什麼材質。塔身九層，每一層都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文字，又像是圖案，但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模糊不清了。整體看起來普普通通，像是哪個廟裡扔出來的破爛。，讓他移不開眼。“這塔怎麼賣？”他問。：“你倒會挑。那敗家子說了，這是他家祖上傳下來的，說是從哪個破廟裡挖出來的。要價——十斤糧票，或者五塊錢。”
十斤糧票。
林逸風心裡盤算了一下。他今天帶來的，是一張上個月攢下的兔皮和兩隻處理好的野兔。兔皮品相不錯，能換五斤糧票，野兔能換三斤。加起來八斤，離十斤還差兩斤。
他從懷裡掏出那瓶青黴素——這是他在醫院排隊排了三天才搞到的，本來是給自己留的備用藥。
“加上這個。”
王麻子接過藥瓶，擰開聞了聞，眼睛亮了：“好東西。行，成交。”
林逸風把寶塔揣進懷裡，又用剩下的物資換了兩斤細糧和一包消炎粉。他正要離開，王麻子突然叫住他。
“林小子。”
“嗯？”
王麻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扯了扯：“冇啥，路上小心。”
林逸風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夜色。
他冇有直接回城，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在城牆根下蹲了半個小時，確認冇人跟蹤後，才從另一個方向進城。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磚窯的時候，王麻子對身邊一個瘦高個使了個眼色。
“跟上去，看看這小子住哪兒，平時都走什麼道。”
瘦高個點點頭，無聲地跟了出去。
林逸風回到宿舍時，已經是後半夜三點多。
他把門反鎖，點亮桌上的煤油燈，從懷裡掏出那座小寶塔，放在桌上仔細端詳。
燈光下，寶塔的顏色顯得更加深沉。他試著用手擦了擦，想看看能不能擦掉上麵的汙垢，但那些黑色的東西像是長在塔上的，怎麼擦都擦不掉。
塔身的紋路在燈光下似乎微微流動，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又冇了動靜。
“大概是眼花了。”他自言自語。
他把寶塔放在桌上，從床底翻出一個鐵盒子，把今天換來的細糧和藥放進去，又把寶塔也放了進去。合上蓋子，推回床底。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今天王麻子最後那句話，讓他有點不舒服。“路上小心”——這話聽著像是關心，但王麻子那種人，什麼時候關心過彆人？
他想了想，決定最近幾天不去黑市了。風頭要緊。
窗外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在窗上映了一下就過去了。
林逸風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