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嬋盯著韓巖:“韓助理,你隻管說。我給你做主,他不敢拿你怎麼樣。”
“陸小姐,老闆這段時間生活作息飲食都不規律,喝酒喝得兇,經常空腹喝,也不吃飯。前兩天胃就不舒服,他扛著不去醫院。今晚應酬完回來,直接疼得直不起腰,我把他送來的。醫生說是急胰腺炎,必須住院,至一週。飲食要嚴格控製,之後也得長期調養,再這樣下去……”
陸嬋吸了吸鼻子:“乾得好,韓助理。這個月我讓他給你發獎金。”
祝芙看了看陸嬋,又看了看陸昶,也站起。
陸嬋點點頭。
急診大廳裡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各種嘈雜的聲音。
一抬眼,就看到走廊那頭,陳鶴卿從急診室裡走出來,邊跟著兩個同事,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
祝芙沒打算打擾他。
他跟同事們說了幾句,朝走過來。
他走近,目裡帶著關切,“是你不舒服?”
陳鶴卿想了想,前麵是有位姓陸的病人送進來。他:“我有點印象,急胰腺炎,問題不大,但得好好養著。以後注意保養就行。”
太久沒見,總不知道跟陳鶴卿說些什麼。兩人之間隔著那麼多年,隔著那麼多事,說深了不合適,說淺了又尷尬。
陳鶴卿無奈一笑:“我又不是鐵打的。剛班,暫時休息一會兒。”
“今天不太合適。”祝芙婉拒,“陸嬋還在裡麵呢,我得陪著。下次有機會再……”
隔著手機微信,他偶爾會給發的訊息點贊,或者在發風景照時問一句“這是哪兒”。回得禮貌,但也僅限於禮貌。
八年,太長了,長得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下個月有個無國界醫生組織的活,要去埃亞。我注意到你偶爾會給那個組織捐款,下個月的誌願者們,會去我們小時候待過的那幾個營地。我想著,你可能會有興趣。所以,你要不要一起去?”
每次收到房租或者畫稿、版稅收,都會分出一半捐給無國界醫生,另一半給國支援上學的組織。
可是去那裡……
思念一個人,可以放在心裡。
但重遊故地?
祝芙搖了搖頭:“我會考慮的。”
陳鶴卿點頭:“會。我舅舅還在那邊。”
“除了那邊,還去過幾個戰的地方。前兩年在亞旭待過一段時間,後來撤出來了。現在又回了埃亞。”
捐那點錢,算什麼?
陳鶴卿看著那副表,就知道在想什麼。的心思太好猜了,什麼都寫在臉上。
祝芙知道他是在安。
陳鶴卿笑了笑,“好。謝謝。”
陳鶴卿說起小時候在非洲的一些趣事,逗得祝芙笑起來。發現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溫和,細心,說話的時候會認真看著你的眼睛。
陳鶴卿想,還是見麵更容易把關係拉近。隔著螢幕,什麼都隔著。麵對麵站著,哪怕隻是說幾句閑話,也比發一百條訊息強。
“陳醫生!三床的病人……”
“好。”
祝芙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芙芙!”的聲音還有點啞,眼眶紅紅的,“芙芙,你幫我看一會兒我哥,等下喊護士換水。我去找醫生問問況。”
陸嬋往護士站去了。
陸昶看了一眼,沒說話。
兩人就這麼乾地坐著,像兩尊雕塑。
實在沒忍住,開口了。
陸昶沉默。
陸昶還是沉默。
陸昶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談,我祝福。我們永遠是一家人就好。”
這妹控哥哥都要碎了,還在這兒,說自己很好。
“哦。”
陸昶臉黑了。
祝芙盯著他:“反正什麼?”
那副言又止、難以啟齒的模樣,看得祝芙火冒三丈。
最煩你們這種不長的,說話說一半,剩下全靠猜。
“我給你喊護士換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