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H市的車上,祝芙靠著車窗,目光落在後視鏡裡。
一輛黑色轎車不遠不近地跟著,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好像每次出行,總有那麼一兩輛車跟在後麵,沉默地存在著。
她以前覺得那是監視,是被束縛,是他控製慾的延伸。
現在看著那輛車,想法卻不一樣了。
這是他習以為常的生活。
從出生起,身邊就有人跟著,有人保護,有人隨時準備為他處理各種意外。
這不是他刻意要控製誰,而是他認知裡的正常。就像普通人出門要帶手機,他出門要帶安保。
譚仲樾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給她他認為最好的保障。
而她呢?
她總是從自己的角度去理解,覺得那是監視,是不信任,是把她當成籠子裏的鳥。
可現在想想,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愛情觀唸的差距。而是不同生活方式造成的認知鴻溝。
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在城堡裡長大的侯爵繼承人。
她是自由生長的普通姑娘,一個人坐公交上學,一個人去超市買菜,一個人熬夜趕稿到淩晨三點也不覺得有什麼。
他習慣的,她覺得壓抑;她想要的,他可能根本想不到。
說白了,她就是個土包子,還沒適應這種“上流社會的高階待遇”,玩不慣人家的洋把戲。
可她偏偏愛他。
或者說,偏偏被他愛著。
祝芙的大腦在風暴,臉上的表情也沒閑著。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咬唇,眼珠轉來轉去。
譚仲樾看似盯著電腦,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她。
那些微表情,每一個他都讀得懂。皺眉是在想複雜的事,咬唇是有點糾結,眼珠亂轉是在腦補什麼劇情。
但她的臉上沒有生氣的痕跡,沒有抗拒。
或者說,死裏逃生的恐懼,讓她明白他那些未雨綢繆並不是壞事。
她隻是需要時間消化。
譚仲樾收回視線,繼續盯著螢幕上的曲線和資料,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處理那些永遠不會結束的工作。
祝芙發完呆,視線又落回他身上。
車裏很安靜,隔板降下,後座成了一個私密空間。
他靠在座椅上,麵前的桌板上放著筆電,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深刻的側臉線條。
真好看啊。
側臉好看,正臉好看,低頭工作的樣子好看,偶爾抬眼看向她的瞬間更好看。
她忍不住想,自己大概是離不開他的。每次想要生氣,想要講道理,想要堅持什麼原則,一看到他,那些東西就全飛了。
三觀跟著五官走。她就是這麼沒出息。
祝芙看得太專註,以至於譚仲樾忽然看過來時,她都沒來得及移開視線。
四目相對。
他的眉眼柔和下來,那種工作時的冷冽像退潮一樣散去,露出底下隻給她看的溫柔。
“好奇?還是無聊?”
祝芙被逮個正著,也不心虛,反而順桿爬,嬌聲嬌氣地依偎過去,把臉貼在他肩膀上。
“嗯…又好奇又無聊。”
譚仲樾以為她是手機沒電了,主動說:“可以玩我的手機、平板。或者聽我說說這個?”
他示意了一下螢幕。
祝芙瞄了一眼那些花花綠綠的曲線,心裏是拒絕的。他的手機平板肯定特無聊,全是工作用的東西。
還不如聽他說說……
她指了指螢幕:“好啊,我想聽你說說這個。”
譚仲樾摟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好。我說給你聽。”
他覺得她有必要學學這些,至少以後不會被騙。
全球宏觀對沖。地緣政治風險儀錶盤。資產對沖策略。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財富,單純的資產增值已經不是首要目標,財富保全、風險對沖、危機套利纔是核心。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那些曲線開始跳動,“這些主要用來監測主要經濟體的通脹預期、利率曲線和匯率波動。這幾個指標,是地緣政治風險的量化模型……”
祝芙靠在他懷裏,努力聽。
“這個板塊是資產對沖,”他的聲音低沉又平穩,像在給一個小學生講課,“比如你看這個曲線,當它和另一個曲線出現這種背離的時候,就意味著有套利空間……”
祝芙的眼神開始渙散。
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眉眼好看,鼻樑好看,嘴唇一張一合,說的那些話卻一個字都進不了腦子。她努力想聽懂,努力想集中注意力,但那些詞彙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從她左耳進去,右耳就飛了。
比高數課還難。
比微積分還折磨。
她看著他的唇,心想,這張嘴這麼好看,為什麼不說點她能聽懂的呢?
眼皮開始發沉。
她掙紮了一下,想撐住。但那些詞彙太催眠了,他的語調太穩了,他的懷抱太舒服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那些曲線和數字漸漸變成一團柔和的色塊。他的聲音還在繼續,像某種溫和的白噪音,一下一下拂過她的耳膜。
好睏……
她閉上眼,往他懷裏縮了縮。
在徹底墜入夢鄉之前,她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下次如果失眠,可以讓他說這個。比啪啪啪入睡還快。
譚仲樾很快發現懷裏的人沒動靜了。
低頭一看,她已經睡著了。
睫毛安靜地垂著,臉頰靠在他胸口,睡得又香又沉。
他停了聲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螢幕上那些曲線還在跳動,但他已經沒心思看了。
他就那麼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曾經問過他,愛她什麼。
那個問題他當時沒能好好回答,後來特意抽時間查閱一些關於愛情的書籍,甚至求助於網路。
那些文字說得天花亂墜,卻都不足以形容她給他的感覺。
因為愛她這件事,本身就沒有原因。
不是因為她漂亮,比她漂亮的有很多。不是因為她聰明,比她聰明的人也很多。
他隻知道,她出現之後,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沒有邏輯,沒有道理,隻是偏執地想把她留在身邊。
他從不否認——愛就是佔有,是掠奪。
他想將她佔有,從身心到靈魂,讓她完全屬於自己。
她不知道,在她睡著的時候,他常常這樣看著她,想著如果有一天她離開,他的心臟會不會直接驟停。
像被人抽走一半的靈魂。
那種空,他光是想想,就覺得無法承受。
所以他會用一切方式,把她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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