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消雨霽。
祝芙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隱約感覺到自己清洗乾淨,暫時安置在靠著窗戶的小沙發。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快速而利落。
沒過多久,她又被抱回床上。
他已經換好乾凈的床單。
她自動在他重新敞開的懷抱裡尋到最妥帖的位置,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那平穩有力的心跳。
男人身上的氣息乾淨清冽,混合著一點點她浴室裡沐浴露的淡香,讓她感到久違的、令她唾棄卻又沉溺的安心。
他的手臂環過來,將她圈得更緊些,另一隻手落在她後腰,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她酸軟的腰肢。
祝芙閉著眼,舒服得輕哼,咕噥一句:“……服務意識滿分。”
他低笑一聲,嗓音惑人。
好一會,他才狀似隨意地提起:“把我的手機號碼,從黑名單裡放出來吧。”
祝芙困得迷迷糊糊,回他:“我那箇舊手機是Y國的號碼,沒用了。新號碼,還有新手機,在門口包裡…你自己去弄…”
她連指尖都懶得動一下。
Lysander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
他深知,她是對他是完全不設防的。
他知道她的全部密碼,也知道她放東西的習慣。
他若想,隨時可以檢視、設定一切,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掌握她回國後所有的聯絡痕跡。
但他沒有。
他選擇詢問她,在她同意之後纔去碰觸她的私人物品。
這在他自己看來,已是極大的尊重。
可她,竟還總覺得他在“掌控”她,實在有些冤枉。
Lysander的掌心貼著她光滑的背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像在給一隻鬧完脾氣後終於安靜下來的貓順毛。
“芙芙,是繼續住在這裏,還是搬去我那邊?”
他給出選擇,彷彿是一種尊重和讓步。
他無法忍受她脫離自己的視線太久,但知道她氣還沒全消,隻能勉強按下直接把人帶走的衝動,用“詢問”來粉飾。
祝芙聽到他這話,心裏一陣氣結,又懶得跟他長篇大論地吵,乾脆抬起頭,張嘴就朝他的胸肌咬去。
她是極喜歡他的身體,每一處都像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尤其是這胸肌,看著硬朗,咬上去卻帶著恰到好處的彈性,又白又粉又大,有時候她覺得比自己的還好看……
這個念頭讓她更氣了,報復性地用了點力氣,留下一個濕漉漉的牙印。
“我就住這裏。你愛去哪去哪,別來煩我。”
Lysander垂眼看了看胸口亮晶晶的水痕,沒生氣,反而覺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可愛得緊。
她肯這樣發脾氣,說明情緒已經緩和大半,至少不再是最初那種恐懼和全然的抗拒。
這間小小的公寓,在他眼中,逼仄、簡陋、缺乏安保和舒適性,跟鴿子籠沒什麼區別,完全不符合他對她的安置標準。
但他清楚此刻不宜再起爭執。
“好,知道了。”
他又問:“這兩天有什麼安排?”
祝芙不耐煩地扭了扭身子,隻想睡覺:“在家畫稿。”
她乾脆轉過身,背對著他,用後腦勺表達拒絕溝通的態度。
Lysander從後麵重新貼上來,胸膛緊貼她的脊背,長腿纏繞住她的,將她嚴絲合縫地困在自己的懷抱裡,形成一個絕對佔有的姿勢。
他埋首在她頸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還是沒問。
不問他的住處,不問他的行程,也不關心他為何能突然出現在這裏,接下來又要去哪裏。對他的世界,她始終保持著刻意迴避。
真是……沒良心的壞女孩。
可他偏偏就吃她這一套,奇哉怪哉。
等她徹底睡熟後,Lysander起身下床,走到客廳。
先找到她的新手機,解鎖,進入通訊錄,新建聯絡人,輸入自己的名字和號碼,設定好快捷撥號。
做完這些,他沒有點開任何其他應用,沒有檢視她的社交軟體或聊天記錄,儘管這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在她同意之前,他選擇暫時不去逾越,至少...表麵上如此。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走到窗邊,撥通助理的號碼,交待一些事。
結束通話電話,他回到床邊,在床頭櫃上擺好兩人的手機,緊緊挨在一起。
女孩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睡得很沉。
粉色長發散在枕上,襯得她臉頰愈發白皙柔嫩,露出的肩頸上,還有他留下的淺淺痕跡。
他靜靜看了一會兒,眼神和心臟一起變得無比柔軟。
他重新躺下,將她溫軟的身子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
掌下是她纖細的腰肢,他幾乎能用虎口丈量出那弧度的脆弱。
這樣乖順地躺在他懷裏,全然信賴,毫無防備,多好。
一直這樣乖,不好嗎?
他閉上眼,將這個念頭壓在心底,與她一同沉入黑暗。
——
祝芙一覺睡到天光大亮,身側已空。她慢吞吞扭動一下身體,渾身的痠疼無力,尤其是雙腿和腰際。
她掙紮著撐坐起來,雙腳剛沾地,就是一個趔趄,膝蓋發軟,差點直接跪坐在地毯上。
她扶著床沿緩了好一會兒。
門口傳來細微的動靜。
Lysander走了進來。
他已穿戴整齊,一身黑色西裝,光澤內斂,剪裁完美貼合他寬肩窄腰的身形。墨發一絲不苟地梳成背頭,露出的五官立體深刻,英俊又禁慾,卻又因他素來的冷冽而顯得矜貴迫人。
無論看到他這張臉多少次,祝芙都會心悸。
這難道就是顏狗刻在DNA裡的宿命?
她有點絕望地想。
Lysander走近,把她攬進懷裏,手臂環住她的腰,支撐住她大部分重量。
他伸手將她睡得淩亂的粉色長發捋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廓,帶來一陣微麻。
“要去洗手間?”
祝芙想起昨夜種種“煎炸蒸煮”,渾身難受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還擺出這副體貼模樣,心裏又羞又惱,隻想推開他。
“不用你管,走開。”
她用力去推他的胸膛,那力道對他來說實在微弱,他動都沒動一下。
隻是周身的氣壓降低,眼眸也更幽深:“芙芙,別這樣說。”
他冷厲的一麵稍露端倪,祝芙本就委屈,此刻更是又氣又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就說!你壞死了……隻會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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