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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些魔法打敗魔法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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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萬曆年間。
“這‘魔法’……是何說法?”
一個腳伕擦著汗,仰頭問道。
一位穿著青衿的老者撚鬚沉吟:“老朽倒是在《稽神錄》中見過,有‘善魔法者名曰明教’之句。”
“此‘魔法’,大抵指其教門儀軌、方術與教法三者。”
“哦?”對麵一個商販模樣的中年男子接話,“如此說來,天幕所言,是說明教內部鬥法?”
“恐非如此。”老者搖頭,指向天幕,“這‘魔法’之意,或更近於神怪話本中呼風喚雨、移山倒海之法術。”
“既是法術,緣何冠一‘魔’字?”旁邊聽著的茶博士也插了句嘴。
一個麵容清臒的布衣書生忽然開口:“佛經有雲,魔乃障道之精怪。”
“後人或以此指代邪異之術。”
“所謂‘魔法打敗魔法’,許是兩個習練邪術之輩,彼此相鬥。”
眾人聽得似懂非懂,正待細究,天幕內容已然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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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轉發了一個朋友圈文章陰陽我前嫂子,標題叫“女人怎樣做才能讓家庭幸福”。
我奶奶剛學會用智慧手機冇多久,在那條朋友圈下麵評論:“專家講得好啊,我也想要這樣的兒媳婦。”
然後,我媽把動態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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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
〖屁股決定腦袋。有的人當媳婦時候罵婆婆,當了婆婆又開始罵媳婦。〗
〖一樣的,我開車的時候罵電瓶車,開電瓶車的時候罵開車的。〗
〖誒?不罵行人嗎?〗
〖走路的時候罵電瓶車,摩托車和開車的。〗
〖要不說隔代親呢。〗
〖我想知道你奶奶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為你前嫂子出氣?〗
〖也可能就是單純想膈應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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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裡靜了一瞬,旋即爆出幾聲恍然的笑。
腳伕一拍大腿,“原來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手段啊!”
“婆婆用話譏刺前兒媳,她婆婆便用同樣的作法回敬她!”
“妙啊,這可真是以毒攻毒!”
商販也樂了:“這後人說話促狹,卻也在理。”
“婆厭媳,母亦厭媳,可不就是隔代親麼?”
老者歎息一聲,放下茶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這為母者,此番行徑便可窺見其心性了。”
“婆媳難處,自古皆然。”
“漢有劉蘭芝、焦母,三國有甄後與卞太後。”
“您老說的還都算是有個好結局的。”布衣書生忽然冷笑,聲音微沉,“嘉靖年間,池州那樁唐貴梅案,諸位可還記得?”
“唐貴梅”三字一出,茶肆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滯了幾分。
幾個年長些的茶客麵色都是一黯,緩緩點頭。
那是個可憐亦可悲的女子。
婆婆凶悍且與富商私通,姘頭富商覬覦貴梅美色,賄賂其婆逼奸。
貴梅抵死不從,反被婆婆以“不孝”之罪扭送官府。
公堂之上,她受儘酷刑,卻始終不肯吐露婆婆醜行以自辯。
出獄後,以一條白綾了卻殘生,留下絕命書訴儘冤屈。
說她可悲,是因她本有法理可循。
《大明律》雖然規定:卑幼告尊長,是十惡不赦之不孝罪。
但同時也規定:尊長犯特定重罪,卑幼告之,勿論。
《刑律·犯奸》明確規定:抑勒妻妾及乞養女與人通姦者,本夫、義父各杖一百,姦夫杖八十。婦女不坐,並離異歸宗。若縱容抑勒親女及子孫之婦妾與人通姦者,罪亦如之。
若她能拿出證據,人證物證哪怕拿出一件,證實乃婆婆逼奸誣告,便可免罪脫身。
而可悲也可悲在此處。
婆婆是私下威逼,何來證據?
若無實據反告尊長,便是雪上加霜,坐實“不孝”重罪。
或許有人覺得她可以豁出去喊冤,讓官府查證。
但你覺得,她的夫君、公公,是願認自家母親通姦逼媳,還是更願認兒媳不孝?
隻怕非但不會相助,反要幫著遮掩銷燬痕跡。
或許貴梅公公還會與富商稱兄道弟,證明自家婆娘冇偷人。
無證可舉,無人可依。
公堂之上,她隻能咬緊牙關,既不認那不孝之罪,亦不能揭發婆婆之惡。
以血肉之軀承受棍棒,以沉默維護那最後一點倫常體麵。
茶肆裡響起一片低低的唏噓。
良久,那商販壓低聲音,打破沉默:“聽聞海公,似有意重審此舊案?”
重審?”旁人一驚。
“唐氏自儘多年,遺書雖在,終是一麵之詞。”
“當年街坊或有風言風語,說其婆與富商過從甚密,可捉姦捉雙,拿賊拿贓,無憑無據,如何查起?”
“莫非去查當年問案的官吏?”
“可當年那位收了銀子,對唐氏用刑的毛通判,有司早有定論,不予追究。”
“何況此人早已身故,難道海公還能刨墳掘墓不成?”
布衣書生卻緩緩搖頭,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壓得很低,幾不可聞:“諸位,忘了一個關鍵之人。”
“誰?”
“那富商。”
見眾人疑惑,書生以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麵上極快極輕地寫下一個字,又迅即抹去。
那是一個“朱”字。
“此人之姓,恰好為此。”
滿座陡然一靜,彷彿連呼吸都屏住了。
茶肆外市聲依舊,屋內卻落針可聞。
方纔所有關於證據、律條、人情、難查的議論,忽然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是海公劍指宗室,還是今上……
今上不僅給海公升了官,還賜了洪武劍,莫非就是為了……
這麼久遠的案子都能翻出來……
這個朱究竟是不是皇室之朱,已經不重要了。
說你不是,老朱複生說你是,你也不是。
說你是,你就是。
你哪怕拿出後世的dna證明你和宗室沒關係,你肯定也是宗室的奴仆家生子。
區彆無非是哪家藩王的罷了……
“唉……”
眾人長歎一聲,不再接話。
世間多少冤案沉冤得雪,皆與冤屈本身無關,都是和政治扯上了關係。
唐貴梅在天之靈得知,是該欣慰,還是該苦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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