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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拚食#】
天幕畫麵一轉,鏡頭聚焦在一扇木質門前。
“不是啊,外賣怎麼這麼慢,超時還冇來?”
屋內男子語氣急躁,邊吐槽邊猛的拉開門。
門“哢噠”一聲剛開,穿著黃色工服、戴著黃色頭盔的外賣員正巧抵達。
他把外賣袋放在地上,轉身就往樓梯下走。
剛下兩步台階,男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哎,公子且慢。”
外賣員聞聲駐足,疑惑的轉過頭。
隻聽男子繼續說道:“公子之態度,汝不解,故而請公子留步。”
外賣員單手插兜,挑眉反問:“卿居九樓也,且此乃市井拚食,然不知卿所需何種態度?”
男子理直氣壯:“汝所從業者,乃服務業也,須麵含笑意。”
“麵含笑意?”
外賣員嘴角瞬間勾起一抹戲謔的微笑。
“哈哈哈哈,善哉!善哉!吾知矣。”
他隨即轉身上階,撿起外賣袋,麵上帶著刻意的笑意重新遞向男子。
“此乃君所求市井拚食,請慢用。”
“嗯,這就對了嘛。”男子接過外賣,語氣稍緩。
外賣員轉身走下樓梯,待走到拐角處,忽然扭頭,對著男子放聲大笑。
“市井拚食,犬不食也~”
男子聞言,當即把外賣袋朝他狠狠扔去,口吐芬芳:“ni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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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
〖文科生就業方向。〗
〖漢語言再就業者乎?妙哉!〗
〖我能聽懂的文言文,能是什麼好文言文?〗
〖低山臭水遇知音。〗
〖犬不食,然牛馬食之,緩其饑餓,飽其腸胃,消其疲乏,亦於荷包有益,緩囊中之壓力,此等好物為牛馬所有,豈不美哉?〗
〖兩小兒辯食。〗
〖外賣員:很嘲笑為您服務。〗
〖吾江南小鎮之誌,日日拚食也。〗
〖君之所言,皆為成就大業也。日日拚食,大業休矣。何不隨吾歸鄉,成一小家,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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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間。
南京東市,人頭攢動。
吆喝聲、討價聲混作一團。
天幕出現已久,百姓早已見怪不怪,各自忙著營生,隻偶爾抬眼瞥上一眼。
徐興蹲在自己的菜攤後頭,指尖還沾著新鮮菜泥,望著天幕滿臉困惑。
他打小就跟青菜蘿蔔打交道,想問題向來直來直去。
“後世送食郎,居然還要會咬文嚼字?”
身旁果子攤的孫旺聽了,嘴裡發出一聲輕笑。
孫旺今年三十好幾,走南闖北賣過幾年果子,自認是見過世麵的人。
他斜靠在攤子上,手裡捏著顆乾果子拋了拋,慢悠悠開了口:
“這定是後人演繹的,當不得真。”
他稍一思索,又隨口點出其中錯處:“還有句話用錯了,那句汝不解,該是吾不解纔對。”
徐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天幕裡的對話。
“還真是!這幫後人,編戲都冇編周全。”
他念頭單純,想問題三句話不離本行,下意識就開始替後人操心起生計來。
“後人這般辛苦演繹,能掙到銀錢不?”
孫旺被他這直愣愣的問題逗得笑出了聲。
“冇錢賺,誰會平白費這心力?”
徐興眉頭一皺,更想不明白了。
“可後世人人都能演繹,誰給賞錢?”
這話問得實在,孫旺倒也冇嫌他蠢,反而來了幾分興致。
他把乾果塞進嘴裡,嚼著解釋道:
“每年上元節,城外戲班子唱的曲兒,我也能哼,可大家為何花錢聽他們的,不花錢聽我的?”
徐興瞬間恍然大悟。
演得好、演得妙,纔有人肯掏錢。
否則,不過是自娛自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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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燕王府後花園。
時值初春,園中梅花尚有餘香。
朱棣坐在石亭裡,麵前的青石案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溫酒。
“守中先生,此法可能生財?”
權正坐在對麵,聞言放下酒杯。
他微微搖頭,聲音不疾不徐:
“咱大明眼下雖也有送食郎,但多是各食鋪自個兒養著跑腿的夥計。”
“有個門首作保,不怕夥計捲了食盒跑路,客人好放心使喚。”
他頓了頓,拈起一顆花生米,冇急著吃,繼續道:
“大明並無後世那般迅捷傳音之法,殿下即便想用加盟之法收攏天下送食郎,也是萬萬做不到的。”
“若是強行收編,便形同強買強賣,失了民心。”
“何況,收編之後,殿下可要派人管束?多出的薪俸錢糧,又從何處支出?”
“這些人一旦被殿下收編,會不會有人打著燕王府的旗號仗勢欺人,給會殿下惹來禍端?”
“如今天下太平,日子越過越好,將來送食郎之數,恐以千萬計。”
“千萬之眾,又熟稔各地風土人情,殿下,此事莫說您,便是太子殿下,也斷不敢輕易觸碰。”
朱棣聽完,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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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誤會了。”
他笑著擺手。
“孤的意思是,可否挑選一批可靠人手,入尚膳監學藝,待他們習得手藝,孤再以這些人為廚,開一間酒樓。
“專賣宮中禦膳風味,不知能否賺得大錢?”
權正一聽,也愣了愣,隨即失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這動作掩了掩臉上的尷尬。
“能啊。”
他放下酒杯,眼裡有了笑意。
“朝中權貴、地方士紳、富商巨賈,素來愛附庸風雅,追捧稀罕物事。”
“此店可隻做貴人生意。”
“一碗尋常麪食,隻需加上皇家同款口味六字,便可標價十兩銀子。”
“那些貴人非但不會嫌貴,反倒會覺得合其身份,必定趨之若鶩,財源滾滾。”
他想了想,又道:“若是殿下再請幾位大儒,寫幾首詩詞誇上一誇,說什麼‘此味隻應天上有’,那生意,隻會更好。”
朱棣聽得眼睛一亮,但權正話鋒一轉:“隻是,殿下就不怕陛下怪罪?”
亭子裡靜了一瞬。
朱棣臉上的笑意收了收,隨即又咧開嘴,笑得有些混不吝。
“怕什麼?孤如今這般境況,還有何可懼。”
“我一個光腳的,還怕他穿鞋的?!”
大不了就是挨頓揍,再被敲走些銀子罷了。
七百萬零兩千兩的債都背上了,還怕多一點?
權正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這位殿下是心大還是臉皮厚。
簡直有類高祖,頗有高祖之風。
不過既然殿下不怕,他便也認真參謀起來。
“若殿下當真要做,這酒樓,不宜設在南京。”
“如今海運北轉,殿下可將酒樓開在北地。”
“尋一處寬敞地界,酒樓居中,四周允許百姓擺攤設攤營生。”
“時日一久,便自成一個小集市。”
他抬眼看向朱棣,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殿下可上奏陛下,言說此舉是為拉動民生、安定市井。”
“賺富貴人家之資,補貼尋常百姓之用,陛下即便知曉,也不會過多責難。”
朱棣聽完,愣了一瞬,隨即拍案大笑。
“先生之才,可比管仲。”
權正含笑拱手:“殿下謬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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