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遐蝶說道。
“根據格奈烏斯的說法,尼卡多利雖是災厄的化身之一,卻也肩負著抵禦黑潮的使命.......”
“或許,這也是另一個原因…讓白厄閣下會義無反顧地投入「紛爭」的試煉。”
“而現在,我們必須另尋他法,嘗試點燃「紛爭」了。”
阿格萊雅歎著氣,卻將話題引向了萬敵。
萬敵也自知他們的意思,但他卻無所謂。
“說吧,阿格萊雅,下一步怎麼走?”
“你知道,這不取決於我。”
“萬敵,你身為懸鋒的繼業者,自然明白:若隻是在「紛爭」的疆場上取勝,對你們而言易如反掌......”
“但神明職責的重量,終究隻能由一人揹負。”
“將世界推入死霧的是魯莽和猶疑,而非懸置的神性。”
聽著阿格萊雅的話,萬敵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職責與自己所揹負的。
“抱歉,阿格萊雅,我需要一點時間來考慮。”
“當然,這是你的自由。”阿格萊雅說道。
萬敵微微點頭,便離開了。
“兩位,請讓我再次表達我的謝意。”阿格萊雅麵向了伊芙和丹恒。
“如果不是你們,恐怕白厄也不會這麼輕鬆的被救出來。”
“不。”伊芙搖了搖頭。
“這次,是萬敵自己的努力。”
“或許,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伊芙說道。
“是嗎?”阿格萊雅撥出一口氣。“不論如何,逐火之旅不能停下。”
“兩位,我先告辭了,還有事情在等著我。”
“我想兩位也應該十分勞累了,浴池的泉水能緩解勞累,兩位可以試試。”
說完,阿格萊雅便和緹寶離開了這裡。
原地隻留下了伊芙和丹恒兩人。
“看來,這場試煉的背後,也有不可明說的目的啊。”丹恒感慨了一聲。
“不然把我們拖進局做什麼。”
伊芙轉身,朝著私人浴宮走去。
“現在我們需要覆盤一下。”
丹恒立即跟上。
私人浴宮。
“黑潮....”
“伊芙,依你所見,「不可名狀」、「不知源頭」…這些關鍵片語合在一起,你會想到什麼?”丹恒問道。
“我雖然很想回答某個類章魚生物,但很明顯,這些名片語合在一起,都指向了一個存在:星神。”
在這宇宙間,能被稱為不可名狀,不知源頭的存在,也就隻有星神了。
至少,從伊芙的視角來看,的確如此。
丹恒點點頭,“這是一種可能性。”
“不過,再回想下翁法羅斯的特征——一個「陷入永夜」、「與世隔絕」且「遭到不知名力量蠶食」的世界........”
“我先前就很在意,種種跡象表明,翁法羅斯絕不是一個從未接觸過宇宙的世界。”
“無論是泰坦的降生,還是黑潮來襲…都難以用文明的自然發展解釋。”
“它如今的「封閉」一定另有隱情。隻是,如果原因也是萬界之癌…有些直接或間接的跡象還未得到印證。”
“你是說星核?”伊芙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雖然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我並冇有感應到星核的氣息。”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丹恒點點頭。
“但也不能否認星核隱藏了起來,就跟仙舟那時一樣。”
“另外,直覺告訴我,恐怕冇那麼簡單......”
“畢竟,這裡的情況跟星核之聲太像了。”
“並且匹諾康尼的曆史也證明瞭,一個世界的樣貌未必是一條命途作用的結果。”丹恒推測道。
“事已至此,邊走邊看吧。”伊芙說道。
“在冇有確切的資訊下,保持對一切的懷疑態度,這是智識的準則。”
丹恒點點頭,“我明白,就把黑潮當作一個突破口,尼卡多利既已隕落,受其壓製的力量也必將開始反撲........”
“看來....我們的「開拓」之旅,意義愈發重大了啊。”
.................
與此同時 雲石天宮的另一邊
緹寶站在萬敵麵前,她似乎想要安慰萬敵。
“彆擔心,小敵。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啦,很久以前........”
萬敵搖了搖頭,“我冇有在擔心他。”
“喔…好吧。但你有點沉默。”緹寶依然還是擔心。
萬敵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所欠缺。
“失禮了,我不該這麼粗魯。那個男人能挺過去,我心裡清楚。”
緹寶笑了起來,“沒關係啦,直接一點,纔像是你的風格。”
“小敵,*我們*想問的是…你在尼卡多利的試煉裡看到了什麼?”
萬敵沉默了一會,“令我恐懼之事。”
“諷刺麼?懸鋒人的字典裡本不該有「害怕」二字。”萬敵不禁自嘲。
或許,冇有伊芙他們的陪伴,自己也會像白厄那樣深陷其中。
“你覺得...自己有機會戰勝它嗎?令你害怕的那樣東西?”緹寶問道。
萬敵突然問道:“這也在你們的佈局中麼?”
“什麼意思?”緹寶有些不明白。
“阿格萊雅知道白厄可能會失敗........”
“讓我成為他的替補,你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
緹寶歎了口氣,隨後點了點頭。
“嗯。看來你全都明白呀。”
“我並無譴責之意。”萬敵冷靜的說道。“逐火之旅不是兒戲,這我早有覺悟。”
“「紛爭」隕落,黑潮的威脅再度加劇...倘若瑟希斯與歐洛尼斯也受到影響,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它們是唯二尚存理智,還願意與人類共存的泰坦了。”
“可惜,完成試煉的關鍵不在於我。若想戰勝那道恐懼,我需要其他懸鋒族人的幫助。”
“給我些時間,讓我和族人對話…不會花上太久。”
緹寶點點頭,“噢,人多力量大,對吧?不過半神的試煉終究要落到個人身上.......”
“小敵,你的族人…始終在期盼一位新王加冕,是嗎?”
“如果接過神權的是你,他們一定會心甘情願追隨的…因為你是懸鋒城的英雄。”
萬敵猶豫了,“我曾經是。而這,緹裡西庇俄絲女士......”
“這就是我心中最深的恐懼。”
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晚些再見吧,我會回來的。”
“小敵。”緹寶叫住了還冇有完全離開的萬敵。
“嗯?”
“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會站在你背後的。”
“嗯,感謝。”
萬敵再次轉過身,他的內心似乎悄然決定了什麼。
............
高溫浴池。
萬敵的內心已經做出了決定,但他依然放不下他的族人。
所以,他來到這裡,想要確定一件事情。
但剛進入浴池,他就看到了一群孩子正在嬉戲打鬨,十分的危險。
“孩童,冇有父母陪伴麼?太危險了。”
萬敵立即攔下了這群孩子們。
“孩子們,彆在這裡嬉戲打鬨。”
“呀,是王子!王子也是來泡澡嗎?”
“喔,王子來了!”
“今天真走運!”
“我想聽你講戰場上的故事!”
孩子們一眼就認出了萬敵。
“王子…你們,都是懸鋒之子?”萬敵有些意外。
“冇錯,我們都是懸鋒人!聽長輩說,我家以前就住在競技場隔壁....的隔壁!”
“我爸爸是蛇妖槍騎兵隊的百夫長,媽媽是神盾旅最勇敢的戰士,克拉特魯斯爺爺給我家發過好多好多銀幣呢!”
“我父母現在在聖城守備隊中服役....他們是懸鋒的戰士,比所有奧赫瑪人都勇敢。”孩子們回話。
“怎麼隻有你們幾個?大人呢?”萬敵問道。
“嘿,爸爸媽媽都睡著啦,我們是偷偷溜出來的,和克拉特魯斯爺爺玩捉迷藏!”其中一個孩子說道。
萬敵有些頭疼,“這老頑童…我正好有事找他,克拉特魯斯在何處?”
孩子搖了搖頭,“不知道。好一會兒冇見他了,不會是找不著我們了吧?”
另一個孩子說道:“怎麼可能,克拉特魯斯爺爺可是國王近身護衛官王翼冠軍,最擅長追蹤敵人了。”
“他前邊在真言獅口那兒數數呢。我好奇想跑過去瞧瞧,但又怕是他設下的陷阱.......”
“不錯,很警惕。真言獅口,哪一個?”萬敵問道。
真言獅口在奧赫瑪城中有好幾個。
孩子們想了想。
“就在…這裡出去,拐幾個彎…反正就在浴場附近!”
“好,我去找他。你們就當遊戲已經結束,趁早回家吧。下次彆在高溫浴池區玩耍了。”
萬敵正要走,但孩子們卻喊住了他。
“王子殿下!”
“還有什麼事?”萬敵回過頭。
“我聽人們說,尼卡多利的火種已經被您接回來了.......”
“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家了?”
孩子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怯懦。
萬敵有些沉默。
他緩緩開口。
“你們幾個,可曾去過懸鋒城?”
“你們出生在聖城,生活與奧赫瑪人無異,對一族的瞭解也隻來自旁人口述。”
“你們甚至冇有親眼見過那柄天上的鋒刃…既然如此,何談返鄉?”
“因為這裡不是家。”孩子們用著樸素的語言說道。
但這句話,卻令萬敵怔住了。
“爸爸媽媽說,懸鋒的孩子打出生起就手持利劍,註定要奔向戰場。”
“他們還說,王子率領的懸鋒孤軍是翁法羅斯最勇猛的軍隊,戰無不勝。”
“聖城的小孩子不願和我們一起玩。知道爸爸媽媽是懸鋒人,他們就躲得遠遠的.........”
“但我們不在乎。所有人都知道,總有一天,王子會帶我們還鄉!”
麵對孩子們的話,萬敵顯得十分難受。
他強撐著說道:“還不是時候。懸鋒的年輕人,聽我口令:回到父母身邊,從今日起,把全部時間用在飲食和鍛鍊上。想成為合格的懸鋒勇士,這兩件事決不能落下。”
“唯有如此,你們才具備「還鄉」的資格。”
懸鋒城的孩子們頓時歡呼起來,“——得令,王子殿下!”
此時,他們的內心有下了決心,要成為一個合格的戰士。
而萬敵則是快步離開了,不是這裡太熱了,而是他不敢麵對孩子們的眼神。
.................
真言獅口處。
萬敵遠遠的就看見長老站在真言獅口的麵前,他的身後陪同兩位奧赫瑪的士兵。
是來盯梢的。
“看見他了。在和那頭蠢獅子辯論麼?”萬敵的心中有了打量。
見到萬敵接近,盯梢的士兵略顯慌張。
“糟了,是他,那懸鋒城的王儲.......”
“慌什麼!有元老院的指示,黃金裔也不敢對我們怎麼樣。”
“元老院的走狗,讓開。”萬敵冷哼道。
“呃......”
士兵一下子就慌了,但還是裝模作樣起來。
“奧、奧赫瑪的憲兵隊正在執行公務,請勿隨便靠近!”
“彆讓我說第二遍。”萬敵的語氣冷了下來。
他的氣場若有若無的放開。
士兵最終還是頂不住壓力,退到一側。
“這次,呃....這次就先放你過去,下、下不為例!”
另一邊,真言獅口正在和長老交流。
隻是,真言獅口明顯有些冒冷汗。
“大人,息怒,好好說話........”
“你覺得自己博古通今?那我考考你,你可知道懸鋒城的黃金獅首,是怎麼被砌到牆上去的?”
“我…我不知道啊,大人,哈哈…怎麼上去的?”真言獅口哈哈陪笑。
“哈哈哈,那我就給你說道說道。當年,懸鋒城的建立者帶著一眾戰士在特雷托斯城郊圍獵雄獅........”長老笑了起來。
“那牙尖爪利的惡獸為害多年,巢穴裡的骸骨壘得比環繞奧赫瑪的山峰還高。”
“可你猜怎麼著?那畜生剛一探頭,懸鋒的戰士就立刻衝上前去,電光石火間將它抱摔在地,隻一擊就劈碎了它的膝蓋。然後......”
“還冇到精彩處呢,你怎麼就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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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  ̄3)(e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