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嬋確實正沉浸在遊戲的快樂中。
她放下手機,戴上耳機,眼睛緊盯著平板螢幕上的遊戲介麵。
組隊語音裡,林晏回的聲音傳來:“別急,等我過來。”
“嗯嗯,哥哥我保護你!”
陸嬋操控著角色,亦步亦趨地跟在林晏回操作的角色旁邊,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容。這就是追星女孩的快樂啊。
沒想到她有一天能和林晏回一起玩!
自從上次慈善晚宴後,她加上林晏回的私人微信,一開始隻是禮貌的問候和偶爾關於作品的交流。
後來偶然發現兩人玩同一款手遊,便試探著邀請,沒想到林晏回爽快答應。還說他近期正好處於新戲殺青後的短暫休整期,行程不多,時間相對寬鬆。
一來二去,兩人時常約著一起玩。
林晏回技術不錯,脾氣也好,從不抱怨她偶爾的失誤,反而會耐心指導。
“哥哥,你看我剛剛那個控製給得及時吧。”陸嬋說。
私下聊天打遊戲時,她還是會習慣性地用“哥哥”這個粉絲間的愛稱,林晏回也不介意,反而覺得親切。
“非常棒,關鍵控製。”林晏回笑著肯定,“這波團戰贏了有你一半功勞。”
簡單的回應就讓陸嬋心花怒放,嘴角咧得更開。
自擔不僅人帥業務能力強,私下還這麼和藹可親沒架子,打遊戲專註認真還不甩鍋,聲音更是蘇斷腿!
她最近因為身世問題而低落迷茫的情緒,在和林晏回一次次的遊戲開黑、閑聊吐槽中,不知不覺被沖淡許多。
兩人配合默契,一路連勝,玩得忘了時間。
直到家裏保姆敲門,端上晚餐,陸嬋才驚覺已經到了晚飯點。
“哥哥,我得先吃飯啦。你呢?吃晚飯了嗎?”
“經紀人盯著呢,不讓吃。要控製體重和狀態。”
陸嬋一聽,心生憐愛。
做演員也太不容易了,連飯都不能好好吃。“那你晚上餓得胃不舒服怎麼辦?”
“習慣了,還好。謝謝關心。”林晏回的語氣很是溫和。
陸嬋更覺得他可憐又敬業:“哥哥,你真辛苦。不過,為了我們,為了鏡頭前最好的樣子,一定要堅持住哦!我們都會支援你的!”
那頭的林晏回被她的說法逗樂,“好,聽你的。快去吃飯吧,別餓著了。”
“嗯!哥哥你也…喝點水!晚點再玩!”
陸嬋叮囑完,結束通話語音,臉上還掛著傻笑。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有別的‘哥哥’了?”
陸嬋有些僵硬地回過頭,隻見陸昶站在臥室門口。
他深色的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領帶鬆開了些,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銳利得驚人。
陸嬋有些發怵。
從小到大,她最怕哥哥這樣冷著臉不說話的樣子。
“我就隨口叫叫。”陸嬋撇了撇嘴,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下次不叫了,行了吧。”
陸昶沒有動,隻是站在門口,身影堵住整個門框的光線。
他冷哼一聲,聲音比剛才更沉:“是不叫我這個‘哥哥’了,還是,不叫別的‘哥哥’了?”
他加重“哥哥”兩個字的讀音,每個字都像裹著一層冰碴。
陸嬋被他問得心裏發慌。
他今天怎麼了?回來得這麼早,語氣還這麼……陰陽怪氣。
以前他生氣,最多就是冷著臉,說些“不許這樣”、“注意分寸”之類的爹味訓話,雖然嚴厲,但講道理。
可今天,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陰沉的怒氣,話裡話外都帶著刺。
而且,現在兩人都心知肚明,她並不是他血緣上的親妹妹,他憑什麼還來質問她?
這讓陸嬋,除了慣性的畏懼,更多了一絲迷茫和委屈。
她乾脆抬起頭,直視著他,聲音也硬起來:“我一個哥哥都沒有,行了吧?你滿意了?”
陸昶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頂撞回來。
從小到大,陸嬋雖然偶爾調皮,但在大事上,尤其是麵對他時,從來都是乖巧甚至依賴順從的。
如今竟突然進入叛逆期似的,難道是外麵的男人教壞了她?
他臉上沒什麼劇烈表情的變化,隻是握著門把的手攥得緊緊的,恨不得把門把給捏碎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製著那股翻騰的怒火,抬步走進房間。
“哢噠”一聲輕響,將房門關緊。
陸昶走到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定,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我不是你哥哥?”
自從陸嬋拿到親緣鑒定報告,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盡量避免談及這個根本性的改變。
這還是第一次,如此正麵地將這個問題攤開在兩人之間。
陸嬋看著他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憤怒,失望,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痛楚。
她的心一下子軟了,也亂了。
她是名副其實的哥控,陸昶是她成長過程中最依賴、最崇拜、也最親近的人。
她習慣什麼都聽哥哥的,什麼都找哥哥商量,對哥哥撒嬌耍賴,哥哥陪著她從懵懂孩童長成明媚少女……那份情感早已深入骨髓,複雜得難以釐清。
她當然捨不得離開哥哥,哪怕知道了真相。
“哥……”她習慣性地想叫,卻又卡住,“……那個,你以後…還真不一定是了…”她說得艱難,眼眶也有些發熱。
陸昶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和倔強撇開的臉,心裏一陣恐慌。
他前兩年意外得知陸嬋並非親生時,最初是震驚和沉重的責任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份單純的責任感早已變質。
他看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女孩,看著她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依賴和親昵...可是他不敢越界,隻能用更嚴厲的管教和更深沉的守護來掩飾,同時排斥著她身邊任何可能構成威脅的異性。
剛纔在門外,聽到她用那種撒嬌般的聲音關心另一個男人“吃沒吃飯”,一口一個“哥哥”,叫得那麼自然親熱……
陸昶心煩意亂,怒火中燒。
他覺得,能被她那樣親昵稱呼、那樣關懷備至的,隻能是他陸昶。
她怎麼能用同樣的稱呼、同樣的語氣去對待別的男人?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朝她又走近兩步。
“嬋兒,”他喚著她的乳名,“‘哥哥’永遠是你哥哥。我們好好說說話,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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