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偷我東西的小偷被抓到了?」
傑斯春風得意地從實驗樓走出來,自從跟維克托合作以後,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待在住處研究海克斯水晶,還要堤防海克斯水晶爆炸的風險。
維克託身為黑默丁格院長的助教,擁有一間個人實驗室。
傑斯平日裡上完課,就馬不停蹄地趕到維克托實驗室,研究海克斯水晶。本身因為失去筆記,傑斯腦海中有關的數據也隻能起到輔助作用,他們需要從頭開始實驗,一步步確保數據的準確性,這就已經花掉不少時間。
傑斯的學業早就完成,但是他為了能夠留校任教,主動申報了相關課程,哪怕他在半年內已經自學完所有課程,仍然需要報到考勤。
等到他從實驗室出來,已經是下午一點,「老餓鬼」悠長的鐘聲都已經傳到皮城大學。剛出門的他穿過草坪,就迎麵遇到凱特琳,她現在是一名見習執法官。
與平日宴會上見到禮服凱特琳截然不同,她穿著女式藍色製服夾克,將她的身材突顯的凹凸有致,整個人英姿颯爽地站立在傑斯身前。
凱特琳終究冇有遵從母親的意見,成為一位受人敬仰的審計官。
傑斯聽完凱特琳講述馬可斯撞破下城領袖範德爾發生的一起暴力血腥事件,順帶抓獲上次盜竊他家的小偷。
「你能帶我見到他嗎?」
傑斯立刻抓住凱特琳的手,他迫切想要知道那箱湛藍色水晶的去向。
一枚海克斯水晶對於實驗而言,實在有點捉襟見肘。他和維克托一直不敢進行過於符文雕刻的實驗,生怕水晶不穩定爆炸,這樣他們就喪失唯一的實驗材料。
今天上午,他和維克托進行最後的數據推算後,得出雕刻符文是最接近答案的方法,他們準備下午嘗試雕刻符文引導海克斯水晶裡的魔法力量。
之前傑斯也嘗試接觸吉爾帕拉家族的成員,想要打探那支送給他水晶的探險隊,得知他們已經再次出發,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凱特琳帶來的訊息,讓傑斯深切體會到,什麼叫做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如果他能找到被盜竊的海克斯水晶,就可以大膽地進行實驗。
「範德爾嗎?不……」
凱特琳第一反應,就是傑斯想要見範德爾,畢竟範德爾的名聲在皮爾特沃夫也是赫赫有名,已經有不少遊手好閒的人堵在執法大廳外,想要一睹範德爾的真容。
現在的他們都被關押在執法大廳的臨時監管所裡,像範德爾這樣的大人物突然被關押,已經驚動不少議員的注意。他們可以容忍範德爾悄無聲息地死在祖安,也不願意在皮爾特沃夫見到他。
相比於處理麻煩,他們更願意對麻煩視而不見。
羅恩就變成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隻要他的盜竊案件被覈實,就會直接丟到靜水監獄,先關上幾年再說。
「不是,那個小偷。」
「這不符合規定。」凱特琳立馬回絕道,「我私下告訴你,已經不符合規定,等會兒有專門的傳訊員通知你。」
剛剛成為見習執法官,牢記守則上每一條準則。
現在的她還冇有學會「我一位議員朋友」的話術。
「如果你丟失的物品比較貴重,可以在法庭上提出來讓他賠償。」
凱特琳回憶當時失竊的場景,傑斯就一直遮遮掩掩,也不願追究失竊。換做別人,早就每天給執法大廳施壓,要求他們儘早破案。
她看到傑斯急切想要見到小偷的樣子,將前後態度聯繫在一起,更加作證了貓膩的存在。
出於對朋友的信任,她眼見傑斯又要求情,率先開口道;
「今晚我值班,那個時間點你再來。」
「謝謝你,凱特琳。」
「範德爾被抓了?」
梅爾側耳聆聽女侍向她匯報這一勁爆訊息,冇有任何表情,這件事情應該交給別人頭疼,她一點兒也不關心。
範德爾率領黑巷鬨得天翻地覆時,她還是在諾克薩斯十幾歲的小姑娘。
她唯一詫異的點,馬可斯抓捕範德爾,而非格雷森。
「還有別的訊息嗎?」
女侍先是搖搖頭,又點點頭,才匯報導:
「前幾日,傑斯·塔利斯遭遇的盜竊,作案人員也被抓捕歸案了。」
「哦?誰乾的?」
「也是馬可斯。」
「馬可斯……」
梅爾細細品味,內心盤算如何將這位果敢的副官納入麾下。
「對了,馬可斯在哪裡抓到這兩人。」
「希望之屋吧。」女侍回憶片刻後,地點實在是微不足道的細節,纔想起這個名字。
「什麼?」
梅爾心中默默把新增到筆記簿上的馬可斯劃掉。
女侍不解地注意到梅爾臉上的驚變,她也是諾克薩斯人,從小就服侍梅爾。
蔚三人聽從範德爾的指令後,立刻返回黑巷找到本索,把發生的異變告訴他。
本索強行安撫好黑巷鼓譟的人,就急匆匆地趕到希望之屋,想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住手!」
本索趕來時,正要撞見範德爾帶來的黑巷人與下層人相互推搡,矛盾一觸即發。
黑巷人見到二把手出現,才向後退去,他們仍然憤憤不平地看向分不清對錯的下層人。
下層人看到本索,心中本能地畏懼,見本索好言相勸,才讓開一條路。
他清楚明白,隻有愛樂蒂才知道一切真相。
蔚,麥羅,克萊格跟著走進去。
他們踏入大廳就被眼前血腥的畫麵震驚到,強烈的視覺衝擊讓蔚三人扶著門框嘔吐。
哪怕本索早有心理準備,也被嚇到,他不敢相信這麼多孩子慘死。
愛樂蒂用沾上清水的布擦拭每一具屍體身上的血跡,悲傷壓榨了她所有情緒,將她變成一具失去靈魂的機器。
千玨教團的死亡記錄員在手杖上刻下計數印記,傳聞奔波在瓦洛蘭大陸的千玨會根據這些計數印記引導迷途的亡魂。
「夫人,您會安魂曲嗎?」
一位死亡記錄員輕聲詢問雙目空洞的愛樂蒂,他的同伴正在將殘缺的屍體縫合起來,語氣有些扭捏。
他們兩個人是千玨教團進入祖安傳教的先遣隊。
他們無償給亡者處理身後事,很快贏得壽命短暫祖安人的好感。
然而他們二人都不會唱安魂曲來撫慰亡魂,冇有安魂曲收尾的死亡是不完整的,越是慘烈的死亡越需要安魂曲的慰藉。
這樣纔會引起千玨的關注,不然就是對千玨的褻瀆。
據說,千玨教團曾經有位優秀的頌唱者,他的悼詞悲愴悽美,描繪死亡的美麗,祈願死後世界是人們嚮往的聖地。後來,他背棄信仰前往迷失的福光島,消失在人們的記憶裡。
「夫人,斯人已逝。與其讓生者承受痛楚,不如讓亡者早日前往聖地。」
這位死亡記錄員的勸解讓愛樂蒂鬆開緊握凱茨冰涼殘缺的手掌,環顧四周,滿目瘡痍。
身體裡瓦斯塔亞之魂開始覺醒。
排山倒海般的悲傷隨著緩緩吟誦的安魂曲迴蕩在大廳每個角落。
不是瓦洛蘭大陸的通用語,而是瓦斯塔亞古語。
嚎啕大哭的孩子在愛樂蒂的歌聲中漸漸變成小聲抽泣,屋外爭論不休的黑巷人和下層人也受到情緒感染,默不作聲。
前腳踏進大廳的本索,急躁不安的心也被撫平,默默站到一邊。
蔚三人呆立在門口,心神都被愛樂蒂穿越生死的歌喉抓住,無法逃脫。
所有人失神地望著跪坐在血泊中的愛樂蒂,吟誦生命的哀傷。
愛樂蒂的髮絲肉眼可見的變白,秀麗的長髮頃刻間蒼白如雪。
瓦斯塔亞霞瑞的血脈在愛樂蒂身體裡洶湧澎湃。
朝青絲暮如雪。
具象化的在每個人眼前發生。
「瓦斯塔亞的每首歌都很美,但也非常憂傷。」
「真正的美是短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