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如同瘟疫般在黑色的潮水中蔓延。
戰馬受驚,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甩落。
騎兵們試圖控製陣型,但未知的、來自遙遠天際的死亡威脅,讓最勇敢的戰士也感到無所適從。
衝鋒的佇列開始扭曲、變形。
第三輪炮擊接踵而至。
這一次,落點經過了微調,更加分散,覆蓋更廣。
爆炸的煙塵連成一片,幾乎遮蔽了那片天空。
人喊馬嘶,徹底變成絕望的哀嚎。
原本嚴整的、充滿壓迫感的合圍陣列,前端已然崩潰。
風嗚嚥著,捲起硝煙與血腥。
也捲動著枯草,拍打在冰冷的金屬車身上。
通體漆黑、線條冷硬的賓士防彈越野車,靜靜泊在土坡背風處。
車旁,立著三道身影。
太子陳懷真與大將軍王力夫,皆一身東華製式的赤紅軍服,外罩紅色魚鱗細甲。
兩人手中舉著的望遠鏡,穩穩指向2000多米外,在潰亂黑色潮水中依舊頑固飄揚的狼頭大纛,以及旗下的貝蒙軍統帥阿史那魯。
阿史那魯正揮舞著彎刀,對周圍的將領咆哮,身體晃動幅度很大。
李少華身著灰綠斑駁、質地奇特的迷彩作戰服,站在賓士防彈越野車旁。
將麥克米蘭TAC-50狙擊步槍,穩穩架在平坦的引擎蓋上。、
黑色的槍身與漆黑的車漆幾乎融為一體,唯有複雜精密的光學瞄準鏡,在天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冷光。
他的世界,在瞳孔聚焦的剎那,急劇收縮、提純。
視野的中心,被那麵狂舞的狼旗和旗下那個暴怒的身影徹底佔據。
風速、風向、濕度、溫度、海拔、地轉偏向力……無數引數在他冰冷的大腦中無聲流淌、碰撞、修正,化為最簡潔的指令,微調著肌肉的每一絲纖維。
他的呼吸變得深長而緩慢,心跳被強大的意誌壓製到最低。
阿史那魯猛地側身,戴著重盔的頭顱隨之轉動,麵孔在瞄準鏡的超高倍率下驟然清晰。
濃密的鬍鬚,因暴怒而圓睜的雙眼,張開嘶吼的嘴巴。
這個正麵相對的定格,或許隻有0.3秒。
但對李少華而言,已足夠漫長。
食指指腹,穩定、均勻、堅定地開始向後施加壓力。
轟——!!!
一聲沉悶如遠古巨獸咆哮,又尖銳如死神獰笑的巨響,猛然炸裂!
遠超尋常火銃的巨大後坐力,讓沉重的槍身猛地向後一挫,結結實實地撞擊在李少華的肩窩。
太子與王力夫望遠鏡的視野中,阿史那魯頭上那頂鑲著猙獰狼牙、象徵著勇武與權力的精鐵頭盔,連同其下包裹的頭顱,如同一個熟透的西瓜,毫無徵兆地徹底爆開!
混合著暗紅血漿、慘白骨茬、灰白腦漿與金屬碎片的濃稠血霧,猛地向後噴濺、擴散。
失去了頭顱的魁梧身軀,仍舊保持著揮刀的姿勢,僵直了一瞬,隨即所有力量被抽空。
像一截被伐倒的朽木,沉重地、了無生機地從馬背上向後栽倒。
轟然砸入下方驚慌失措的親衛人堆中,濺起一片更大的混亂。
緊接著,象徵著貝蒙大軍靈魂的黑色大旗,先是劇烈地、無主地搖晃了幾下,隨即緩緩地、不可逆轉地向一側傾斜,最終斷裂。
帥亡,旗倒!
比之前火炮轟擊引發的混亂劇烈十倍、百倍的驚恐浪潮,以此為中心,轟然炸開!
向著著龐大的、尚且佔據兵力優勢的貝蒙軍陣,瘋狂席捲、吞噬!
崩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
李少華直起身,快速拉動機柄。
一枚碩大滾燙、閃爍著黃銅光澤彈殼,噹啷跳躍著落在他腳邊枯黃的草地上,彈殼尾部還縈繞著一縷極淡的青煙。
“王將軍,請向炮營下令,對敵軍的各路尾翼全火力覆蓋,阻斷其退路。向騎兵營下令,發起衝鋒,全力絞殺,擴大戰果!”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齒輪,精準咬合,推動著戰爭的機器轉向下一個階段。
王力夫沒有半分遲疑,猛地挺直腰背,回身對著一直緊張待命的傳令官,聲音如炸雷般迸發,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傳我將令!炮營各部,給老子轟他孃的尾翼!阻斷後路,不準放跑一個!騎兵營全體,給老子衝上去,碾碎他們!”
“得令!”傳令官嘶聲應和,翻身上馬。
數騎如同離弦之箭,向著不同方向飛馳而去,將指令播撒向戰場各處。
幾乎在命令下達的瞬間,西路軍的戰爭機器發出更為狂暴的轟鳴。
分散佈置在軍陣側後、此前進行過三輪精準打擊的炮營陣地,再次活躍起來,迅速轉化為新的射擊諸元。
無數炮彈撕裂空氣的聲音尖銳得像淬了冰,拖著淡灰色的煙跡,密密麻麻織成一張天羅,朝著貝蒙軍的尾翼罩下去。
炮彈落地時,先是炸開一團土黃色的蘑菇雲。
緊接著,數道暗紅的血箭從雲裡飆射而出。
帶著碎骨與布片的碎屑,像暴雨般灑在枯草上。
貝蒙軍的尾翼本就因前鋒的混亂而人心惶惶,此刻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炮轟撞得措手不及。
佇列裡的戰馬驚得人立而起,前蹄胡亂蹬踏,將身邊的士兵踩成肉泥。
更多的炮彈接踵而至。
有的落在密集的人堆裡,炸開的彈片像鋒利的刀子,橫著削過。
一排士兵的脖頸同時飆出血線,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映著漫天的炮火。
有的砸在戰馬群中,受驚的馬群瘋狂奔逃,將自家的陣型沖得稀爛。
倒在地上的傷兵被馬蹄反覆碾過,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最終,隻剩一團模糊的血肉,與枯草粘在一起。
貝蒙軍的尾翼徹底亂了,士兵們丟棄武器,互相推搡、踩踏,朝著前鋒的方向瘋跑。
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著的,是另一輪更殘酷的收割。
東華西路軍騎兵營的衝鋒,不是傳統意義上如山崩海嘯般的密集推進,而是散兵線式的快速機動接近。
沖在最前麵的騎兵在疾馳中,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熟練動作,單手控韁,另一隻手端起掛在胸前的AK47。
身體微微前傾,依託馬頸和馬鞍的穩定性,槍口指向已徹底失去建製,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貝蒙前鋒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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