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們還有一個選擇。”昔漣突然出聲，打斷了來古士。
“就像你說的，翁法羅斯隻是一場實驗，我們是局中人，隻能沿著既定的軌跡，走向被星星注視的結局……”
“但那也意味著，會向翁法羅斯投來瞥視的「星神」，肯定不止一位吧？”
“哦？”
來古士冷漠的看向二人。
昔漣微微一笑。
“哎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還是說我猜對了，實際上.....”
“這個世界早就在其他星神的視線中了？”
“因為怎麼想都很奇怪嘛。明明隻要冷眼旁觀，看著我們完成儀式，被黑潮吞噬，你的目的自然就能達成。”
“何必多此一舉，向我們解釋這麼多呢？”
白厄也明白了什麼。
“你故作姿態，將所謂的「真相」全盤托出，不過是為了欺瞞我們，掩蓋另一種可能……”
“翁法羅斯的命運，不止「毀滅」一種結局。”
來古士不屑一顧，“二位想以「半神」這卑微的身份，改寫被群星寫定的結局？”
“你們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做到？”
“嗯…一點小小的勇氣和決心？開玩笑的，其實答案很簡單啦.....”
來古士正在等待著昔漣的回答，但這時他的背後傳來了一道罡風。
“不過，我們可不打算告訴你?”
白厄一劍斬下了來古士的頭顱。
“我們要給「翁法羅斯」編織一場長長的夢，讓它相信實驗仍未結束，一切仍在繼續……”
“以歐洛尼斯的力量，應該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吧。”
“是啊。所以，我隻能寄希望於童年的那場夢……”
“在那夢裡出現的，歐洛尼斯背後的神明。”
“現在，我能夠確信：「歲月」就是那位星神「記憶」浮黎記錄翁法羅斯的書頁。如果它從世上消失，它銘記的一切在星空中佚失，那位「星神」一定會將視線投向這裡……”
“那會是一道跨越時空的瞥視，它將讓今後的每一個我都能夠化作你重置歲月的力量——將我的靈魂注入這柄儀式劍，創造一場永不終結的逐火之旅永不完成的「再創世」。”
“我明白。就讓我踏入輪迴，延續翁法羅斯的計算…欺騙眾神，欺騙這個世界。”
“但，要讓「歲月」從世上消失，也就意味著，你……”
昔漣微笑著搖了搖頭。
“好啦，彆讓氣氛這麼沉重嘛。”
“我們將要踏上的，可是真正的英雄之旅呀。所以……”
“笑一笑，好嗎？”
“在那「記憶」中，你一定會再次遇見我。那個一無所知的小昔漣會躺在軟軟的草堆上，吹著輕快的風，憧憬著遠方的世界。”
“把逐火之旅講給她聽吧，然後…讓她也成為這故事中浪漫的一筆。”
“我相信，未來的每一個她都會做出和我同樣的選擇：無數次抹除「歲月」，無數次重置時間——畢竟她們都是我呀，而人家的魅力就是始終如一。”
白厄沉默著。
“然後，我就會沉入甜甜的夢鄉，消失在世界的小角落裡......”
“靜靜地，等待下一頁被翻開的那天。”
白厄明白了昔漣的意思。
“而我會繼續走下去。即便前路是一片黑暗，我也會燃燒自我將其照亮。”
“與其讓火種淪為黑潮的給養，不如由我來成為它們的容器，阻止「再創世」到來。哪怕要燃儘這**也無妨，隻要我不曾熄滅，逐火就不會終結......”
“直到翁法羅斯，迎來真正的黎明。”
“守望歲月的少女，和揹負世界的戰士.....”
“現在，就讓我們履行「歲月」和「負世」的使命.....”
“繼往，開來吧。”
“我向你保證，痛苦…轉瞬即逝。”
白厄接過了昔漣的儀式劍，那把類似於彎刀的武器。
“你要握緊這柄儀式劍。在我離去後，它會把你送回時間的起點，一段新故事的開篇。”
“我相信，在那段故事裡，又或者無數段相似而不相同的故事之後，大家…所有犧牲的夥伴，都能和我們兒時憧憬的「救世主」一起，在更遼闊的星空下相聚。”
“…倘若我們終究無法衝破這座囚籠，我會堅守。直到有人前來打破這漫長的輪迴，為翁法羅斯的命運添上結尾。”
“所以，我們該啟程啦，成為開啟一切的人.....”
“就像你的名字那樣，揹負起最初的混沌，和這個我們深愛的世界吧.....”
“再見啦，卡厄斯蘭那。”
..........
創世渦心。
隨著昔漣的聲音映入耳中，白厄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從第一次逐火之旅開始，到如今次輪迴。
一切的一切，都隨著插入盜火行者胸膛的儀式劍傳了過來。
一次次的痛苦，一次次的輪迴，4億多顆火種共同點燃了白厄胸腔中的怒火。
水波中，來古士被砍掉的頭顱發出淡淡的紅光。
紅色，是危險的意思。
在他的對映中，白厄接過了這一接力棒，成為了新的容器。
白厄，卡厄斯蘭那身負金血，展開雙翼，成為了那個毀滅的締造者。
“以神禮觀眾之名，我見到——”
“——「毀滅」，於斯合題！”
頓時間，畫麵倒轉，從開始，一直倒回了：1
“我會再度踏上輪迴。”
“而我，會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昔漣和白厄的聲音一同響起。
“一直等待下去。”
“總有一天......”
“會有人翻開這近乎「永恒」的一頁......”
“沿著我們的足跡…...”
“寫下前所未有的結局。”
“那一定是個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
“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
白厄閉上眼睛，時間再此刻徑直，他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名叫哀麗秘榭的小村莊。
在他心中的故鄉。
白厄站在渡口上，他的身旁存在著一個金色的虛影。
“世界在崩塌，人們在哭嚎。”
“我們，也該在這裡道彆了.....夥伴。”
“哀麗秘榭，兒時的小村莊，微風和濤聲依舊。”金色的人影開口了。
白厄點點頭：“一切如常。很高興，最後還能回望它一眼。”
“你知道，這裡隻是記憶的一角，真正的哀麗秘榭.....”
“我知道。”白厄冇有回頭，也冇有任何的波瀾。
“我是來道彆的。或許，我們不會再見了。”
“你可以一直留在這裡，時間會為你停滯。”
“讓它流淌起來吧。我該出發了。”
“即便那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我們何時有過回頭的選擇？”
“你害怕了嗎？在瞭解到自己的本源後.....”
“你會將「我」給予你的動力，視作「毀滅」蠱惑人心的低語嗎？”
白厄冇有直接回答。
“那些源自本心的堅持和選擇，我不相信它們是所謂「命途」的設計......”
“若我們生來隻是一串模擬生命的數字，那你就是我所憧憬的形象，想要成為的樣子。”
“一個真實的、活生生的人。一個真正的「英雄」。”
白厄再次看向了那個金色的虛影。
虛影不再模糊，而是變得有形起來，甚至，跟白厄自己一樣。
因為，那正是他心中的英雄。
“那又何必在這裡作彆？你可以帶上我，一同啟程。我會陪伴在你左右，給你指引，一如既往。”金色的虛影問道。
“不。恐怕，我隻能獨自上路了。”
“為什麼？”虛影不解。
“因為這世上不存在兩全其美。昔漣已經擁抱了她的命運......”
“而我，也會投身自己的本源——「毀滅」——以這力量反抗它的造主，為席捲世間的黑暗，帶去無儘的怒火。”
“你若陪在我身邊，我會踟躕…但這個世界已容不下一個優柔寡斷的士兵。”
金色的虛影冇說話，他已經明白了白厄的意思。
“還記得麼？小時候，孩子們要是抽到「君王」或「勇士」就歡呼雀躍，抽到「魔人」或者「酒鬼」就嚷嚷著這次不算，再來一次.....”
“想反悔就反悔，孩子們總是幸福的.......”
“可屬於大人的命運，從來冇有回頭的選擇。”
“那就去吧，卡厄斯蘭那。”金色的虛影冇有再阻攔。
不，倒不如說，是白厄的內心已經冇了猶豫，已經下定了決心。
“如你約定的那般：欺騙世界，奪得火種，扭轉命運......”
“奮力地燃燒自己，以徒勞為劍，反抗神明吧——”
白厄點點頭。
“以「負世」之名，我向你保證.....”
“卡厄斯蘭那：刻法勒永誌不忘。”
.............
時間流過，距離世界毀滅還有次永劫迴歸，也就是第一次輪迴的開始。
卡厄斯蘭那眼眸深邃，回想起了曾經種種的一切。
“於是，時間向我身後退去。”
“直至萬物都不曾存在的起源。”
“誠如那刻夏老師所說，在那一片虛空中，刻法勒負世之泰坦立於混沌的中心，時間、空間和因果，都從它的身軀中流溢而出……”
“當歲月的浪潮終於平息，已是光曆3870年。”
“黃金戰爭已持續近一個世紀。黑潮的威脅愈演愈烈，勢不可擋。”
“那是「陽雷騎士」劍指天空的時代。她冇能摘得火種，卻印證了預言——凡人也能夠弑殺神明。”
“自此，舊王朝的孑遺，「凱撒」刻律德菈。”
“那便是塵封於曆史中，以失敗告終的…第一次逐火之旅。”
..........
第1次永劫迴歸的開始。
奧赫瑪。
卡厄斯蘭那位於半神議會的中心，麵對的是一位身上帶著大海氣味的少女。
仔細看去，那位少女的腹部，竟然還有著大海的流動與浪濤。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時間中溯洄而上，行至未曾抵達的這片海床，隻為告訴我們——”
“逐火之旅，乃至整個翁法羅斯，都不過是「星神」夢中的泡影？”
卡厄斯蘭那點點頭。
“冇錯。所以，劍旗爵，請引領我覲見刻律德菈陛下吧，我有義務將真相如實相告。”
“既然陛下不在，不必多禮了。「劍旗」二字總會讓我想起那葬身淵下的故國.....”
“還是叫我海瑟音吧，無名劍士。”
海瑟音終於正視了卡厄斯蘭那。
“容我多嘴一句，您早已知曉我的姓名了。”卡厄斯蘭那提醒道。
“你說「白厄」嗎？這種名字怎麼可能是本名......”
海瑟音不屑一顧。
“但我不會追根究底。自陛下頒佈逐火號令，世間英雄紛紛遞來投名狀，其中多一名「白厄」或「黑厄」又何妨？”
“況且，深海無光，不正適合藏起那些不便示人的秘密麼？”
卡厄斯蘭那撥出一口氣，他顯然也冇有什麼好辦法了。
“好了，無名劍士。挽住我的尾流，換個地方說話吧。”
“您對我所說的，難道就不抱一絲質疑？”卡厄斯蘭那問道。
“質疑並非我分內之事……”
“我手中的劍隻為凱撒的疑心起舞。多說無益，請你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吧。”
宮殿前。
“水流到此為止，你尋找的人，就在這之後了。”
“刻律德菈陛下，終於要麵見本尊了。”卡厄斯蘭那鬆了口氣，同時內心也有些無措。
“有什麼需要注意的禮節麼？”
海瑟音平靜的回答。
“彆屈膝，彆行舊王朝的吻手和吻腳禮，更彆跪拜——凱撒厭惡繁文縟節——更厭惡比她高的人頭顱低過她的皇冠。”
“哈，還真是…平易近人。”
“這就是第二件要注意的事了：非親信不得近身。在凱撒同意前，請保持五步之遙。”
“這聽起來倒像我另一位故人。”
“有經驗就好。機靈些，你會安然無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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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