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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死了羊,賠了錢,能把死羊帶走嗎?#】
【網友分享了一個故事:
同事出差撞了條狗,當地村民也冇想他,讓他掏200了事。
他也不知道哪學來的,非要帶人家狗走,結果就吵起來了,越吵越凶,就報警了。
警察來了,讓他趕緊掏錢走人,不然等會村民吃完晚飯都出來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犟,非覺得自己的花了錢就得帶狗走,結果村民越來越多,村民家十裡八鄉的親戚都來了,覺得同事欺負老實人。
到了後麵,人多到警察喊話都喊不聽不清了,同事躲在警察車裡不下車,村民就圍著車不讓走。
最後協商2000塊,賠禮道歉,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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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
〖同事:那2000塊能把狗帶走了麼?〗
〖jc:快通知上級,大案子要來了,百十來號人根本裝不下。〗
〖200塊錢可不是訛人的價格,能把整個村子的人引來,你朋友的交涉能力多少屬於負數。〗
大明,永樂年間。
應天府。
二十出頭的王二柱撓著頭,滿臉不解。
“賠了錢,那死狗怎還不讓人帶走?”
“本是兩百文,不過幾句爭執,叫了村民來,憑什麼便要賠到兩千?”
“後世的官府,莫非也隻會欺軟怕硬?”
他話音一落,身旁立刻投來幾道異樣目光。
有人好奇,有人搖頭,更有人麵露幾分瞭然之色。
王二柱見眾人這般神情,頓時有些不忿,揚聲道:“諸位這般看我作甚?我說的難道不對?”
這時,人群中身著短褐的中年男子陳守義緩緩上前,淡淡開口:
“在你看來,這是花錢買物。”
“可在律法裡,這是強買強賣,蠻不講理。”
王二柱一愣:“怎就是強買強賣了?我賠了錢,難道還拿不得東西?”
陳守義輕笑一聲,語氣卻漸冷:“你瞧中一戶人家的女兒,人家不願許配於你,你便強行冒犯,事後隻說補上聘禮便可了事。”
“這般行徑,可行得通?”
王二柱頓時漲紅了臉。
“這自然不成!”
“你這人,怎好拿我胡亂比喻!”
陳守義卻不惱,隻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他:“小哥兒莫急,瞧你這年紀,應當不大,當是洪武八年之後降生的吧?”
王二柱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警惕:“我是洪武末年生人,你問這個做什麼?”
“莫非看我年輕,便想欺負不成?”
“欺負倒不敢。”
陳守義緩緩開口:
“隻是小哥兒莫非忘了,洪武八年,太祖皇帝早已明旨頒行天下:民間子弟八歲以上,必須入社學讀書,不就學者,罪及其父兄。裡甲鄰老必須逐戶覈查,膽敢隱匿不報者,連坐問罪。”
他頓了頓,繼續道:“社學之中,首要便是教習《大明律》與《禦製大誥》,凡人畜損傷、財物賠償、鄰裡糾紛,皆有明法可依。”
“誤殺他人犬豕牛羊,賠價歸賠價,畜產屍體仍歸原主,豈有賠了錢便要將屍身帶走的道理?”
王二柱臉色微變,連忙低聲辯解:“我……我家貧寒,當年無錢入學……”
話音未落,便被陳守義不緊不慢地打斷:“貧寒?小哥兒怕是忘了,自洪武八年起,官辦社學對貧寒子弟一概免繳束脩,先生薪俸、課本紙筆,全由官府支給。”
“非但不收分文,還要供飯、發米、賜予衣巾,唯恐子弟因饑寒輟學。”
“若是孤貧無依,便由裡甲、養濟院一體安置,一切費用公家承擔。”
“地方官每年考覈,首要便查窮家子弟入學率,有敢剋扣錢糧、廢弛學務者,一律革職拿問。”
陳守義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他:“陳某想問一句,是當年你那片的裡甲隱瞞不查,還是地方官吏侵吞了本該發給你的米糧衣巾、筆墨課本?”
王二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訕訕乾笑兩聲。
眼神卻不似尋常百姓那般慌亂,反倒掠過一絲陰鷙冷厲,腳下悄悄後挪。
可他剛一動,圍觀的劉阿旺、周小六等人早已不知不覺圍成一圈,將他堵得嚴嚴實實。
陳守義再次上前,拍了拍王二柱的肩膀。
“小哥兒彆急著走,我再給你說一條太祖欽定的律法:天下百姓,但凡告發貪官汙吏,經查證屬實者,官府賞銀賞鈔,全家免除三年雜泛差役,還可分得貪官贓款家產。”
“更不必怕人報複。”
陳守義聲音微微提高,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大誥》明載:敢有打擊報複告奸百姓者,誅滅其族。”
說罷,他微微一笑,看著眼前臉色慘白的王二柱,緩緩問道:
“小哥兒,你是打算自己老老實實跟我們去縣衙,把當年裡甲與官吏如何廢學剋扣、欺瞞朝廷的事一一說清,還是要我們動手,將你綁送縣衙,請縣太爺親自請你慢慢說?”
王二柱哪裡肯真跟去縣衙。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真到了官爺麵前,三問兩查,他那點底細必定藏不住。
他心頭一狠,猛地矮身一掙,推開身前之人就想往外衝。
“想跑!”
“攔住他!”
四周百姓早有防備,立刻圍堵上來。
混亂之中,不知是誰一把揪住他的青布衣襟。
王二柱拚命掙紮撕扯,隻聽嘶啦一聲,衣襟當場被扯裂大半。
這一扯,眾人全都愣住了。
隻見他破爛衣衫下,胸口位置赫然露出一朵極小的墨色蓮花印記。
不是尋常紋飾,不是偶然墨點。
那是白蓮教傳了幾十年的暗記!
人群裡當即有人失聲驚呼:
“蓮、蓮花記!是白蓮教的暗記!”
“反賊!這是白蓮教的反賊!”
百姓們又驚又怒,當即七手八腳將王二柱死死按在地上,半點動彈不得。
陳守義先是一怔,隨即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我平日看話本,總覺得裡頭寫得荒唐,反賊哪會把自家標記紋在身上,這不是生怕彆人認不出來嗎?”
“今日纔算見識到,原來世上還真有這般傻的反賊。”
王二柱此刻麵如死灰,渾身都在發抖。
有人立刻高聲喊道:
“綁起來!速速送官!抓反賊的賞賜,可比告貪官豐厚多了!”
眾人聞言勁頭更足,七手八腳用麻繩將王二柱捆得結結實實,往起一拎便架了起來。
有個漢子笑得合不攏嘴,伸手輕輕拍了拍王二柱耷拉的臉頰,樂得直唸叨:
“多謝你啊多謝你!今兒算是撞大運了,拿了你這反賊,賞銀跑不了,全家還能免好幾年徭役!”
一旁百姓也跟著鬨笑,紛紛轉頭看向人群中央的陳守義,眼神裡全是豔羨與恭喜。
有人拱著手高聲笑道:
“陳大哥好福氣啊!雖說開頭是問那貪墨剋扣的事,可這反賊分明是被你一句話逼得露了馬腳!”
“冇錯冇錯!首功鐵定算你一份!”
“尋常人抓個反賊都能領重賞,你這是揪出邪教餘孽,說不準官府一高興,直接賞你個小官做都有可能!”
陳守義麵上隻是淡淡一笑,神色平靜如常,彷彿半點冇把那潑天功勞放在心上。
“賞不賞的不重要,揪出一個藏在應天府的反賊,保一方平安,本就是我輩中人應做之事。”
成語接龍有詞曰:麵如止水,水動波瀾。
陳守義麵上淡然,但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我就隨便普法嘮兩句,居然白撿一個白蓮教反賊?
賞銀、免役、甚至還能混個小官噹噹……
這波血賺,簡直爽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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