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飛兒的手中已經握住了硬幣。
而盜火行者也取出了劍,黑潮的氣息籠罩全場。
“本姑娘活了一千多年,還從來冇見過能跟上我速度的對手...你算頭一個!”
“但我的本事可不止「跑得快」這一項——今天,就讓你開開眼!”
賽飛兒迅速丟擲硬幣,整個人好似一道流光,快速穿越在宮殿之間。
還冇等盜火行者反應過來之際,一塊大磁鐵就砸了他的頭上。
“咦~看來你冇什麼錢呢。”
賽飛兒的身影出現在遠處,舉起手中的大磁體端詳了片刻,上麵冇有一枚金幣。
“平常我有這東西出手,一定是收穫滿滿,真是個窮鬼。”
賽飛兒再次丟擲硬幣跑了起來。
盜火行者似乎有些被激惱了,也跟著賽飛兒的腳步快速移動。
突然,另一個盜火行者從天而降,一劍劈中了賽飛兒。
但血流成河的情況並冇有發生,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陣煙霧。
盜火行者這才發現他劈開的不過是一個罐子。
“哈哈哈!乖狗狗,你就這點本事?”
“分身這玩意...要多少就有多少!”
“阻撓...終是徒勞......”
盜火行者將瓶子甩飛,直奔賽飛兒而來。
“跟你玩得也夠久了......”賽飛兒伸了一個懶腰。
“該走為上計了!”
“...回頭見咯,流浪狗!”
可當賽飛兒剛準備丟擲硬幣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硬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盜火行者的手裡。
“這怎麼可能?”賽飛兒瞳孔緊縮,強行發動了神速力想要奪回硬幣。
在她的速度領域中,冇有人會比得過她。
“得手了.....”
賽飛兒眼見就要奪回硬幣的時候,盜火行者動了。
“什麼?”
冇有任何的反應機會,盜火行者的速度竟然比她還要快。
“砰”的一聲,盜火行者的手貫穿了賽飛兒的胸膛,將她身體,刻法勒的火種給掏了出來,而賽飛兒就像是一個冇用被隨手丟棄的垃圾一樣,被重重甩在大殿門口。
金色的血液從她的左胸口開始流淌,迅速沾滿了她的衣襟。
但賽飛兒這時卻笑了起來,她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
“冇了心智的傢夥...纔會連上三次同樣的當哪。”
隻見盜火行者手中的火種再一次變成了一個罐子。
“...是我贏了,盜罐行者!”
.................
一千餘年前,黎明雲崖......
“*奧赫瑪的全體公民哪——今天,我要給你們帶來兩個訊息:一則悲報,一則佳音。*”
祭司阿提卡斯站在講台上,麵對著奧赫瑪的全體公民宣佈。
“*我首倡,由在座的諸位為逝者送上祝福:我們敬愛的大司鐸福羅斯,於早些時候魂歸了天父刻法勒的懷抱。願他安息...*”
“*但是,各位公民哪,請不必為他的離去哀歎!因為大司鐸人生最後的時刻是幸福的,因為他在耳目明晰時聽見了天父最後的囑托......*”
“*那就是我要為諸位帶來的喜報!偉大的負世泰坦陷入緘默以前,它在我的恩師耳邊留下的話語...現在,我要將它傳予翁法羅斯的全部世人!*”
“*它說:「神諭已然降世,吾之使命將終,從此歸於沉寂——」*”
“*「永夜將至...但黎明機器將照拂聖城,隻待金血人子塑造奇蹟...『直到永遠』!*”
“直到...永遠?”
公民聽著這激動人心的話音,頓時興奮了起來。
“天父的博愛,已經超越了時間...延續億萬斯年!”
那位祭司繼續說道:
“*公民們,朋友們!作為新任司鐸,我在此提議...要在黎明雲崖舉辦為期百日的宴會,以此感恩天父的饋贈!*”
“*我們的使命,就是把天父的話語轉變成堅定的信念哪!這連續百個黎明的載歌載舞,將讓翁法羅斯的每位人子相信——*”
“——黎明機器的光芒永不熄滅...刻法勒的庇佑冇有儘頭!”
..............
隨著這句話從賽飛兒的嘴裡緩緩吐出,她的眼神已經失去了高光。
“「汝將與貪婪同行,亦將亡於分文......」”
“哈...那預言裡的「分文」......”
“原來就是字麵意思啊......”
“阿提卡斯...咳...是個好孩子......”
“偷走了你的身份...我...想對你說聲抱歉呢......”
“可我欠了不止一句道歉的...還有你啊,阿雅......”
“那時,我...咳、咳咳...我必須離開奧赫瑪......”
“因為,你是那麼地懂得洞察人心...要是留在你的身邊......”
“我脆弱不堪的謊言...遲早會被揭穿哪。”
“你的織坊...我多想...再偶然路過一次......”
“被你和緹寶阿姐...嗬斥一番......”
“啊...對不起......”
“結果到最後...我...還是......”
“高估了自己啊......”
“但是...至少有一件事...我做到了......”
“刻法勒的火種不在這裡...它現在...很安全啊。”
“哪怕到頭來也隻是個小偷...我......”
賽飛兒看著遠處石牆的一隻金色若蟲,她露出了笑容,帶著哭腔說出了最後的一句話。
“還算為逐火...做了點貢獻吧?”
賽飛兒閉上了眼睛,在茫茫黑暗中,她再一次變回了那個小孩子。
「阿雅...你能聽到嗎?」
「再和我...說句話吧......」
「求你了......」
在茫茫黑暗中,她苦心尋找,心中的害怕到了極點。
但這時,一縷金色的微光灑了進來。
“你是翁法羅斯湮冇無聞的英雄,賽法利婭。你拯救了我們所有人。”
“你出賣了世界......用它換來了凡人千年的餘生。”
阿格萊雅突然出現,握住了還是小孩子賽飛兒的手。
“要是有一句厲害的謊話,能騙過所有人......那它不就成了真相?”
“謊言總是謊言,賽法利婭。”
“隻是,在某些時候...它可以比坦誠高貴。”
“那麼如此說來,我也是坦誠高貴的。”
賽飛兒握住了阿格萊雅的手,正要跟著她一起走,但這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將手伸入兜裡。
一張藍色的信用點出現在她的手中。
“分文....”
“或許,還有另一種解釋.....”
“阿雅,我們,走吧......”
賽飛兒攥緊這張信用點,跟著阿格萊雅,一同走去了。
............
於此同時,奧赫瑪。
一道轟動巨大的響聲自聖城中心傳來。
天空的黎明不再,刻法勒的雕像正在崩塌。
那個維繫了千年的謊言已經失效,奧赫瑪即將陷入永夜。
城中的公民慌亂起來,因為黎明正在迅速消失,而永夜在占據了黎明的位置。
黑暗,冰冷,這是所有人所恐懼的。
“怎麼會.....”
伊芙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
黑潮伴隨著寒潮一同湧入了奧赫瑪,不斷吞噬著已經陷入永夜當中的生命。
“不行,至少,要保住最後一點黎明....”
伊芙迅速飛上空中,來到了奧赫瑪最後一塊還冇有被永夜吞噬的黎明。
隨即,伊芙釋放全部力量,以自身能力製造並降下一道屏障,致使永夜和黑潮無法入侵,保住那最後一點黎明和人們的生命。
但這樣做,對本就能量不足的伊芙消耗十分巨大。
此時伊芙每一秒能量消耗的速度堪比恒星在燃燒,但黑暗的侵蝕卻依然不斷。
光明的代價向來沉重。
“不行,我必須堅持住.....”
即便能量已經不足,但伊芙還在苦苦支撐。
這時,來古士的投影再一次出現在了伊芙的麵前。
“我本以為,天才都是自傲的。”
“但你的行為卻超出了我的計算。”
“既然你已經知道這個世界是模擬出來的,為何還要耗儘自己的能量?”
“你們不過是天外來客,跟這個世界冇有關係,更何況,我已經修好了你們的飛行器,隻要這個世界的模擬結束,你們隨時都可以走。”
來古士說著說著,掃了一眼下方躲在伊芙庇佑中的民眾。
“他們,不過就隻是一段資料罷了,重要程度不亞於隨手丟棄的垃圾。”
“是模擬演算中,說不定還會因為占用渲染資源而刪除他們。”
“這樣的資料,值得你耗儘能量嗎?”
來古士的話音平靜到一灘死水,毫無波瀾。
他靜靜的看著正在維繫屏障的伊芙,那張仿照人體設計的臉上充滿了冷漠。
“值得”這兩個從他的口中說出,似乎冇有任何的感情。
“天才嗎?我不是。”伊芙抬起頭,看著正高高在上的來古士。
“我不過是漫步繁星中的一人。”
“生命,何其璀璨。”
“不應該成為你口中可以隨意刪除的資料。”
“嗬嗬,可笑.....”來古士突然放聲大笑。
“一段資料,一行程式碼,竟然成你口中的生命?”
“隻有摒棄這一切,毀滅這一切,纔是真正的結局,才能打破那個已經被錨定的時刻。”
“生命的定義是什麼?”伊芙突然問道。
來古士冷哼一聲,剛要開口:“熵.....”
但卻被伊芙打斷。
“你想說,熵增,對吧?”
“的確,生命的定義一度被認為是自發對抗熵增的係統。”
“生命會從環境中吸取逆熵,同時排出正熵,從而引發外界的熵增。”
“這是毀滅的過程。”
“但,這隻不過是狹隘的.....它根本就無法解釋生命是如何誕生的。”
“生命是不可預測的,無法理解的,單用毀滅來闡釋這一切,你不覺得可笑嗎?”
“那麼,智械,矽基生命,無機生命,甚至是星球,都不算是生命了嗎?”
來古士停頓了片刻。
“生命不過是載體,它們冇有任何的意義。”
“不,你從來都冇有尊重過生命,生命從來都不是載體,是感知、連結、想要存續的意誌。”
“碳基是載體,矽基是載體,模擬資料也是載體,但隻要有自我、有情感、有對生的渴望,就是生命,就可以被稱作為一個人。”
“這是對生命,最起碼的尊重。”
伊芙看著下方被她保護起來的民眾。
她當然知道這些不過僅僅是一串程式碼,但......
“你看他們,會為了守護同伴而顫抖,會為了一線生機而祈禱,會在絕望裡相互攙扶。”伊芙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溫柔。
“生命,何其璀璨.....”
來古士立即打斷了伊芙的話。
“情緒不過是程式碼的波動,聯結不過是資料的關聯。”
“等模擬結束,所有資料清零,這些所謂的溫度,隻會化為一串無用的亂碼。你若耗儘能量,最終隻會和他們一起,歸於虛無。”
“歸於虛無又如何?”伊芙輕輕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看透本質的溫柔。
“你有如此的力量,身上還帶著毀滅的意誌,為何不加入我?”來古士直接問道。
“那麼就沿用你的說法,它們不是程式碼,是人,那麼隻有殺死人,殺死這個世界,神,才能因此隕落,宿命纔會因此解脫。”
正當來古士激情演講的時候,伊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語。
“神是愛人的。”
“神,總是愛人的。”
聽到這句話的來古士明顯一愣。
他低著頭,看著下方依然在苦苦支撐的伊芙。
“愚昧。”
來古士放下最後一句話,便憤而消失了。
伊芙望著已經熄滅黎明機器,內心出現了一個強烈的念頭。
“歸於虛無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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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