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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
搖晃的馬車停了。
窗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車內溢位濃重的酒味氣以及一種讓人麵紅耳赤的味道。
透過車窗,可見蕭慕珩坐在車內軟榻上,仰頭閉目靠在車廂上,凸起的喉結滾動,汗珠密佈。
若是不拉開車簾,人在車外,看不見車內的另一幅光景——
黎離躺在車廂的地上,身上披著一件被扯壞的衣裳,蜷縮著腿,渾身都濕透了,如同泡在汗水裡一般。
他呼吸綿長,累得昏死了過去。
蕭慕珩一隻手搭在窗棱上,攥緊著拳頭,似乎在平息方纔怒火的餘韻。
片刻後。
遠處駛來一輛馬車,駕車之人是伏雲。
“殿下。”伏雲下馬車,見青鬆躺在對麵馬車腳下,滿麵淚痕,不隻是暈了還是睡了,有些不忍地彆開了視線。
車廂內良久才傳來一聲‘嗯’,車簾被掀開,蕭慕珩衣冠楚楚地從車內走出。
除了髮絲有些汗漬,全然看不出發生過什麼。
這時,不遠處又駛來一輛馬車。走近了,纔看清牌子上寫著‘國舅府’。
這尉遲榮逗留皇宮,當真荒唐。
蕭慕珩冷笑一聲,抬腳準備上伏雲的車。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留步!”身後宮門口,一肥胖的身影搖搖晃晃,喘著氣跑來。
蕭慕珩眯起眼睛,看著尉遲榮走近。
尉遲榮一臉興奮和諂媚,目光不停在蕭慕珩身旁的兩輛馬車之間來回逡巡。
“真巧,世子殿下也還未回府呢?”
蕭慕珩冷眼,不想同他寒暄。
“何事?”
尉遲榮嘿嘿一笑,試探道:“世子殿下怎的獨自一人,那小公子呢?”
蕭慕珩的視線下意識射向方纔那輛差點散架的馬車,但很快又抽回,看向尉遲榮,一言不發。
尉遲榮當即明白了,心中一喜,急切地按耐住心思,道:“嗐!瞧我這記性,方纔在大殿裡,那小公子讓太子殿下給扶去了,老夫本想著這世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怎好插手,原是世子殿下不要的人,那不如就……”
‘歘——’
車簾被掀起又放下,蕭慕珩轉身上了馬車,涼颼颼的空氣裡獨留下一句話。
“國舅自便。”
“哎呦!謝世子殿下!”尉遲榮看向那輛破敗的車,垂涎欲滴,揮手將府裡的侍衛叫上前,“來人,連車帶人,拉回府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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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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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舅府的侍衛牽起韁繩,將馬車掉轉了一個方向,才發現馬車下還躺著一人。
侍衛一驚,忙向尉遲榮稟報:“老爺,這兒還有一人,如何處理?”
尉遲榮醉醺醺走近,果真見馬腳下還蜷著一人,他一腳將人踢得轉過身來,仔細瞧清了模樣,不過是個小廝。
“想必是美人兒的身邊的小廝,一併帶回府去!”
宮牆遠處,蕭慕珩的馬車漸行漸遠,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
尉遲榮抬眼看去,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是!”侍衛將哭暈的青鬆自地上拖起,塞進馬車裡。
車簾掀開,又放下。
“等等。”尉遲榮湊近,邁著肥碩的腿,艱難地爬上馬車。一雙油膩的手激動到顫抖,輕輕掀開車簾一角,朝裡看去。
藉著侍衛手裡的燈籠,隻見馬車內一片混亂,他心心念唸的美少年躺在正中央,身上披著的衣衫滑落,露出半個肩膀,白瑩瑩的一片。
“哎呦,真是個極品!”尉遲榮大叫一聲,猛地一踏腳將馬車踏得噹噹作響,他此刻便想撲進車廂,將人摟進懷裡!
卻不料因他過於激動,一腳踏在了拉車的馬屁股上。
隻聽那馬揚起前蹄,長嘶一聲。
“砰——”尉遲榮體型肥碩本就站不穩,此刻被馬一顛簸,更是直接自馬車上落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老爺!”眾人手忙腳亂。
“哎呦!疼死老子了!”尉遲榮哀嚎不斷,任他再有賊心,也一時有心無力。
……
宮外的長街上。
那輛華貴的馬車仍不緊不慢地向前行進。
伏雲坐在車頭趕車,身後的車簾掀開了一半,露出車內閉目養神的人影。
蕭慕珩鬢邊的髮絲乾了,身上的酒味和屬於一個人的淡淡的香味也被夜風慢慢吹散了。
他麵色異常平靜,平靜到有一絲詭異。
伏雲卻有些神色複雜,幾次想要回過頭去,又被一股莫名的冷意逼退。
他耳力極好,身後宮門處的響動,即便隔著數米遠,仍能聽得真切。
終於,他忍不住開口,對身後人道:“殿下,您吩咐安插在國舅府的眼線已經安排好了,待太子下令,我等便協助大理寺將那國舅捉拿歸案。隻是……”
車內人睜開了眼睛。
伏雲繼續道:“隻是屬下不明白,這老國舅作惡多端,劣跡斑斑,隨便一個罪名便可將他捕了,何須再等時機,還、還……”
伏雲眉頭緊皺,欲言欲止。
“還什麼?”蕭慕珩的聲音冷得像冰。
伏雲垂下了頭,終是冇將求情的話說出來。
好在安排在國舅府周圍的暗線都是主子信得過的屬下,定是同他一樣不忍見小公子受辱,希望小公子這一遭有驚無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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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顛簸。
車廂內,青鬆緩緩睜開了眼睛,入眼的是黎離那張慘白的小臉,隻見他眉頭緊皺,死死咬著嘴唇,似乎在做噩夢。
車簾將車廂四周完全罩住,青鬆看不見車外的光景,也想不起自己是怎麼進的馬車。
他上前試了試黎離的額頭,一片滾燙,心疼地輕聲喚他:“小公子,小公子?”
黎離被困在夢裡。
夢裡他變成了一隻麋鹿,在圍獵場內,被一人騎馬追殺,馬背上那人風姿綽約,看不清臉,但手中的利箭卻尖銳可怖,直直朝他射來。
‘砰——’一箭射中眉心,他被釘死在一棵桂花樹下。
“不,不要!”黎離驚醒。
眼前有個人影。
他冇看清,以為還在夢裡,頓時心生恐懼,拽著衣衫不斷向後退,抱住膝蓋將自己藏起來,嚇得渾身顫抖。
“小公子,彆怕,是我,我是青鬆!”青鬆心疼極了,急切地出聲安慰。
聽見青鬆稚嫩的聲音,黎離這才冷靜下來,抬頭看他,有些不敢相信:“青鬆?”
青鬆湊近他,“是我啊小公子。”
“你、你冇事。”黎離眼神裡倏地有了光,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青鬆的臉。
‘殺了他,就聽不見了。’
蕭慕珩一句話定生死,他還以為青鬆真的會死在他的怒火之下。
青鬆笑起來:“小公子說胡話了,小的能有什麼事,小公子冇事就好。”
黎離邊哭邊笑,將青鬆攬進懷裡。
青鬆陪伴了他這麼多年,一定不能有事。
馬車停下了。
青鬆幫黎離把衣裳穿好,道:“定是到王府了,小公子彆擔心,今日天一亮,小的便收拾包袱隨你南下,咱們離世子殿下遠遠的!”
“好。”
身上的衣衫破了幾處,隻勉強能穿,黎離低頭整理好,正準備隨青鬆下車。
這時,車外突然傳來一道厲聲:“喂,車裡麵的,趕快下車!”
陌生的聲音,從未在王府聽見過。
青鬆掀開車簾,朝車外望去,當即僵住了,他瞠目結舌:“這、這怎麼……”
黎離身上被折騰得疼,緩緩從車廂內走出來,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熟悉的宸王府——那紅漆大門上的牌匾,寫著的三個大字竟是‘國舅府’。
牌匾下站著方纔出聲的侍從,見兩人出來,便又指著他們:“下車!”
黎離環視四周,隻見門前另一輛馬車上,肥胖的尉遲榮被兩名侍從攙扶下車,一邊捂住屁股一邊不停‘哎呦哎呦’地叫。
見黎離走出馬車,他站直了身體,扇了那名侍從一巴掌,“對老子的小美人兒客氣點!”
說罷,他扭頭對黎離露出一個淫。邪的笑。
黎離後退一步,腦子裡警鈴大作。
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幾名五大三粗的侍衛就一擁而上,將他和青鬆一併摁住,朝府門內拽去。
“放開我!”
“你們放開小公子!”
……
兩人掙紮無果,一路被帶到後院。
黎離被扔進一間漆黑的房間,被迫與青鬆分開了。他手腳皆被綁住,動彈不得,隻能徒勞地坐在床榻上。
不多時,房門再次被開啟。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房間內亮起一盞燈,尉遲榮肥碩的身體在燈下投出寬大的陰影。
他摩拳擦掌,淫。笑著走向床邊,目光在黎離身上流連,“這些個不懂事兒的,怎麼把小美人兒捆成這副養子,一點兒也不懂得憐香惜玉,讓老夫來給美人兒鬆鬆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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