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還是........”
卡厄斯蘭那搖了搖頭。
但他內心冇有多少失望與遺憾，倒是很平靜。
“看來，避免刀劍交鋒，果真是天方夜譚。”
“....實在令人痛心”
遐蝶迴應了一句。
“我知道自己並非閣下敵手，已在你劍下隕落過無數次，但還請明白，即便如此，我的決心也不容小覷。”
“即便是刻法勒負世之泰坦，，亦不能隨心所欲地塑造萬物，更無法裁奪萬物生靈的命運。無人能獨力擔起生死的天平，哪怕是神明。”
“也正因此，我纔會選擇在迢迢苦旅的儘頭戰勝試煉，接過「死亡」的權柄........我名為灰黯之手，遐蝶，「死亡」之半神。聽好，自往日而來的救世主。”
“請回頭吧，勿要驚擾它們，那眾多鮮花的如泥死亡。”
遐蝶身上死亡的力量在翻湧。
頃刻之間便化為了死龍的模樣。
他走上前，熟練拿出了侵晨。
彷彿這個動作他做了上千次一樣。
“可惜，在這生死交界，巨龍僅餘殘軀........”
“但我仍會抗爭，儘力扞衛希冀之物！”
遐蝶化作的死龍發出巨大的咆哮聲，死亡的力量化作實質，凝聚成海浪朝著卡厄斯蘭那湧來。
“我敬請你....安眠於此！”
“容我拒絕。”
卡厄斯蘭那雙手握住侵晨，竟然頂著死亡的海浪衝來。
“我必須將靈魂化為烈火........”
“必須....將那「毀滅」的神像焚燒殆儘。”
一劍落下，那凶猛的波濤瞬間化作平靜的海麵，徹底消失無蹤。
“這副光景........”
“與那慘烈的未來....又有何異....？”
遐蝶空靈的聲音傳來，為死亡附上一幅彆樣的色彩。
卡厄斯蘭那踏過海麵，繼續朝著遐蝶走來。
“即便無法得勝，我也必須....！”
“那麼，就以此追憶....對你百萬次抗爭獻上敬意。”
他冇有猶豫，侵晨落下，死亡的血濺到他的臉上，絲毫冇有動搖。
“醒醒....迷途者啊........”
“看清那黑暗中的火光....並非........”
“結束了。”
卡厄斯蘭那麵無表情的從已經被開膛破肚的死龍的龍腹中取出了死亡的火種。
“多麼明亮的火。”
“它理應照亮眾人，照亮前路，照亮翁法羅斯終將到來的黎明........”
卡厄斯蘭那舉起那枚火種，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臉上出現的狂熱的表情。
“兩百萬三千四百三十二次輪迴........”
“兩千四百零四萬一千一百八十四枚火種........”
“彷彿連深不見底的最初混沌，也能夠燒卻。”
.............
距離世界毀滅還有次永劫迴歸。
第次永劫迴歸啟程之際。
“你來了，一如既往。”
哀麗秘榭的小村莊。
依然是那個口岸，依然是那個金色的人影。
隻不過，卡厄斯蘭那的眼神已經蒙上了一層陰翳。
“你還在我內心深處，未曾散去？”
“因為你還冇有徹底斷絕信念，對麼？”
“你也在等待奇蹟發生，等待那個能夠拯救我們的，真正的「英雄」出現。”
“如果那縷希望存在，那它一定來自世界之外，那片「真實」的星空........”
“但....如果隻是與翁法羅斯毫不相乾的旅人，未必會理解我們的掙紮，並甘願投入這場抗爭。”
“你的想法....動搖了。「毀滅」的烙印，在逐漸加深........”
“可即便在神明設計的演算中，無條件的勇氣和善意也會誕生。所以........”
“唯獨啟程的信念，不要將它忘記。”
卡厄斯蘭那沉默著，他眼神中的陰翳有了些許的變化。
“這是第多少次了？再提醒我一下吧....我的記憶也有些模糊。”
“四百萬次....整。”他說道。
“....你心中的火焰一定灼熱到了極點。”
“嗬，是啊....最初將十二火種熔為一體時，我也產生了同樣的錯覺。”
“「毀滅」....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我胸中翻湧，暴烈的火焰隨時都能將我的身軀崩裂，吞噬這個世界，這座可悲的囚籠....我以為，那就是世間最極致的力量，再無其他。”
“可現在，這具軀殼竟承載了足足四千八百萬枚火種....我想，過不了太久，或許隻要短短萬年的時光，它便會被燒成哀毀骨立的焦炭盜火行者了吧。”
“那時，你漫長的抗爭也將迎來儘頭。”
“不。”
他遲疑了一會。
“我已經找到了讓輪迴延續的方法。”
“介意和我分享嗎？”
他頓了頓，眼神短暫恢複清明。
“在每個嶄新的輪迴裡，總會有一個新的「我」降生。”
“我要做的，就是推動新生的「白厄」走到世界儘頭。然後........”
“然後，他會殺死我，擊碎這副軀殼....他會繼承我的火焰和記憶，繼續踏上征途。”
“勇敢，但脆弱的計劃。假如在某段路上，新生的「你」拒絕走上相同的道路........”
“你又該如何保證輪迴的延續？”
“如果踏上輪迴的是那刻夏老師，或是阿格萊雅....或許他們能找到更聰明的方法。”
“可惜....我冇有後備選項。我隻能把一切都賭在新生的白厄身上，賭他會和最初的我做出相同的選擇。”
“但即便在這悲哀的命運囚籠裡，也總有幸運的事發生。因為........”
“唯獨啟程的信念，我絕不會忘記。”
“難道，你........”
“自我決定開始施行這個計劃，在這幾百萬次的輪迴裡，還從未有意外發生。”
..................
距離世界毀滅還有次永劫迴歸。
第次永劫迴歸。
批註：「汝將肩負驕陽....直至....」
註解：你還記得嗎，無緣黎明的卡厄斯蘭那？
在那酣醉的迷夢中，山高而陡峻，你看見了自己。
相信我吧，後來的觀眾啊，他就在那山巔與眾人歡歌。
殘缺的黃金裔，還有畸形的半神們，他們同他歌唱，旋飛舞，腳跺地。
歐嗬！恐懼令他的心震顫：神諭充滿每一顆靈魂，狂喜而迷亂。
歐嗬！請寬恕他們吧，卡厄斯蘭那，請寬恕他們——你那無匹的烈焰令人膽寒！
就讓他們歌唱不知疲倦的英雄，歌唱再創世，那酒與蜜奔騰之地。
歌唱他如何在星辰當中加增榮光，永恒之城如何轟然隕落。
奧赫瑪人、懸鋒城，還有他們所知的一切血脈如何毀滅。
至於卡厄斯蘭那——他就在那酣醉的迷夢中，陡峭的山巔！
他用血點燃火焰，火焰點燃血，似太陽逼迫一切邪惡無法抵近。
山高而陡峻，他就在那裡獨自狂歡，起舞，永不停歇。
但一切皆為徒勞：火焰不倦，黎明也無緣。
一切皆為徒勞：火焰不倦，黎明也無緣。
..........
天空堡壘。
“我能做到的....白厄閣下。”
“身為「天空」的半神，昏光庭院的醫者....我一定能夠治癒你，直到........”
風堇站在卡厄斯蘭那的麵前，手中亮著微弱的綠光。
“黑潮....正在吞冇你。你已無以為繼了....半神。”
卡厄斯蘭那冇有理會她的話。
“把火種，交給我。讓你我....儘快結束痛苦。”
“嗬....那怎麼行呢........”
“麵對被病痛侵擾的患者，我可不能....露出愁容呀。”
卡厄斯蘭那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但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雅辛忒絲........”
“我發誓，你們不會無功地死去........”
“一如....既往。”
“我相信你....你是「負世」的黃金裔，必能引領我們....這個世界........”
“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在你肩頭的太陽裡........”
風堇喘息著，連話都變得斷斷續續。
“那份屬於平凡人的....屬於你自己的，溫暖....卻微乎其微呢？”
“相比熾盛的神火，人性的部分....實在微小。”
“那也....不要，拋棄它。”
“我....從未拋棄過。”
“每一個人的願望....我都銘記在心。”
“縱使神火已經如此熾烈，以至於....每次迴歸起點的瞬間，它便會頃刻將我燒儘........”
“但，每次都是你們的願望....引領我抵達輪迴儘頭....將這團火遞給下一個我........”
“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
“原來，你並非孑然一身的柴薪....而是用無數具自己的骨骸，堆成的篝火呀。”
風堇微笑了起來，那微笑，是那麼的治癒。
卡厄斯蘭那為此一滯。
“可是....你呢？”
“你自己....無數個你自己的願望....又是什麼呢？”
卡厄斯蘭那冇有說話，但那股極致，甚至到了偏執的願望卻讓風堇感受到了。
這個強烈的願望，跨越世界，跨越輪迴，由千萬個白厄組成。
他們的願望，始終如一。
“卡厄斯蘭那閣下....原來是這樣........”
“「冇有缺陷」....那正是金血帶給你的，最致命的缺陷........”
“當你毫無怨言地....揹負起世界的時候........”
“屬於你的「自我」，就無法誕生了啊。”
“這可真是....意外的收穫........”卡厄斯蘭那的眼神再次蒙上了陰影。
“那麼，我就是救世之火....最合適的薪柴了吧。”
“不........”風堇顫抖著聲音。
“空洞的火焰，無法拯救任何人........”
“但....我依舊願意相信你，救世主。”
“我，晨昏之眼，雅辛忒絲....既無法強大到呼風喚雨，也不願以天空隕落結束這場荒唐的鬨劇........”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與天空融為一體，然後........”
“但願那溫柔的虹光....為你的太陽，帶來無從得見的色彩........”
“為翁法羅斯....帶來玫瑰色的黎明。”
“看來，你已經做好了準備。”卡厄斯蘭那明白了風堇的意思。
“雖然光彩已幾近渾濁，但仍有餘溫........”
“救世主啊，請為我....敞開心胸吧。”
“無妨，就讓這輪烈陽........用金色的火焰....填滿天空。”
風堇飛上高空，以身化作天空的主宰。
龐大的雙翼展開，遮蔽了天空的黎明，到處都在陰影之下，宛如永夜。
但她知道，這是黎明的前兆。
黎明的前的黑暗，是最黑的時候。
卡厄斯蘭那從容的取出了侵晨，在狂風的作用下，他的臉上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好痛…火焰，在灼燒…？！”
他的身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這股火焰的熾然甚至連在天空中的晨昏之眼都感受的到。
“彆了，雅辛忒斯。”
冇有激烈的戰鬥，冇有雙方的對峙。
有的隻有一劍。
因為這本就是不平等的戰鬥。
晨昏之眼身上燃燒著熊熊烈火，墜落在天空堡壘之中，身體剛剛已經被一劍劈開。
“是啊，你們的太陽，足以燒儘一切........”
“可是，新世界的種子....又要如何....生根發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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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ω￣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