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的攻勢冇有停下,她看到滿身是傷的羅恩,以及身上沾有血汙的凱特琳,理所當然地聯想到,一些執法官下黑手的戲碼。
羅恩卻直挺挺向前倒去,正好撞到慌亂中的凱特琳,讓她偏移蔚揮拳瞄準的方向。
凱特琳跌倒在地上,急急忙忙想要爬起來反擊。
好巧不巧,羅恩像是身上傷勢加重,每次滾動都恰恰好好擋住凱特琳的視線,還順勢將她的毛瑟步槍壓在身下,讓她難以抽出。
「快走,我冇事。」
蔚一拳揮空,正要補上一拳,看到羅恩無聲的口型,他的臉部因為一係列動作疼得扭曲在一起。
什麼情況?
這也叫冇事?
蔚狐疑不止,倉促間,後麵的爆爆發出驚叫。
原來,傑斯看到凱特琳,擔心三個人會對凱特琳不利,他必須做出什麼。
緊接著電光火石間,凱特琳被撞在地上,局勢開始飄忽不定。
傑斯一改遮遮掩掩的姿態,心中莫名升騰起勇氣,一下從後麵抱住毫無防備的爆爆。
他們三人也冇有想到,犯人還會幫助執法官辦事,真想戴罪立功?
小個子的爆爆完全抵不住傑斯的力氣,被淩空抱起,雙腿在前麵胡亂蹬踢。
「爆爆!」
疼得暈頭轉向的羅恩聽到蔚倉促間喊爆爆的名字,差點暈厥過去。
他從三人出現在關押室,就明白他們,不是想要救出範德爾,就是要救出自己,或者兩者都有。
但是,這種行動,萬萬不可用真名,否則就會留下馬腳。
艾克想要救下爆爆,但是他的力氣有點小,完全不足以做到。
蔚閃身上前,一拳打在傑斯左右搖晃的臉上,傑斯吃痛下,鬆開雙手,蔚一把拉過爆爆,同時對艾克說道:
「快走!」
艾克和爆爆冇有看到羅恩對蔚的暗示,出於對蔚的信任,讓他們毫不猶豫地撒開腿朝門外跑去。
「追……」
傑斯緩過神,想要追上去,可是看到凱特琳躺在地上,一個人追出去的勇氣還是冇有,決定先拉起凱特琳。
凱特琳狼狽地從地上站起身,怒氣沖沖看向在地上痛苦地扭動的羅恩。
她隱隱感到羅恩的倒下並非意外,可當務之急,是抓住擅闖執法大樓的三人。
她箭步衝出去,正好看到三人直直從走廊上跳下去。
這是五樓!
凱特琳第一反應,是這群人瘋了。
很快,跑到走廊上的凱特琳,就看到三道綠色焰尾在空中劃出弧線。
這邊的動靜,引起懶散巡邏隊的注意,他們急急忙忙從休息室跑出來,連槍枝都冇有來得及配備。
他們從未想過有人敢闖入執法大樓,多年養成的鬆散,讓他們錯失抓住三人的機會。
他們連黑巷三人的影子都冇有看到。
等待他們出來時,隻看到凱特琳一人站在走廊上。
「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怒自威的聲音從另一處響起,執法大廳內所有燈盞全部亮起,頓時變得燈火通明。
格雷森威嚴地俯視整個大廳,最後鎖定在五樓走廊的凱特琳身上。
今天,她負責一批見習執法官進行野外狙擊訓練,冇想到回來後,就聽到震驚全城的重磅訊息,範德爾被捕。
她火急火燎趕到,直接去到馬可斯的辦公室。
副官就會擁有一間獨立辦公室。
皮爾特沃夫執法官的警長,副警長,副官三個職位均有獨立辦公室。
格雷森則是馬可斯的頂頭上司,她的職位是副警長。
不同於同級別其他警長,她的排序位列第一,也就是說她最有可能接任下一屆警長職務。
格雷森清楚地明白,她的這位下屬辦事能力冇有問題。
唯獨品德方麵,他貪財,冒進,瞧不起祖安人。
這些都算是不輕不重的小瑕疵。
貪財冒進是因為馬可斯出身卑微,每一位副警長和警長都離不開背後勢力的支援,像格雷森就是認識凱特琳的母親,獲得吉拉曼恩家族的支援,才一路平步青雲。
至於最後一個。
又有幾個人瞧得起祖安人?
有位警長說過,一個人的道德百分之五十冇有問題,我就敢重用他,哪怕他去過該死的靜水監獄。
但是,這些缺陷在馬可斯身上被放大太多。
格雷森已經明顯覺察到它們在乾擾馬可斯的行事公正。
執法官麵對祖安人需要儘可能做到不卑不亢,過激的蔑視會引起祖安人的敵意,從而加重矛盾,演變成血腥事件。
這個經驗,格雷森用了十五年才明白。
她不希望下屬因為自己的態度折在祖安。
等待她踏入馬可斯辦公室,她聆聽馬可斯一五一十地向她匯報情況。
如果不是太熟悉這位屬下,任何人都會被他人畜無害的外表矇蔽。
可是,她也冇有辦法。
馬可斯已經搶先一步遞交卷宗,他抓住皮爾特沃夫執法係統的一個漏洞,或者說進步規則。
副官以上的執法官可以直接遞交卷宗,而不需要向上級申請。
這也是最初為了避免上司貪汙**設定的規則。
格雷森也不好當場指責馬可斯的話。
感覺永遠比不過鐵證。
格雷森為什麼對範德爾的事情如此上心?抓捕一個曾經讓執法官顏麵掃地的幫派首領,難道不是好事嗎?
十年前的血腥事件,讓當時的警長引咎辭職,然後纔有了現任警長上位。他本應該在副警長上退休,結果桃子被他摘走,職業末期還享受十年的警長待遇。
範德爾的名字,暗地裡成為職業生涯到頭的象徵。
格雷森想得更遠,她更加擔心會不會引起新的暴動。
皮爾特沃夫名義上管轄祖安,格雷森明白,皮爾特沃夫的手根本伸不進祖安的內部。
他們鬆散不已,對皮爾特沃夫的態度上鐵桶一塊。
例行的封查店鋪,都已經形成默契,給議會一個麵子,給祖安的一個裡子。
範德爾領導的黑巷管轄祖安絕大部分地區,哪怕他現在不如從前,依然是無數街頭小子的偶像。
有他在,祖安至少不會出亂子。
十年來,祖安風風雨雨動盪不少,都冇有影響到皮爾特沃夫,冇有影響到大人物賺錢,範德爾的影響不言而喻。
領袖,格雷森很快想到另一位人物,愛樂蒂。
她可以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領袖,精神領袖。
想到這裡,格雷森一陣頭疼。
幫派領袖,精神領袖,屠殺,孩子。
一個個她最不想放在一起的詞彙,聚攏在一塊。
她不敢想像,別有用心的人再煽風點火,皮爾特沃夫和祖安十年的和平會發生怎麼樣的劇變。
想更深處,她又何嘗不希望,這幾年能平平穩穩度過,成功晉升為警長。
一個定時炸彈,隨時能將她炸得粉身碎骨,徹底斷送她的職業生涯。
說好聽點,顧全大局;難聽點,得過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