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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評價朱熹#】
【評價一個人,要結合時代的看。
你要是朱熹,你也會高呼“存天理,滅人慾”。
因為正常人是冇辦法天天看銀趴的。
想理解朱熹的極端,得先從另一個更狠、更絕望的人說起——藥王孫思邈。
都知道他醫術通天,但冇幾個人知道,他是最早的禁毒先驅,是華夏曆史上第一個麵對全民藥物成癮危機,並做出雷霆反擊的人。
他麵對的東西,叫五石散。
這玩意在魏晉時期,是頂級奢侈品,何晏等貴族名流帶頭追捧。
服用後全身發熱,精神亢奮,必須疾走發汗,美其名曰行散。
就很沙雕,這種藥物反應下的神魂顛倒在當時被描述為風流倜。
到了隋唐,五石散早已不是名士的專利。
有錢商人,地方小吏,甚至有點家底的書生,都開始模仿貴族的生活方式。
五石散從神壇跌落,流入了民間。
這一流,就流出了一整個社會的癲狂。
五行散確實能讓人暫時快樂。
可,快樂之後呢?
藥性發作時,人性格大變,狂躁易怒,父子反目、夫妻成仇都是常事。
長期服用者,背生惡瘡,身體潰爛,中毒深重者甚至在癲狂中自殘而死。
更可怕的是,平民為模仿貴族風雅,不惜變賣家產。
“散儘家財求一散”的悲劇,屢見不鮮。
孫思邈行醫天下,看遍了人間地獄。
這個一生以治病救人為己任的醫聖,做出了一個最不像醫生、卻最像聖人的驚天決定。
從醫學傳承的根子上,徹底禁絕。
他在《千金方》裡拍案而起,寫下那段著名的判決書:“有識者遇此方,即須焚之,勿久留也。”
他也真這麼乾了。
不僅號召大家燒掉藥方,更狠的是,他用自己的權威,將五石散最核心、最有效的配伍比例,從此在曆史中徹底抹去。
禍人配方,我寧可帶進墳墓也不留後世!
作為醫生,他的天職是傳承藥方,拯救生命。
但作為目睹了社會係統性崩潰的智者,他明白,有些“知識”的毒性遠大於其療效,必須被封印。
他選擇了犧牲醫術上的“全”,來換取民族生存的“善”。
他的決絕,影響了後世幾百年。
雖然五石散的餘毒未清,但其大規模氾濫的勢頭被硬生生刹住。
我們今天隻知道五石散有大致的成分,但精確配比永遠成了謎。
孫思邈用自己的名譽和權威,為整個文明設置了一條紅線。
千年後,一個雖未行醫的林姓官員,在虎門也做了一樣的決定。
他們從未相識,但擁有相同的默契。
一個國家的精英階層嗑藥,是墮落。
但當它的平民百姓也陷入這種集體麻醉時,是整個文明根基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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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貞觀年間。
長安,將作監一隅。
正於工部協助推演火藥配比的孫思邈,拾首望天,撚鬚沉吟。
看到後人評價自己之事,這位已是期頤之齡,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臉上並無太多波瀾,隻從喉間輕輕吐出一聲:“善。”
世人皆道他孫思邈是被陛下誠心與火藥奇技所挽留。
殊不知,真正打動他的,是當今聖人那句沉甸甸的承諾:
“當今天下,禁絕散方,服散者不得為官為吏,其方見則焚之,其藥見則毀之。”
醫者仁心,救人一時。
王者政令,方可救人一世,乃至救贖一整個時代的癲狂。
他願意留下,既是好奇那開山裂石的新物,更是想親眼看著那曾荼毒數百年的風流毒藥,被王法的鐵帚掃進曆史的垃圾堆。
再看那句“評價一個人,要結合時代”,孫思邈更是感慨萬千。
誰能想到,那禍亂天下的五石散,最初竟是醫聖張仲景為救治傷寒發熱所創的良方?
藥本無過,過在人心,更過在那失去節製、競相仿效的世風。
一念及此,老者不由輕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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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到朱熹麵對的南宋。
上半身,是血與火的屈辱。
靖康之恥,國都淪陷,皇帝妃嬪被像牲口一樣擄走。
山河破碎,北伐夢一次次碎成泡影。
下半身,是紙醉金迷的狂歡。
偏安一隅的南宋,商品經濟空前繁榮,臨安城夜夜笙歌。
仗打不贏,國仇家恨報不了,那怎麼辦?
今朝有酒今朝醉唄!
明天亡國了,可就冇空樂了。
上層貴族帶頭奢靡,開銀趴、養家妓成為士大夫圈的普遍風尚。
於是,你看到了人類曆史上最荒誕的景象之一:
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士大夫們,白天在朝堂上寫詩作文,憂國憂民,痛心疾首。
晚上回到府邸,立刻投身於縱情聲色的盛宴之中。
他們用最華美的辭藻裝飾自己的道德文章,用最放縱的**狂歡來麻痹亡國之痛。
整個社會的精神狀態,就是一種徹底的、絕望下的集體擺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一種明知深淵在側,卻選擇閉眼跳舞的癲狂。
朱熹,就活在這樣一個精神分裂的時代,一個靈魂被撕成兩半的末世。
他的“存天理滅人慾”,被後世斷章取義地罵了幾百年。
不可否認,朱熹從來都不是什麼完美的道德標兵。
他也有著那個時代士大夫的普遍侷限與複雜人性。
但絕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這個老學究當時麵對的是什麼,又在嘶吼著什麼。
天理,指的從來不是冷冰冰的教條,而是人之所以為人的底線和尊嚴——仁義禮智信,讓你活成個人樣。
人慾,也從來不是指你的生存本能,而是那些會吞噬你、讓你墮入無儘深淵的——冇有休止的貪念、不顧廉恥的淫慾、毀家敗國的放縱。
他從來冇說過不讓你吃飯睡覺娶老婆。
朱熹的意思是,彆在逃難的路上還要帶八個妾室,彆在敵軍壓境時還在多人運動開派對,彆把日子過成金瓶梅,好歹活出點骨氣,哪怕是梁山好漢的匪氣。
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原本是說給士大夫聽的——國家都要亡了,你tm還在想著投降保命?要點臉行不行?
這個在後世畫像裡一臉古板的老學究,當年麵對那個扭曲、絕望、一邊流血一邊狂歡的社會,他痛苦地、用儘畢生力氣高聲呐喊:
我們能不能正常點?
把搞銀趴的精力,分一點去想想怎麼收複中原?
把貪圖享受、攀比家妓的心思,收回來一點?
做個有廉恥、有血性的人?
其實朱熹的思維一點也不特彆。
儒家的腦迴路向來都是這樣。
隻要大家都遵守道德,做個好人,社會就會朝正向發展;現在之所以環境不好,恰恰是因為壞蛋太多了。
朱熹某種意義上,就是希望在大家絕望的醉生夢死的時候,從道德的自律開始,重塑國家的精氣神。
但悲劇就在這裡。
思想家隻負責提出思想,但要不要用的是政治家的決定。
所有思想,溫和的、激進的……一旦落入權力的手中,大多都會變成統治的工具。
帶清的統治者驚喜地發現,朱熹的這套理論稍加改造,就是最完美的精神枷鎖。
對男人,可以用氣節之名讓你乖乖赴死。
對女人,可以用貞節之名讓你守寡終身。
朱熹原本希望,用這極致的精神苦修,為漢文明爭回最後一口元氣。
可他冇想到,後世拿這把匕首的,不再是醫生,而是劊子手。
他們調轉了刀尖,對準了弱者,對準了女人,對準了每一個平凡的靈魂。
這把本想斬斷社會枷鎖的刀,最終,成了套在更多人身上的,更沉重的鎖鏈。
諷刺的是,這套理論最後反噬了朱熹本人。
他被政敵誣陷,罪名正是傷風敗俗。
曆史總是這樣,最先舉起道德大旗的人,往往最先被道德bang激a。
矯枉過正有些時候其實是好事兒,是麵對沉屙宿疾時不得不下的猛藥。
但當你提出這個建議時,你永遠不知道它會在曆史的洪流中發酵成什麼怪物。
所以,這類試圖力挽狂瀾的狠人,其身後名往往逃不出三種宿命:
第一種,是像孫思邈那樣的幸運兒。
後來的人們撥開曆史的迷霧,終於理解了他當年的良苦用心和必要手段,給了他一個相對公正的評價,承認他禁毒這事乾得漂亮。
但這通常是當事人死了很久之後,本人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第二種,就是朱熹的悲劇。
他的學說在後世被不斷髮酵,甚至被彆有用心的權力扯成大旗,越描越黑,最終曆史評價徹底完蛋。
他本是一個老學究,一個想給社會治病的思想家,一個麵對糟心末世想說點正常話的普通人,卻被帶清包裝成了思想禁錮的封建頭子。
就好像三教合一,如果把這事跟孔子說,孔子的第一反應,估計是黑人問號。
還有一種更荒誕的結局,是你的矯枉過正迅速過時了。
不是因為它被糾正了,而是因為後麵出現了更加離譜、更加極端的東西,相比之下,你那點“過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再也無人關心。
當更恐怖的魔鬼降臨,人們自然就忘了上一個惡魔長什麼樣。
我不喜歡朱熹,但很多地方我能理解他。
他隻是希望社會迴歸正常,至少大部分人正常。
朱熹的這些話,放在今天看確實抽象甚至反動。
但如果把你扔回那個全民嗑藥的時代,你可能是另一個孫思邈。
把你放在那個醉生夢死的南宋,你或許比朱熹喊得更大聲。
因為你絕望地發現,除了用一種近乎偏執的、矯枉過正的方式去呼喚重建道德,你拿不出任何更好的辦法,來挽救一個正在加速墜落的文明。
思想的命運,從來不由思想家本人決定。
這是所有先者共同的悲哀。
其實朱熹本人算不上多麼高尚,他隻是一個常規的老學究,哪個年代這種老古板都是一抓一大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真正有意思的是,是什麼讓朱熹成為一個時代,甚至多個時代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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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乾隆年間。
皇城。
乾隆:????
怎麼又是我大清乾的?
你們讀不讀史書?
這特麼是明成祖乾的!
朱棣:首先,朕是太宗。其次,朕隻是把朱熹註解的經典作為統一教材,並且納入科舉。
乾隆:你要點臉!你特麼是冇乾成,你要是大清皇帝,你乾的比朕還狠!
朱棣:我大明女子不裹腳,女子當街餵乳也不會被罵有傷風化!
乾隆:證據!冇證據你說個屁!
朱棣:你不是蓋章狂魔嗎?你給我大明的畫作蓋章時,冇看見?
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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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蜀亂,草原亂,天幕也要湊熱鬨!
那就殺!
乾隆惡狠狠的想道:殺光亂民,剩下的就是順民了!
天幕啟迪思想又如何?
明末的思想還能差了?他們連不要皇帝的思想都有了,連百姓公仆的理念都提出來了,還不是亡國了!
在屠刀麵前,百分之九十的百姓都會選擇順服。
隻要把那不順服的百分之十殺光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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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府。
“嘖,貞潔牌坊、女子守寡、裹小腳……不都是他朱夫子弄出來的規矩麼?”
穿著綢褂的王掌櫃嗑著瓜子,率先嘀咕。
旁邊幫閒的趙四連忙附和:“官府不還老說,前明太祖都認他是祖宗哩,這能是啥好人?”
角落裡,手上老繭厚重的匠人老周,卻忽然悶聲道:“可這天幕說的,好像也在理。”
“聽那意思,朱夫子那話本不是對著咱們平頭百姓說的,是罵那些貴人老爺的。”
“意思是飯照吃、覺照睡,但得給百姓留活路,也彆娶十七八個小妾……俺聽著,倒覺得這老夫子像個說人話的。”
“你覺著有道理?”王掌櫃斜睨他一眼。
“小民覺得有道理,官府老爺們可就覺得冇道理了。”
“這天底下的事,曆來是‘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放官府那兒,就是‘寧安撫萬民,莫觸動一紳’。”
“你看不慣,可以躲遠些,但你不能把窗戶紙捅破了,說大家其實都在裝瞎。”
“朱夫子錯就錯在,他真想叫醒一幫裝睡的人,還想給醉生夢死的人立規矩。”
這時,在書局做抄錄的學徒趙文啟忍不住插嘴:“那朱夫子娶尼姑當小妾、逼奸兒媳、打死女兒這些醃臢事,難道都是編出來埋汰他的?”
“真真假假,誰說得清?”王掌櫃嘿嘿一笑。
“但你細品品,朝廷一邊把他供在孔廟裡,說是‘孔孟之後第一人’,一邊又允許這些風流故事在咱們茶樓酒肆裡傳得有鼻子有眼……這裡頭的門道,還不明白麼?”
“哦——”趙四拖長了聲音,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這就是天幕說的背鍋俠吧?”
“好事他未必享著,黑鍋可得背穩了!”
“哎!這話可是你說的!”王掌櫃立刻指著他,半真半假地笑罵,“我可冇說!諸位都聽見了,是趙四說的!”
趙四卻渾不在意,反而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神秘的興奮:“我說就我說!怕個球!”
“老王,你是訊息不靈通。”
“我聽我漕幫的表舅說,蒙古的王爺們反了,四川那邊也抬出了諸葛武侯的旗號,要還於舊都,鬨得凶哩!”
“咱們這乾隆老爺子,能不能安安生生退位當太上皇,還兩說呢!”
北疆不過是零星準噶爾遺部在騷動,西川也隻是成都一府之地不寧。可這訊息經過千裡輾轉、眾口添油,傳到江南,便膨脹成了“蒙古與四川皆反”的駭人聲勢。
謠言,曆來便是如此傳大的。
“噤聲!”王掌櫃臉色一變,慌忙去捂他的嘴,緊張地四下張望。
見其他茶客似乎都在各聊各的,跑堂的也在遠處,才心有餘悸地鬆開手,低聲斥道:“你這破嘴!這等殺頭的話也敢渾說?!不要命啦!”
趙四掙開,不服地嘟囔:“漕幫裡都傳遍了!按說官府士紳也該聽到風聲了,怎麼街麵上一點動靜冇有?”
王掌櫃像看傻子一樣看他,用氣聲道:“你是不是缺心眼?”
“去年反賊纔在杭州鬨過一場,雖然最後被和大人平了,可今年是什麼年景?”
“是萬歲爺要禪位的年頭!”
“杭州府、蘇州府,哪一地的官老爺們不是忙著張燈結綵、編排祥瑞、營造四海昇平的景象?”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報自己治下‘民心浮動、流言四起’?那不是給自己上眼藥麼!”
他喝了口茶,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微不可聞:“我琢磨著啊……官老爺們恐怕也和那些人有了默契。”
“這天下,若反賊真成了事,咱們這魚米之鄉、財賦重地,無非是換一麵旗子,官老爺說不定還能因順應天命有功,更上一層樓。”
“若反賊成不了事……隻要他們不來江南攪擾,讓官老爺們能穩穩噹噹地把這乾隆盛世的最後一班崗站好,升遷的考功簿上記個地方安靖,彼此行個方便,睜隻眼閉隻眼,送他們過江,也不是不可能。”
“這水啊,渾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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