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臂需要經常活動適應一下。」
辛吉德麵前堆積大堆試管和燒瓶組裝起來的反應裝置,他伏案記錄新的實驗資料。
塞薇卡打量嶄新的左臂,鏤空的四根金屬管構成上下臂的基礎骨架,手掌由幾十份鐵塊零件拚接在一起便於活動,上臂靠近肩膀處焊接一座小型渦輪裝置,用來控製微光流速和反應散熱,肩旁頂部打磨光滑,留有一處圓形孔,便於填裝微光。
她嘗試捏緊拳頭,卻根本感知不到左臂,而且**與機械手臂的連線處還隱隱作痛。
「差點忘了。」
辛吉德拿出一個小型紫紅色玻璃罐,插入塞薇卡肩膀上的圓形孔,直到一聲清脆「哢嚓」聲響,內部的齒輪飛速轉動,探出的卡扣固定住玻璃罐,底部的探針刺破玻璃罐下端的塑料膜,裡麵紫紅色的微光注入,沿著金屬管流通機械手臂的每一個角落。
一股透入骨髓的快意從連線處傳至全身。
「它能維持一天,如果你想激發更多潛力,需要再觸發一下,內部機關就會解除限製微光注入的速度。」
辛吉德詳細地將注意點告訴塞薇卡。
「希爾科呢?」塞薇卡冷冰冰地說道。
「不清楚,隻有微光實驗,他纔會來找我。如果你冇有別的事,就不要打擾我。」
辛吉德絲毫冇有給塞薇卡麵子,折身返回他的實驗工作檯,他正在構思一件將微光作用發揮到最大的裝置。
微光力量的關鍵在於人體,或者說生命細胞。隻是冰冷的機器,就如同一汪死水。微光它能提取人體無窮的潛力,將這份潛力轉化為直接力量。
因此一個嶄新的構思浮現出來,將微光接入人腦,激發人體內最大的潛力。他已經發現人的百分之九十的力量都蘊含在人腦裡,如果能將這裡的力量開發出來……
塞薇卡對辛吉德也不感冒,她站起身簡單熟悉一下新的手臂,就離開辛吉德的實驗室,來到地表——罐頭工廠。
廢棄的罐頭工廠建立在地溝的裂隙上,偏僻危險是不錯的地方,而選擇這裡是希爾科用來掩飾藏在地溝下的實驗基地。
塞薇卡加入希爾科前,也冇有想到他居然能找到如此神秘的地方。
希爾科在躲避範德爾。
範德爾一拳把他從大橋上打落河底,就代表祖安徹底向皮爾特沃夫求和。
範德爾壓住甦醒後希爾科幾次想要激進的行動,愈發擔心會破壞難得的和平,自然需要對他的勢力打壓,但是又愧疚對曾經兄弟的出手,讓他對希爾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希爾科樂見其成地利用這份範德爾的優柔寡斷,他將微光實驗室藏匿於地溝裡,就銷聲匿跡,暗暗擴張勢力。
他這幾日通過眼線,發現範德爾開始追查微光酒,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微光酒是希爾科用來斂財,資助微光實驗。
剛開始他可以派手下搶劫碼頭的船隻,獲取非法器材,但是長久下去必然引起有心人的關注,隻有合法的渠道才能長期潛伏。
於是,辛吉德研究微光產生的副產品微光酒有了用武之地。
恰逢微光研製成功,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範德爾手下的鏈金男爵早就不滿他推行的規矩,不能欺壓普通人,他們的財富隻能通過相互掠奪來增加。
罐頭工廠的混混都無所事事,他們團聚在一起閒聊打牌。跟著塞薇卡離開福根酒館,他們的娛樂生活也一落千丈。
他們看到塞薇卡從升降機裡走出來,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清楚地看到塞薇卡被抬回來時,已經昏死過去,失血過多的她隨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
冇想到,她現在生龍活虎地站在他們麵前。
塞薇卡揮揮手,示意他們自由活動。混混們立刻撤出去,準備前往最近的酒館放鬆一下。
塞薇卡慢慢走到長桌前,腳底黏糊糊的潮濕讓她感到非常不舒服,她身上的汙穢都冇有清理。
她坐在長桌前,獨自倒上一杯微光酒,點燃菸鬥,準備讓菸酒麻痹神經。
菸鬥的火冇有熄滅過,酒杯裡的酒換了一杯又一杯。
「羅恩。」
塞薇卡念著羅恩的名字,目光落在機械手臂上,恥辱感再次湧上心頭。
心中的恥辱和憤怒難以壓抑,塞薇卡端起酒杯,正要一飲而儘,酒杯裡的液體輕微震動,她的眼皮冇來由跳動一下。
「搞定。」
一路走來,凱特琳看到羅恩輕車熟路地將從罐頭工廠的混混逐一擊破,朝她比瞭解決的手勢,內心加重羅恩一定不止犯下盜竊罪的猜測。
「你確定是在這裡?」
凱特琳看著罐頭廠破爛的大門。
「總不能這些人剛纔在裡麵暢聊人生理想吧。」
羅恩指著凱特琳腳邊昏過去的混混,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紋有各種誇張紋身,來凸顯他們的凶神惡煞。
蒸汽朋克可不需要這麼多紋身來裝飾自己。
「你怎麼知道這裡?」
「總有一些自己的渠道。」
羅恩總不能說,我知道原時間線範德爾被希爾科抓到碼頭邊罐頭工廠。
「等一下。」
凱特琳拉住羅恩要推開罐頭工廠大門走進去的行為。
「不準殺人!如果他犯了罪,應該交給律法審判。」
羅恩一愣,注視凱特琳不避諱,炯炯有神的雙眼。
「那你帶著槍乾嘛?」
「我這裡都是橡膠子彈。」
凱特琳漲紅臉,辯駁道。
「我從來不殺人。」
羅恩幽幽地說道,率先走進罐頭工廠。
凱特琳鬆了口氣,她剛纔已經做好跟羅恩翻臉的準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羅恩離罐頭工廠越近,身上的狠厲氣息就越重。
這就已經讓凱特琳相信希望之屋另有隱情。
「進去後,先找掩體,然後儘量爬到高處,觀察一下裡麵具體情況。」
罐頭工廠的地形,讓他們有段較短的甬道商量應對措施。結果他們走出甬道,前麵一覽無餘。
隻有一條類似長橋的路通向對麵,兩邊都是深淵,而塞薇卡站在儘頭,等待他們。
「羅恩?你不是……」
雖然羅恩頭上帶著一頂不倫不類的執法官帽子,她還是一眼認出他。
「你看,不打自招。」
羅恩上一秒還在跟凱特琳解釋,下一秒已經加速衝向塞薇卡。
……
舞步走廊。
投遞員無所事事地蹲坐在街邊,他們是皮爾特沃夫和祖安聯絡人,有些祖安人的親戚成為皮爾特沃夫人後,總會有寫不完的信需要投遞。
他們總能在這些回信裡得到不菲的報酬。
等到老餓鐘敲響九下,他們就要結束一天的工作,尋找一處小酒館,消解一天的疲憊,然後回到舒適的被窩裡。
「咚,咚,咚……」
投遞員心裡默數老餓鍾鬼嚎般的聲音。
「嘟嘟嘟。」
這是有信件的聲音,幾十年都冇有維修,電流滋滋聲讓提示音顯得格外嘈雜。
冇有投遞員挪動身體,他們不會願意在下班之際給自己找麻煩,尤其這是祖安前往皮爾特沃夫的信,而不是皮爾特沃夫前往祖安。
最後這份信件會由他們中間的新人運送,他們戲稱為「新人的磨礪」。
「嘟嘟嘟」
第二封。
真是見了鬼,看來要有第二個倒黴蛋。
投遞員人群裡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
「嘟嘟嘟」
第三封。
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遲鈍的投遞員還冇有反應過來。
播報裝置像是壞了般,前一個提示音還冇有放完,後一個提示音就急不可耐地掩蓋過去。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投遞員開始慌了神,他們丟棄手中剛點燃的草煙,紛紛擠到一台台信件箱前,他們看到一封接著一封雪白的信封從裡麵掉出來。
皮爾特沃夫北城區。
「尊敬的瓦艾蘭特爵士,這是您的信件……」
「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尊敬的德奧利韋拉爵士……」
「萬分抱歉,尊敬的克羅斯爵士……」
一家又一家的貴族府邸被敲響,他們的管家不耐煩地接過投遞員遞上來的信封,準備第二天再呈遞給家主,他們昏昏欲睡的眼睛瞥到信封上的徽記,瞬間清醒起來,馬不停蹄地奔向莊園裡的大廳。
「好的,我會遞交給家主。」
府邸的門房神情憔悴的尼克,他剛從悲痛中緩過來,接過投遞員滿頭大汗遞上來的信封,目光落在信封上熟悉的徽記,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