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那幫捕快、幫閑,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平日裏,他們查到跟軍營相關的案子,吃閉門羹是常事。
街頭遇上兵痞滋事,管輕了,被百姓戳脊梁骨罵娘。
管重了,立馬招來一頓毒打,甚至黑手。
可說是老鼠鑽風箱,兩頭受氣。
但今兒個不同!
京城來的忠王爺坐鎮縣衙,為民伸冤,還帶著尚方寶劍。
一句話就把劉彪那樣的悍將噎得半死,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百年不遇的機會,可不能浪費了!
這天大的好訊息,必須跟人分享!
他們撒開腳丫子,專往人多的地方鑽,跟打了雞血似的煽風點火。
“哥幾個,聽說了嗎?京城來的王爺坐鎮縣衙,專管軍營裡的爛事,為民伸冤。”
“李大娘,你家菜園被騎兵踏平,還捱了軍棍,如今王爺給做主,還不快去遞狀子?”
“王獵戶,你那幾張上好的狐皮被遊擊府搶了,這口氣能咽?縣衙門口告狀的人排著隊呢,去晚了可輪不上你!”
“杜掌櫃,你家小子去年被當兵的抓去修營壘,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血海深仇不告等啥?”
“那些軍爺作的惡,一件件都翻出來了。那些陳年舊賬啊,怕是捂不住了!”
“各位苦主,想要報仇的話,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茶館、牙行、雜貨店、裁縫鋪、鐵匠爐、車馬店……很快,半個定邊營城都傳遍了。
百姓們被欺壓得實在太久,如同地底執行的岩漿,一旦找到裂縫,便會瘋狂地尋求噴發。
有了第一個苦主往縣衙跑,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起初是零星,然後是三五成群。
再後來,是黑壓壓的一片。
縣衙門前原本就不寬的街道,很快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我們要見青天大老爺!”
“王爺!小的申冤啊!”
“對!我們有冤情!”
“草民冤枉,求王爺做主!”
震天的聲浪,在公堂外此起彼伏。
公堂內,李少華剛剛聽完又一名百姓的哭訴,正在詢問細節。
這突如其來的,如山呼海嘯般的喊冤聲,讓堂內所有人都是一怔。
一名忠武營隊正來到堂下,抱拳朗聲道:“啟稟王爺,衙門外聚集大量百姓,都說有冤情上告,請求王爺受理。”
“孫知縣,加派書吏,協助登記,維持秩序。”李少華吩咐道。
“謹遵王爺令!”孫文謙躬腳步匆匆往外趕,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儀門外,告狀的百姓排成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書吏們搬來桌椅,鋪開紙筆,逐一登記姓名、冤情。
“我叫陳三,告都司吳慶。他強征苛捐雜稅,我家交不出,他就把我婆娘抓走,關在營裡糟蹋了半個月,我婆娘出來後就瘋了,跳河死了。”
“我叫王五,告守備張猛……”
“我叫劉銅鎖,告千總餘德祿……”
……
公堂上,李少華抽著雪茄,喝著茶,聽完十多個攔車喊冤者的控訴。
隨後,他施展法術,對這幫軍隊的害群之馬進行集體催眠。
“劉彪。”
“末將在!”
劉彪渾身一震,眼神空洞地走出佇列。
“張王氏控告你糟蹋、殺害她的女兒小翠,你可認罪?”
劉彪當即跪地,一五一十地交代罪行:“去年三月,我見張王氏之女王小翠貌美,便令手下兵卒將其強搶入府,百般糟蹋。那丫頭性子烈,哭喊不止,還咬傷了我的手。我惱羞成怒,割了她的舌頭,將其活活打死,讓人扔在了亂葬崗。”
“啊——!”
張王氏聽到這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當場昏厥過去。
身旁百姓慌忙上前,掐人中、拍後背,亂作一團。
劉彪置若罔聞,繼續交代:“這些年,我前前後後搶了20多個姑娘,為防事情敗露,全部滅了口。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罪該萬死!求王爺賜我一死,給那些冤死的姑娘們償命!”
滿堂嘩然!
一向無法無天、膽大妄為的遊擊將軍劉彪,就這麼認罪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
孫文謙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口說無憑,劉彪你寫下所犯的罪行,簽字畫押。”
“遵命!”
方師爺連忙找來筆墨紙硯,還端來一張木幾,放在劉彪麵前。
劉彪寫得極快,彷彿這些罪行早已刻在骨子裏。
不多時,滿滿一張宣紙便寫得密密麻麻。
最後落款:罪臣劉彪。
他放下筆,將食指塞進嘴裏,狠狠一咬。
鮮血瞬間湧出,他卻似毫無痛感,抬手摁下鮮紅指印。
血印飽滿清晰,觸目驚心。
方師爺上前,將供狀小心翼翼地呈給李少華。
李少華接過,慢悠悠掃了一遍,點點頭道:“此乃鐵證,請小心存檔。”
“謹遵王爺令!”
“把劉彪押下去。”李少華揮揮手,如同驅趕一隻蒼蠅。
緊接著,參軍王振、都司吳慶、守備張猛、千總餘德祿等將領,跪倒在公堂之上,爭先恐後地招供自己的罪行。
“我強征苛捐雜稅,逼死陳三的婆娘,我認罪!”
“我強佔李寡婦的鋪麵,放火燒死她的兒子,我罪該萬死!”
“我敲詐勒索,逼良為娼,我不是人!”
……
一道身影猛地從武將佇列中衝出,噗通一聲跪倒在公案前。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定邊軍總兵韓伯淵!
“王爺,罪臣韓伯淵有負聖恩,愧對百姓,願坦白一切,認罪伏法!”
這一聲認罪,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懵滿堂眾人。
韓伯淵可是定邊軍的最高長官,手握重兵,是西北邊鎮的實權人物。
誰也沒想到,他竟會主動站出來認罪,而且是在無人控告、王爺未曾點名的情況下。
李少華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目光落在韓伯淵身上,聲音依舊平淡:“韓總兵,你有何罪,儘管說來。”
韓伯淵抬起頭,臉上老淚縱橫:“王爺,罪臣身為定邊軍總兵,不僅縱容麾下將領為非作歹,更帶頭貪贓枉法,犯下滔天大罪!”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地說道:“自罪臣接任總兵之位以來,便指使軍需官剋扣軍糧。每年朝廷撥下的軍糧,隻給士兵發放三成,其餘七成盡數變賣。所得銀兩,我與麾下將領瓜分。定邊軍士兵常年吃不飽,戰鬥力銳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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