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睡足幾小時,祝芙掙紮著起,簡單洗漱後,從昨天新買的裡挑了一得的淺連換上,吃了片醫生開的藥,打車前往郊外的墓園。
在墓園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母親喜歡的白洋桔梗,抱著花,沿著悉的路徑慢慢往裡走。
母親的墓碑周圍很乾凈,顯然有人定期打理。
石碑上,鑲嵌著母親的照片,那是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笑容溫婉,眼神清澈。
大多是母親生前偶爾提及,還有表姨母方嫻的隻言片語中拚湊而來。
因為長得漂亮,兩人都進怪陸離的娛樂圈。
而母親祝春亭,始終與那個圈子格格不。
第二年,在一個西南小鎮上生下祝芙,生父謎。
用方嫻的話總結:“你媽就是個傻子!在娛樂圈熬了十年還是個十八線,別人忙著攀高枝,倒好,白天拍戲晚上啃書,非要考什麼大學,拿什麼醫師資格證!後來更是腦子不清醒,非要退圈,莫名其妙懷了你,生了你,然後帶著你屁顛屁顛跑國外,一去十幾年!好了吧,最後還死在外頭……這一輩子,就是自己蠢死的!”
母親去世那年,祝芙十七歲,正在H市讀高二。
請了假,跟著金叔叔一路輾轉,抵達那個戰火與疾病並未完全散去的非洲國家。
祝春亭並非想象中病骨支離的模樣,隻是瘦了些,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明顯,神不錯。
那段時間,母親似乎刻意放下所有重擔。
一起看老掉牙的天電影,螢幕掛在大樹上,周圍坐滿當地孩子;
母親甚至想辦法弄來些稀缺的食材,給做記憶裡的家常菜。
後來才知道,母親那時已是癌癥晚期,每天依靠大劑量的止痛藥才能維持基本的活和如常的神。
那些日子,祝春亭跟祝芙說了很多很多話。
說:“人這一生,能找到一件自己覺得有意義、並且願意為之付出的事,是幸運的。媽媽找到了,這條路有點苦,但心裡是滿的。”
還笑著說:“媽媽這輩子,任過,後悔過,但唯一不後悔的,就是生下你,還有選擇走這條難走的路。”
可當晚母親就病難支,握祝芙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媽媽你,永遠你。我的芙芙…隻要自由,快樂。”
下葬那天,方嫻出現了。
那時,祝芙才知道,這位優雅又尖銳的貴婦,對母親有著何等復雜濃烈的。
祝芙乾凈墓碑上的最後一點灰塵,乾脆在一旁的青石板上坐下來,背靠著冰涼的碑石,就像靠在母親懷裡。
微風拂過,洋桔梗的花瓣輕輕。
“不過你放心,我會好的。你兒別的不行,心大,隨你。”
自顧自地說著,說這兩年留學的瑣事,說回來的見聞,說陸嬋的相親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