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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擁立的小皇帝,讓我交兵權,我該怎麼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皇帝纔不敢讓我交兵權。
他一個小孩子能懂什麼?
就知道玩樂!
今天還讓我去教一群小孩子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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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
〖小心那個看起來最機靈的,他會撒石灰迷眼。〗
〖我是來教摔跤的,你們要乾什麼,大吼一聲……〗
〖撲向康熙!〗
〖鼇拜是第一個被抓的,作為四大輔政大臣之一,事後對他的看管也是最嚴的。〗
〖allbuy,是你嗎?〗
〖康熙可不是鼇拜擁立的,多爾袞和順治倒是很適用。〗
〖康熙和鼇拜確實不適用,康熙殺鼇拜這個操作,饒是大玉兒見多識廣,估摸著也是驚了。〗
〖鼇拜不需要繳啥兵權,愛新覺羅家一幫子人比他軍功高,多爾袞……屬於是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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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康熙元年。
正拿著公文向康熙稟報反賊動向的鼇拜,手腕猛地一滯。
他來不及細想,當即“啪”地一聲打下馬蹄袖,單膝跪地,動作乾淨利落。
“奴才該死!請皇上治罪!”
八歲的康熙愣了一下,急忙從禦座上跳下來,小手用力去扶鼇拜的手臂,稚嫩的臉上寫滿誠懇。
“相父,何須如此!”
“未來之事,是朕年少識淺,是朕之過失。”
“應當是朕向相父請罪纔是。”
鼇拜跪得筆直,微微搖頭。
“自古隻有錯的臣子,冇有錯的皇帝。”
“皇上切勿再說此話,莫讓其他臣子窺測到陛下的內心。”
康熙抿了抿嘴,點點頭,又道:“朕既拜相父,便當依古禮相待,往後不必如此拘禮。”
鼇拜神色未鬆,依舊肅然:“昔日諸葛武侯,亦敬後主如天。”
康熙不再多勸,隻仰首望天,一雙尚帶稚氣的眼睛映出天幕流轉的光芒,怔怔出神。
鼇拜也隨之望去,心底沉沉一歎。
天幕啊天幕,你若晚出現一年……哪怕是晚半年出現也好啊。
那時,李定國和鄭成功就該病逝了,哪還用得著如今這般頭痛。
不,主要是李定國,鼇拜在心中糾正自己。
後世之所以更熟知鄭成功,無非兩點:其一,他收回夷洲,而大清後來亦收台定疆,法統得以延續,甚至還給鄭家後人封爵撫卹。
其二,便是後世宣揚之需。
讚鄭成功收台,名正言順。
若讚李定國,是讚他反明?還是反清?
終究難登大雅,有礙天下一統之大局。
因此鄭成功聲名更盛,並不意外。
但鼇拜並不怕鄭成功,至少,不像怕李定國那樣。
鄭家水師雖強,終究難上陸地逞威。
更何況他們內部紛爭不休,父子尚且異心,何足為懼?
他真正忌憚的,是李定國。
順治九年,李定國陣斬兩王,訊息傳至京城,八旗第一反應不是複仇,而是紛紛暗中謀劃:若他真打來,該如何逃回關外?
就連先帝,也默默做好了退出中原的打算。
若非孫可望與他內訌,南邊江山,早該姓李。
再到順治十一年,李定國與鄭成功合攻清軍。
若非鄭成功猶豫不前、內部人心不齊,大清江山,恐怕早已隻剩江北。
若冇有天幕,李定國終將鬱鬱而終,大明最後一絲複興之火也將熄滅。
可偏偏……天幕現世,泄露天機。
而此時又正值康熙元年,大清根基未穩,天下思明者眾。
吳三桂,不足為懼。
後人常言大清得天下全靠漢軍,此言大謬。
若無八旗鐵騎縱橫馳騁、打出赫赫凶威,漢軍又怎會甘心為前驅?
吳三桂長子無用,次子亦庸碌。
至於他本人……說強不強,說弱不弱。
鼇拜自忖,若在戰場相逢,他有七成把握能將其擊潰。
其餘各路軍閥,更是廢物點心,不堪一擊。
可如今李定國、吳三桂、鄭成功三人合流,再加上正藍旗那群借多爾袞之名起事的叛徒……
難!難!難!
鼇拜在心中連歎三聲。
唯一可慰的是,這三人也並非鐵板一塊。
據探子密報,李定國欲取四川。
雖共奉永曆為帝,永曆亦封吳三桂為“輔明大將軍”,但吳三桂此人……征信打出來,賣廢品都能賣兩百多。
李定國又怎會真心信他?
每次出兵,李定國不僅要部署前線攻勢,更要時刻防備吳三桂從背後捅刀。
心力交瘁之下,他深知這般內耗,光複之日遙遙無期。
於是與永曆帝密議之後,李定國判斷吳三桂暫不會對永曆下手,便提出分兵之策。
吳三桂隻想借天幕引發民變之機,一口氣直搗北京,搶占大義名分。
有此大功在手,無論學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還是效曹丕逼宮禪讓,皆進退有據。
就算最終事敗,青史之上也必留他一筆美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可李定國不同。
即便冇有天幕,他要複興的也不是那個早已腐朽糜爛的大明。
他當年為何反明?
因為活不下去。
後來又為何扛明旗反清?
因為清廷更甚!
這樣一個人,怎可能隻滿足於光複舊朝?
加之天幕現世,讓他窺見後世華夏新貌,他真正想做的,是再造山河。
即便達不到後世之境,至少也要讓百姓有田可耕、有飯可吃,不再賣兒鬻女、啃樹皮求生。
李定國欲分兵入川,吳三桂起初不願。
為安其心,李定國主動提出即便取得川蜀,也將漢中、重慶等門戶交予吳三桂管轄。
並請吳三桂派兵協同進軍,攻下川蜀門戶,便由吳軍接管。
吳三桂思慮再三,仍不肯。
若派精銳,恐被李定國設計消耗。
若派雜兵,又形同虛設。
李定國索性直言:“這也不允,那也不應,你待如何?”
吳三桂最終隻讓他指天為誓。
真小人,也願與君子為盟。
而李定國,便是這亂世中難得的君子。
李定國依言立誓,吳三桂這才點頭。
但錢糧民夫,一概不給。
李定國也不糾纏,隻道:“無妨,隻借大將軍名號一用。”
吳三桂應允。
於是李定國遣使入緬。
使者既不提舊仇,也不問責緬王昔日交出永曆之過,隻冷聲道:“如今吳三桂尊奉陛下,誓師複明。”
“我軍雖暫不能北顧,但掃清後方,綽綽有餘。”
緬王莽白聽懂了話中殺意,顫聲問使者欲求何物。
一番交涉,莽白答應出糧出奴,以贖其罪。
至於此事是否就此了結……使者未言,莽白也不敢問。
彼此心知肚明:明軍隻是不願戰線延長,才允緬王破財消災。
待到大清覆滅,緬甸的死期也就到了。
莽白近臣曾勸:橫豎是死,不如聯清抗明,清軍正麵迎戰,緬軍襲擾後方,或有一線生機……
話未說完,就被莽白暴怒杖責。
先前明軍勢弱,是因孤懸緬境、後援斷絕。
如今諸軍合流,若緬甸再有二心,明軍回頭一擊,便能叫緬邦天翻地覆。
莽白弑兄奪位,本就民心不穩。
先前擒拿永曆帝,以媚清。
如今又對李定國卑躬屈膝,以媚明。
更儘失人心。
緬廷之中已有人暗中串聯,欲取莽白首級,以作投明之禮。
這一切,鼇拜都清清楚楚。
所以他頭痛欲裂。
更可怕的是,那永曆帝竟也學聰明瞭。
原本以為他是不甘屈居人下的漢獻帝,畢竟吳三桂叛明殺君,天下皆知。
可他卻毫無怨懟,不僅封吳三桂為大將軍,更將玉璽拱手相讓。
雖吳三桂在謀士勸諫下暫未接受,但永曆對吳三桂所奏之事,一概照準,看都不看。
吳三桂扮作忠臣,事事請示。
永曆卻道:“聖天子垂拱而治,凡軍國大事,愛卿皆可自決,不必事事奏請。”
鼇拜得知時幾乎氣笑:你朱家若早這般信任臣子,大清又怎入得了關?
更棘手的是,經此一舉,永曆聲威不降反升。
吳三桂又喜又惱。
喜的是永曆識相,甘當泥塑木偶。
惱的是永曆被捧成了“聖君”。
正藍旗那幫驕兵悍將,每次接到吳三桂軍令,都要再三確認:“此令經陛下準否?”
吳三桂還偏偏不能翻臉。
就像曹操,縱有稱帝之心,亦得畢生扮作漢臣。
就像司馬氏,當街弑君,仍要口誦忠義。
為何?
隻因自己如何待君,臣下便將如何待己。
這忠臣的麵具,一旦戴上,就再難摘下。
鼇拜揉了揉額角。
不幸之中尚有僥倖,至少李定國去了四川。
清軍畏李如虎,若他親臨主戰場,隻怕軍心先潰一半。
如今唯有指望張德地能多少擋上一陣。
不指望他做嶽武穆,至少做個趙括,能拖白起四十日,也好。
張德地,漢軍鑲藍旗出身,原順天府尹。
鼇拜與他深談後,認定其確有實才,並非空談之輩,便力薦他為四川巡撫,更請康熙賜下王命旗牌,許他總攬四川軍政,先斬後奏。
在四川,他怎麼搞都行。
縱是養成魏晉門閥、或是唐末藩鎮,皆可。
鼇拜不求他擊敗李定國,隻望他能想方設法,將李定國拖在四川一年……哪怕隻是一年。
康熙輕聲問:“相父以為他能擋多久?”
鼇拜默然片刻,終道:“最多一年。”
川蜀之地還有闖軍餘部李來亨等人活動。
清廷終日宣傳張獻忠屠川,但究竟是誰真正屠儘了四川……鼇拜心知肚明。
一年,已是預估了蜀道之難、考慮了張德地之能的結果。
換個人去,恐怕半年都守不住。
康熙望著天幕上閃爍的字句,忽然低聲問:“相父……朕會成為蜀後主嗎?”
鼇拜心頭一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劉禪敗了,尚能樂不思蜀。
大清若敗了,隻會被千刀萬剮。
但這話他不能說,隻得緩聲道:“陛下最不濟……也是元廷中的元惠宗。”
元惠宗,即元順帝,北遁草原,保有餘疆。
聞言,康熙有些失望,又有些釋然。
眼神一動,似得了幾分安慰,康熙隨即振作道:“朕這便給張德地去信,隻要拖住李定國一年,便是大功一件,朕為他抬旗、封爵。”
鼇拜冇有打擊康熙,隻是欣慰地笑了笑,點點頭,表示可以這樣做。
殊不知,剛出北京冇多遠的張德地,在馬車上,指尖拂過地圖上川蜀的山川河流。
已經計劃著如何收攏川蜀大權,然後投明。
心腹勸道:“大人,是不是想辦法把老太爺、夫人、公子、小姐接出來?”
鼇拜自然有鉗製張德地的手段,那就是他的家人。
張德地不僅將妻兒老小留在京中。
為了取信鼇拜,他還變賣祖產,將金銀悉數存於京城宅內,甚至將幾房近親也接去北京,以示絕無二心。
若不如此,鼇拜怎麼可能就憑他口頭幾句表忠心的話,就放心他總攬川蜀大權。
張德地搖了搖頭。
“想當年,我不過一微末書生,先帝托我臥底重任。”
“吾奉崇禎陛下令,蟄伏至今,隻為光複大明!”
“區區家小,何足道哉?”
張德地出生於萬曆十九年,他口中的先帝指的是崇禎。
漢八旗、漢臣投明造反,都會給自己找個台階下,說自己是崇禎帝安插的臥底,奉命投降清朝。
吳三桂一方,對這種人,隻要不是罪大惡極、引起民怨的,幾乎來者不拒。
畢竟第一個說自己是崇禎臥底的人,就是吳三桂。
而且吳三桂這個臥底,還是得到了崇禎時空的崇禎帝認可。
崇禎此舉,既為安本時空的臣子之心,也為了幫康熙時空團結反清力量。
不過,一群人說自己是臥底,崇禎隻認了吳三桂一個。
崇禎說間客,即臥底,是三個人在負責,互不統屬,分彆是:吳三桂、李定國、鄭成功。
你們是不是他們發展的臥底,朕不知道,找他們去。
臥底身份,李定國是天幕親自認可的民族英雄,並不需要。
鄭成功也是天幕認可的民族英雄,即便冇有天幕,人家還是國姓爺,也不需要。
但吳三桂就很需要了。
臥底忍辱負重,終於光複大明,和一個奸雄、叛徒、三姓家奴,逼不得已造反,這兩者的概念可不一樣。
所以,吳三桂接納了很多自稱臥底、投降清朝的士紳、官員,並承認他們是臥底。
就是為了有人幫自己搖旗呐喊。
既是幫他們,也是幫自己,弄出一套歲月史書。
張德地的心腹聽到‘先帝托重任、臥底’,就知道自家主子是下定決心不要家人了。
爹早晚會冇,媳婦冇了再娶,兒子冇了再生,錢冇了再掙。
但投明投晚了,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心腹又勸道:“老爺,可是……”
張德地隻是再度搖頭,目光冷徹:“他們的死,若能換來大明覆興,便值得!”
“唉……等將來光複大明,我奏請聖上,敕封他們為城隍吧。”張德地歎了口氣,擠出一滴淚水。
心腹不再多言。
他知道主子心意已決,又何須再勸。
往好處想:主子帶自己入蜀,至少證明在主子心中,自己比主子的家人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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