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馮·易普的實驗和伊澤瑞爾的約定(4k8)
羅恩他前腳剛要走出校門,黑默丁格就派人把他喊到辦公室。
推開虛掩的房門,就看到斯沃帕麗特副院長情緒激昂地對著黑默丁格:「安德烈什·馮·易普就是害群之馬,他荒唐的行為給教授群體造成不可估量的危害,我建議將他驅逐出學院!」
「斯沃帕麗特教授,我已經決定免去他的教師職位,他將會安於進行他的研究。」
黑默丁格不緊不慢地說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他的研究動物智慧」,除了他有隻還算不錯的貓,整個實驗就是一個笑話。他每年都在無成本地消耗學院實驗資金,這些錢本應該資助給更需要的學者————」
「羅恩,你來了。」
黑默丁格憂鬱的小眼神精神起來,羅恩的出現將他從斯沃帕麗特的狂轟濫炸解放出來。
「哦,羅恩。馮·易普的刁難真是委屈你了,我們皮城大學絕不會允許這種人的存在。」
斯沃帕麗特副院長語氣充滿歉意,臉上洋溢著愧疚的笑容,像一位慈祥的老人家,注視自家的孩子。
「黑默丁格院長,斯沃帕麗特院長,你們好。」
羅恩感覺他來的不是時候。
「我正在和黑默丁格院長,商量如何處置馮·易普。」
細細品味斯沃帕麗特的話,羅恩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更加有可能在上課時,訊息就已經滿天飛。
「感謝你們的關心,隻是————沒必要為了我一個人大動乾戈。」
羅恩注意到黑默丁格朝他輕微搖頭,遲疑地說道。
「你說什麼呢?什麼叫為了一個人,每名學生都不能受到如此不公的對待。
而且每次教師評價,馮·易普的分數總是倒數,可見他在學生心目中一直不是一名優秀的老師,及格都算不上。」
「他這次的行為嚴重乾擾正常課堂,忽視平等對待每位學生的原則,已經是重大教學事故。」
「要不是斯坦威克一直偏袒他,他這種人怎麼能長期任教?」
「你身為當事人,肯定有很多感觸。」
斯坦威克?
羅恩抓住斯沃帕麗特嘴裡突然冒出來的人名,以及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敵意。
心裡稍微明悟一點。
「上城有律法,學院也有規章製度,我想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應該會受到對應的懲罰。」
羅恩斟酌一會兒,才說道。
他嗅到斯沃帕麗特和斯坦威克二人的不對付,很顯然前者想在馮·易普的事情上做做文章。
羅恩不願意捲入學院內教授間的爭鋒,他不想再樹立很多沒有必要的敵人。
「你————還是太年輕。」
「斯沃帕麗特教授,就這樣吧。學院的規章製度足以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小小的懲戒是為了讓人知錯就改。」
黑默丁格最後說道。
「好吧。」
斯沃帕麗特副院長明白她已經無法繼續施壓,隻能地離開。
「我還擔心你不敢推門進來。」
黑默丁格撥動書桌上的開關,房門自動關合。
羅恩這才意識到,黑默丁格是故意放他進來協助他趕走斯沃麗帕特。
「你做的沒錯,課堂和這裡,表現得都不錯。」
黑默丁格從椅子上跳下來,躲在窗簾後的魄羅屁顛屁顛走出來,圍著羅恩轉圈圈。
羅恩耐心地等待黑默丁格講話。
「不久之後,又到了教授評職,去年她成功擠掉斯坦威克,成為副院長。
今年,又是他們兩人最有機會,一個想留任,一個想上位。」
「斯坦威克也想通過這件事,抓住老一派教授的支援,結果被你搞砸了。
羅恩摸了摸鼻子,正要說話,黑默丁格已經說道:「你沒做錯,馮·易普別有用心的羞辱,沒必要給他留麵子。」
「他失敗了,斯沃帕麗特的機會就來了。」
「馮·易普是斯坦威克的學生,而且畢業後也一直受到斯坦威克的照拂。」
斯沃帕麗特想利用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打壓斯坦威克的聲望,拉攏支援她的人。
答案浮現在羅恩心中。
不過,他也好奇,黑默丁格維護馮·易普的原因。
他向來不關注這種紛爭,他完全可以放任斯沃帕麗特對斯坦威克的打壓,而且他也瞧不起諸如斯坦威克一行人的老派作風。
「其實,我還是挺看好馮·易普,他擁有一名科研者應有的品質,執著,不懈。」
「他的研究很有開創性,隻是時運不濟,一直以來沒有實質性研究成果,蹉跎不少歲月。」
羅恩聽出黑默丁格的話外之音,他愛惜馮·易普之才。
而且他犯的錯可大可小。
嚴格來說,能夠達到驅逐出學院;鬆動一點,就是保留學院實驗教授的身份。
怪不得,需要羅恩這名當事人表態。
羅恩「正巧」表現得一無所知,也就不會得罪斯沃帕麗特。
至於斯坦威克對他的偏見,還能通過這件事,消除斯坦威克對他的敵意。
畢竟,副院長職務和偏見相比,敦輕敦重,他還是清楚。
羅恩再次看了眼黑默丁格,沒想到呆萌的他,也能想到這麼多。
三百多歲,也不全是一點政治天賦沒點。
「我想,你和馮·易普應該有很多話題,我是指科學領域。」
「我明白了。」
黑默丁格很喜歡跟羅恩交流,每次他的意思,羅恩都能準確理解到位。
「你知道原初水晶的事情嗎?」
羅恩點了點頭。
「你們找到拴在奧術脖子上的繩子,但是要小心。
」
黑默丁格依然放不下對奧術的戒備,擔憂地說道。
「符文也曾被人力掌控,仍是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
「切記,奧術的腐蝕堪比虛空。」
羅恩心裡一顫,虛心地看向鞋子,應答一聲。
「好了,主要就是想告訴你,進行海克斯實驗時,萬事小心為上。傑斯和維克托,他們還沒有你沉穩。」
「我們科研者,最好不要攪進亂七八糟的政治啊,權利啊,這些酸臭到令人作嘔的麻煩事。」
「外界乾擾的因素越多,科學就越不純粹。」
黑默丁格捏著鼻子說道。
羅恩臉皮再厚,也差點擋不住臉頰泛起的羞紅,黑默丁格勸誡的話每一個都準確插在他的心上,羅恩趕緊說道:「我知道了,院長。」
「你去吧。」
黑默丁格滿意地望著羅恩背影,心裡感嘆道:
多麼純粹的科學家啊!
急匆匆離開院長辦公室的羅恩,長舒一口氣,穿過教師大樓時,遇到失魂落魄抱著紙箱子的馮·易普,一隻白色貓咪毛捷卡蹲伏在箱子上。
馮·易普避讓到一側,給羅恩讓開通道。
羅恩對他本身沒有深仇大恨,再加上黑默丁格說的話,也知道幕後之人是斯坦威克。
他想到黑默丁格院長對馮·易普研究的興趣,也不禁好奇。
又不知如何開口,無論怎麼看都像落井下石。
「謝謝你。」
反倒是馮·易普率先開口。
驚訝的羅恩,稍作思考就明白。
達到一定年齡的人,稍微有些閱歷就都不是白癡。
馮·易普看到羅恩走來的方向,就明白他前往了黑默丁格辦公室。
他沒有被驅逐出學院,足以表明羅恩沒有斤斤計較。
這點情商,馮·易普還是有的。
「聽院長說,你的實驗很有意思。」
「不過是————」馮·易普悽然一笑。
實驗有意思又如何,沒有盈利的實驗就是填不滿的洞窟。
斯坦威克導師對他大失所望,決定從下個月撤銷對他的資金支援。
下一秒,他瞪大雙眼,望著微笑的羅恩。
「你說什麼?」
「黑默丁格院長知道我的實驗?」
馮·易普激動地說道。
「有機會可以一起探討一下。」
他聽到羅恩的話,興奮地手舞足蹈,紙箱子裡的書本嘩啦掉了一地,毛捷卡驚叫一聲竄到一邊。
等到羅恩幫助馮·易普收拾好物品,一起走下樓。
期間,羅恩瞭解到馮·易普是工程學畢業,他的研究內容是「心智理論」,「貓咪智慧」隻是為了方便拉攏愛好貓咪的貴婦注意。
他認為「心智是完全可以脫離身體,大腦隻是心智的臨時居所。而心智可以輕而易舉地在不同身體之間交換,且交換過程中不會喪**份認知。」
羅恩聽完,就明白為什麼沒有市場。
按理說這個想法很容易引起富人們的關注,這個理論如果成真,那麼他們可以永遠不死地活下去。
可是,這裡是符文之地。
先不提尚未為人所知的暗影島,那群半死不活的生物,哪怕流蕩在大陸上的千玨,都不會允許這種超脫自然法則的事情存在。
而且權貴們的權利交替一代傳給下一代,長期霸占權柄,自然引起野心勃勃的後代不滿,血脈的約束力會隨著更換身體的次數不斷稀釋。
他們更容易看到這項技術的端,家族的穩固是支撐他們享受榮華富貴的支柱,一旦血緣的紐帶扯斷,就一無所有。
黑默丁格看中的也不可能是這個膚淺的研究。
果然,馮·易普提出他真正的構思,他希望理論被驗證成功後,可以製造一個容納心智的容器,在無數天才死亡前剝離出關於科學的心智存放其中。
經過無數代,這份擁有全世界智慧者們的心智集合體,將會引領世界走上輝煌。
「嘶」
這份願景還比較粗糙,不過已經能看到很多潛力。
早期也有一些家族投資,長期沒有看到成果,哪怕是階段性成果都沒有,才導致他的研究再也無人問津。
他培育用大量「實驗種」測試雙方反應,有沒有完成心智互換,都沒有成功。
實驗種類似前世小白鼠,祖安的奇行種就是由逃出來的實驗種繁衍誕生的。
馮·易普一個人堅持二十多年,他看到羅恩的興趣,急忙想要拉一個誌同道合的人,滔滔不絕地說了很多構思。
羅恩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一另一種解決爆爆體內夢魔的辦法:是不是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將夢魔剝離出來。
兩人相談甚歡,彷彿沒有發生先前的不愉快。
「伊澤瑞爾!」
萊米爾的呼喊聲從兩人身後響起,他們兩人回頭看到氣喘籲籲的萊米爾,前麵一個拚命奔跑的黃髮少年。
黃髮少年從兩人麵前「嗖」一下飛過。
空中飄過一連串淚花。
萊米爾成為教授後,就很少鍛鍊保持探險時期的身材,體力自然跟不上活力四射的少年。
「馮·易普教授,羅恩同學,你們————你們好。」
萊米爾看到伊澤瑞爾消失在人行道盡頭,放棄追逐,喘著粗氣說道。
「發生什麼事情了?」
「孩子接受不了父母失蹤,我擔心他做出什麼傻事。」
萊米爾語氣裡滿是焦急,可又追不上伊澤瑞爾的速度。
「我追上去看看。」
羅恩說道。
「羅恩同學,我們科研者比不過————」
馮·易普想要拉住羅恩,好不容易找一個認同自己理唸的人,而且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身體素質,跑上幾步就喘。
以己度人,他猜測羅恩也差不多。
而羅恩「嗖」地一下沒了影,留下目瞪口呆的萊米爾和馮·易普。
伊澤瑞爾繞過教師大樓,穿過專業樓和一片草地,沿著皮城大學圖書館的外圍樓梯一路上爬,最後更是飛簷走壁般,爬到圖書館穹頂之上。
他的目光越過矮小的工坊區,眺望遠處蔚藍的大海,心底的悲傷再也壓製不住,埋在雙膝間哭泣。
「你跑得真快。」
羅恩等伊澤瑞爾平復心情後,才坐到他身邊。
「萊米爾舅舅派你來的?告訴他,我不會想不開。」
伊澤瑞爾埋著頭,悶悶地說道。
「也有可能你父母沒有出事呢?」
「你說什麼?」
伊澤瑞爾猛地抬起頭,盯著羅恩。
羅恩看著伊澤瑞爾梨花帶淚的樣子,很難相信這就是皮爾特沃夫之子,世界上出事率最高的探險家。
「我說,你的父母也許沒有出事。」
「你怎麼知道?」
根據伊澤瑞爾的背景故事,不相信父母死亡的他,獨自偷偷前往耐祖克之墓,也獲得他的專屬武器一黃銅護手,覺醒他體內的奧術天賦,成為他釋放奧術的武器。
隨後發生的事情,羅恩一直不解,就是伊澤瑞爾從耐祖克之墓回來後,立誌獲得世界上最偉大探險家的名號,這樣他父母就一定會找到他。
這個理由非常扯淡。
前後態度轉變也相當生硬。
羅恩猜測,隻有可能伊澤瑞爾在耐祖克之墓發現他父母留下的記號。而且耐祖克之墓蘊含某種傳送魔法,就如同伊澤瑞爾父親說的「瞬移」,將他父母二人傳送到世界某處,理念不被皮爾特沃夫人接受兩人,索性隱姓埋名闖蕩世界。
原來你纔是喜羊羊!
攤上一對不負責的父母。
「探險隊的說法,是沒有等到你的父母,而不是發現你父母的屍體。」
「可他們多等了十多天。」
伊澤瑞爾已經有點動搖。
「聽說你父母探險的地方是耐祖克之墓,傳聞那裡充滿魔法,或許他們也經歷像傑斯·塔利斯流傳的故事,遇到神奇的魔法師將他們傳送到世界某個角落呢?」
羅恩刻意說得一知半解,最近傑斯向權貴講述他對海克斯水晶研究初衷,多次提及小時候的故事。
伊澤瑞爾住在富人區,也聽說這個故事。
「符文之地這麼大,很多地方都沒有人探索過。」
「真的?」
「可能吧!」
「我要親自前往耐祖克之墓,找到我父母的蹤跡。」
十五歲的伊澤瑞爾重新昂揚起鬥誌,攥緊拳頭。
千萬不要認為伊澤瑞爾會成為探險隊的拖油瓶。
這個年齡的他掌握先進的地圖學、機械學、和符文之地古代史等等知識,每次他幾乎不需要任何複習就能輕易通過考評。
伊澤瑞爾對探險方麵的知識遠超絕大多數人,他的血液天生流淌著冒險精神。
「你叫什麼名字?」伊澤瑞爾回過神,詢問這位讓他燃起希望的少年。
「羅恩。」
「伊澤瑞爾。」
伊澤瑞爾驚呼:「你就是最近風頭正盛的羅恩?可惜,你是名科學家,不會喜歡冒險。」
「誰說的,等實驗完成,說不定就準備遊歷整個世界呢?」
羅恩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真的嗎?等我從恕瑞瑪大陸找到我的父母,回來後我們一起去探險世界。」伊澤瑞爾擦乾眼淚,說道。
「可能要三年後嘍。」
「三年後也行,一言為定。」伊澤瑞爾伸出手。
羅恩一愣,三年後,心情沉重起來,泛起猶豫。
「怎麼樣?」
他看到伊澤瑞爾炯炯有神的眼睛,豁然意識到,本來是他來開解伊澤瑞爾,現在反而是伊澤瑞爾的行為給他樹立信心。
羅恩伸出拳頭,和伊澤瑞爾對碰:「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