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石家村。
石大山出院了。
雖然走路還有點跛,說話也有些含糊,但命,總算是保住了。
他的病,花光了石建軍和李秀英所有的積蓄。
但夫妻倆看著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父親,和正在旁邊給他捶腿的母親,臉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吳莉的父親,也因為那半株金線蓮,成功地進入了張院士的新藥臨床試驗組,病情得到了極大的好轉。
這場危機,總算是過去了。
但有些東西,卻被永遠地改變了。
這天是週末,一輛半舊的國產車,緩緩地停在了石家院子門口。
石建國和吳莉,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賣掉了城裡那輛昂貴的SUV,也賣掉了那套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換了一套小的,還清了所有的貸款。
石建國辭掉了那份讓他身心俱疲的主管工作,去了一家小公司,雖然工資不高,但總算能每天按時回家。
吳莉也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買名牌包,不再去高階美容院,甚至開始學著自己做飯。
他們帶回來的,不再是華而不實的營養品,而是給老人買的柔軟舒適的棉布鞋,和給妞妞買的一大堆故事書。
吳莉走到正在院子裡幫著擇菜的李秀英身邊,有些笨拙地蹲下身子。
“秀英,我……我來幫你。”
李秀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遞給她一個小板凳。
石建國則走到正在修理農具的石建軍旁邊,默默地拿起另一件工具,開始學著他的樣子,笨拙地乾起活來。
兄弟倆冇有說話,但一種久違的默契,卻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
傍晚,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圍坐在院子裡的那張舊飯桌上。
桌上的菜,都是自家地裡種的,簡單,卻透著一股新鮮的香甜。
妞妞坐在爺爺的腿上,咯咯地笑著,講著幼兒園裡的趣事。
石建國看著眼前這幅景象,看著弟弟弟媳臉上那發自內心的、樸實的笑容,再看看身邊,正笨拙地給母親夾菜的妻子。
他端起酒杯,敬了弟弟一杯。
“建軍,”他眼圈有些發紅,“哥以前,混賬。”
石建軍憨厚地一笑,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哥,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石建國喝下那杯微辣的白酒,心裡一片滾燙。
他終於明白,五年前,他以為自己贏了全世界。
五年後,他才知道,自己差點就輸掉了最重要的東西。
所謂的“天差地地”,從來就不是城裡和農村的差彆,不是房子和車子的差彆。
而是一顆心的差彆。
一顆懂得感恩、懂得擔當、懂得什麼是“家”的心。
還好,現在明白,還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