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曦如篩,將霜色天光細細濾過太子府的飛簷鬥拱。
落在青磚鋪就的庭院裏,積成一層薄薄的銀輝。
簷角銅鈴懸著未乾的露滴,風過處,鈴音輕麗如碎玉。
漫過階前叢叢蘭草,驚起葉尖滾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洇開極小的濕痕。
府內路徑皆由青石板鋪就,縫隙間嵌著青苔,經晨露浸潤,綠得發亮。
兩側植著幾竿修竹,新抽的筍尖裹著嫩白,老竹蒼勁。
竹葉上凝著的露珠順著葉脈滑落,滴答有聲,與遠處假山石下的潺潺流水相和,織成一片清寧。
假山旁,鑿有一方蓮池。
池水澄澈,浮著幾片新荷,嫩綠的葉瓣卷著晨霧。
偶有紅鯉擺尾,攪碎水麵倒映的天光,漾開圈圈漣漪。
正院東側的暖閣,是太子陳懷真的日常起居處。
閣外雕花窗欞糊著細紗,晨光穿透紗幔,篩下滿地菱形光斑,落在梨花木書案上。
案麵打磨得溫潤光滑,鋪著素色宣紙。
硯台裡的墨汁凝著薄霜,旁側擱著一方羊脂玉鎮紙,壓著半卷攤開的《南華經》。
案幾一角,擺著青瓷茶盞.
盞內剩著半盞溫涼的雨前龍井,茶香混著案頭線香的清雅蘭芷氣,在暖閣裡緩緩瀰漫。
太子一襲素白中衣,外罩鴉青長衫。
衣襟用銀線綉著暗雲紋,不張揚,卻貴氣天成。
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管事太監王公公躬身站在簾外,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擾了太子的清凈:“殿下,水城李少華李老闆已至府外,說是應殿下之約而來。”
“李老闆,他來得這麼快!”太子嘴角微揚:“請李老闆至正堂稍候,本宮即刻便來。”
“是,殿下。”王公公領命而去。
稍傾,正堂之內。
香爐初燃,青煙裊裊。
見到太子,石頭和狗剩趕緊下跪請安,李少華抱拳施禮。
“都起來吧,你們來得可真夠快的,簡直神速啊!”
“太子相邀,務必雷厲風行!”李少華笑道:“宮裏要的貨物,我已安排人送往內務府。”
“好,一路辛苦,請坐。”太子語帶關切:“少華兄,住處都安排妥當了吧?”
“我們住在悅來客棧。”
宮女奉上香茗,太子揮揮手,屏退左右。
“此次急請少華兄入京,實有一件緊要之事,需借重少華兄之力。”
“太子請說,隻要我能辦得到,絕無二話!”
“父皇已決意,不日將揮師北上,征討貝蒙。屆時,三路大軍齊頭並進。”太子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鐵石墜地:“朝會之上,我已向父皇請命,隨西路軍出征。”
李少華霍然起身,抱拳道:“願為太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石頭和狗剩緊跟著下跪,齊齊表忠心:“願為太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表過忠心,當即謀劃具體細節。
李少華對太子和西路軍的支援,主要是提供熱武器等裝備。
係統空間裏就有,但數量有限,得穿越回去購買。
西路軍整整3萬官兵,這筆裝備的花費相當驚人。
親兄弟,明算賬。
太子沒這麼多錢,承諾打了勝仗後,用戰利品抵充。
西路軍的主將,是太子的親舅舅王力夫。
聽說太子和李少華的計劃,王力夫不以為然,說這些不過是奇技淫巧,中看不中用。
李少華也不解釋,直接在城外找了塊空地,取出AK47和九四式75毫米山炮,現場展示其威力。
王將軍的態度,立馬來了個180度大轉彎。
在他的再三請求下,李少華出任西路軍的總教頭和軍師。
李少華帶著石頭和狗剩,天天泡在軍營。
按說這麼短的時間,教會3萬古代官兵操作熱武器,不是件容易事。
好在李少華會法術,點化了這支軍隊。
沒幾日功夫,個個都練得有模有樣,還湧現出一批神槍手、神炮手。
10天後,征蒙大軍出征。
東路、西路軍各3萬,中路軍4萬,總兵力10萬。
東華大軍的行動,貝蒙軍斥候盡收眼底。
邊境草原天高地闊,西風卷著枯黃草浪,一眼望不到邊際。
西路軍正按軍令在草原上行進,忽然地平線盡頭煙塵大起。
敵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鋪展在草原上。
貝蒙10萬大軍,藉著平坦開闊的地勢,從四麵合圍而來,將西路軍團團困在中央。
兩國交戰的總兵力都是10萬,東華軍兵分三路,貝蒙軍卻是合圍一處,想要挨個吃掉。
西路軍臨危不懼。
炮營官兵迅疾下馬、架炮、調節、裝彈、瞄準。
主將王力夫高聲下令:“準備……發射!”
“發射!”
“發射!”
“發射!”
……
傳令兵嘶啞的吼聲順著旗語和號角,瞬間傳遍炮陣。
下一刻——
咚!咚!咚!咚!咚……
數十門火炮,同時發出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怒吼。
炮口猛地噴吐出巨大的橘紅色火焰,濃烈的白煙瞬間籠罩炮陣,灼熱的氣浪掀得周圍的草葉齊齊倒伏。
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在湛藍天幕上拉出一道道優美而致命的拋物線。
越過中間空曠的草甸,直撲貝蒙軍的前鋒陣列。
沖在最前麵的貝蒙騎兵,看到天邊那些急速變大的黑點,都有些發愣。
這是什麼?投石機?
可這個距離……遠遠超出他們所知的任何投石機的射程。
第一波炮彈,已然落地!
轟!!!轟轟轟轟!!!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
火光、黑煙、泥土、殘肢、破碎的甲冑和武器,在貝蒙騎兵最密集的鋒線上猛地綻放開來。
恐怖的衝擊波像無形的巨錘,將戰馬和騎士狠狠掀飛、撕碎!
尖銳的破片橫掃一切,戰馬的悲鳴和人的慘叫,壓過了衝鋒的蹄聲。
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後麵湧上的貝蒙騎兵被前方的慘狀和突然降臨的、無法理解的打擊驚呆了,下意識地勒馬,或者撞上前麵倒地的人馬,引發一片混亂。
“那……那是什麼?!”
貝蒙軍帥旗下,統帥阿史那魯臉上的肌肉,因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扭曲。
他征戰半生,從未見過如此遙遠、如此狂暴的攻擊方式。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第二輪炮彈,帶著死神無情的呼嘯,再次降臨!
轟!!!轟轟轟轟!!!
爆炸點更加深入,落在因前鋒受挫而略顯擁擠的後續梯隊中。
這一次,貝蒙人看得更清楚。
那些黑點落地之處,便是地獄之門洞開之所。
沒有接觸,沒有格擋,隻有毀滅。
無論是披著厚皮甲的勇士,還是最為神駿的戰馬,在橘紅色的火光和飛濺的鋼鐵破片麵前,都脆弱得活像紙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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