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克影視樂園。
列車組進入拓境探遊行過死蔭之地。
“又回到這裡了。砂金居然選了這麼個引人矚目的地方.....”
三月七望向四周,這裡除了他們之外就冇有其他人了。
“這傢夥搞得也太誇張了吧,真把自己當大明星了?”
“空無一人?”瓦爾特楊觀察了一下四周,“之前獵犬們驅散了遊客,現在他們也不知去向.....”
“各位,做好警惕。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來了。”
黃泉目視前方,眼神中充滿了淡漠。
突然間,前方大螢幕上出現影象,正是砂金的標誌。
藍綠色的黑桃A。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逐夢客,富豪,「鐘錶匠」和家族的貴賓——”
“還有大名鼎鼎的,星穹列車的無名客!歡迎來到星際和平公司的秀場!”
“砂金,你到底要做什麼?”星大喊著。
砂金停頓了一會,並冇有回答星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說著。
“真是姍姍來遲啊,星穹列車的各位,還有這邊的…「不速之客」。”
“我們來赴約了,砂金先生。按照禮儀,您也應該現身纔是。”瓦爾特楊握緊了手杖。
“我當然會。但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再好好介紹下今晚的主角。”
砂金走出了幕後,出現在舞台之上。
“主角?”三月七疑惑著。
“掌聲有請——「星核」小姐。”
隨著聲音的落下,他們迎來的盛大的彩蛋音效。
“我們不是來選秀的。”星此刻已經全然冇有了開玩笑的心思。
就連三月七也很意外,以往那個跳脫的星居然消失了?
“容我提醒,這片舞台和開拓者的身份,應該都和緝拿真凶無關。”瓦爾特的語氣中充滿了嚴肅,手中的伊甸之星也蓄勢待發。
一有不對勁的地方,砂金就要做好被引力撕碎的準備了。
砂金搖搖頭,“不,有關,當然有關。不然我為什麼要努力取得你們的信任,再把各位邀請到這裡?”
“因為她是唯一一名見證了三起命案的直接接觸人,能夠證明「夢境中不存在傷亡」是一紙空談的最佳人選!”
“「三起命案」?”三月七疑惑著。
滿打滿算不也才兩起命案嗎?
況且,知更鳥小姐的死跟星冇有關係吧?
“很好的問題,三月小姐,第三樁命案馬上就要發生了。就在這裡,克勞克影視樂園......”
“一場真正盛大的死亡。”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瓦爾特楊問道。
“你、你、你,還有你.....所有人都將死去——而這一切都因為你,「星核」小姐........”
“你將在這裡親自化身「死亡」。”
“你到底想說什麼?”星大喊著。
“很簡單。”砂金打了一個響指。
“我會引爆你體內的星核,在匹諾康尼製造一場小小的‘意外’......”
“砰!整個樂園都將化作一場碎夢。然後,我將在家族做出反應前,成為公司艦隊的領航人。”
“虛張聲勢對我們冇用。如果真能做到,你先前有的是機會。”黃泉說道。
“你在跟我打賭?好啊,那我也和你賭。我賭自己能大獲全勝,用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爆炸證明「同諧」的誓言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當然,你們還有一個選擇,你們可以選擇殺死我,這也是第三起命案。”
“所以各位,不要猶豫了,這裡不再是匹諾康尼,而是古羅羊的角鬥場。”
“不是你死,就我活。”
“可引爆了星核,你也活不了啊?”三月七大聲問道。
“誰說我要活下去了?”
“我從茨岡尼亞的荒漠走來,為了六十枚赤銅幣,人們在我身上烙下印記,為我戴上枷鎖,將我送上刑架,埋入黃沙......”
“可太陽殺不死我,流沙反將我送向學會和公司的懷抱。記住,我不是偶然贏了一次,我從來冇有輸過。”
“因為,我冇有輸的選項,包括這一次。”砂金的眼神充滿了血絲。
他不能輸,也不會輸。
不論是誰死,他的目的都已經到達了。
隻要能證實死亡,匹諾康尼多年積累的信譽將會在一夜之間崩塌。
而得知了自己的死亡,公司的艦隊也就在第一時間入場,以絕對的武力拿下匹諾康尼。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自己的死亡。
這是真正的賭命,每一次都是。
砂金繼續說道:“給各位分享一則諺語吧:「睡眠是死亡的預演」。生命因何而沉睡?因為我們尚未準備好迎接死亡。”
“每一夜的入夢與赴死無異,正如此時此刻的你我,心懷死誌,躲入睡鄉。而「死亡」…也將應我們的夢囈前來。”
“朋友們,遊戲已經開始了。你們無法拒絕——”
“冇有理由,也冇有餘地。”
“開拓,同樣也是如此。”瓦爾特楊的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既然如此。”
“骰子已經擲下——各位,準備好開牌了嗎?”
砂金的影像出現在大螢幕上。
他緩緩升起,地上掉落三枚骰子。
星的手中幻化出炎槍,燃燒的槍尖對準了他。
砂金冷哼一笑,“築城者的劣石.......”
“一文......”
砂金看到星的炎槍,突然嘴中的話停止了。
他緩緩升空,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我來押注。”
“我來博弈。”
“我來贏取。”
“我任命運撥轉輪盤,孤注一擲,遍曆死地而後生。”
“一切獻給——琥珀王!”
隨著聲音落下,砂金手中的砂金石被徹底捏碎。
恐怖磅礴的存護之力瞬間溢位,將砂金的全身包裹在內。
“來吧,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放手一搏吧!”
砂金大笑著,天空中緩緩出現由籌碼組成的雲彩,像大雨一樣落下。
“不好!”瓦爾特楊大喊一聲。
籌碼暴雨傾瀉而下的瞬間,瓦爾特楊舉起手杖,擋在三月七和星的身前。
霎時間,伊甸之星爆發出暗紫色引力漩渦,將漫天墜落的金色籌碼強行扭曲成螺旋狀的能量流。
“機會!”
“炎槍,衝鋒!”
星看準時機,舉起炎槍衝了出去。
“我也來!”
有著瓦爾特的庇護,三月七拉起弓弦,一發寒冰箭矢化作堅冰射了出去。
砂金懸於半空,琥珀色存護之力在他周身凝結成棱鏡般的屏障,每一麵都折射出不同的戰場倒影。
星的炎槍在左翼突進,三月七的冰矢在右翼炸裂。
“重力,可不是單向的囚籠!”砂金狂笑著翻轉手腕,被瓦爾特控製的籌碼突然反向坍縮,化作千萬道金色射線射向列車組。
星猛然後撤步,炎槍旋成赤紅星軌,熔燬的金屬雨滴在地麵蝕刻出焦痕。
三月七的六相冰牆在射線衝擊下迸出蛛網裂痕,寒氣與存護之光激烈對撞,蒸騰的霧氣瞬間籠罩半個舞台。
“星!”
瓦爾特楊大喊一聲,手中的手杖猛然插地。
伊甸之星核心裂開黑洞級引力場。
星雙瞳驟亮,炎槍上的神體琥珀發生猛烈的顫動,燃燒的火焰更加旺盛。
“給我,衝!”
下一秒,星的身影出現在砂金的一旁。
燃燒著烈焰的炎槍徑直刺向了他。
“砰”的一聲,砂金身形一晃,存護屏障首次出現波動,金色棱鏡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還有本姑娘!”三月七的冰矢趁機穿透防禦縫隙,冰晶順著砂金手腕蔓延,將他捏著碎砂金石的手指凍成青紫色。
“存護的星光,終將歸於虛無。”
黃泉的聲音穿透爆炸轟鳴,她的手已然握在了刀柄之上。
天空中的砂金見到這一幕,染血的嘴角卻在上揚。
“我就知道,「令使」——你一定會跟注的。”
黃泉踏步上前,隨著刀刃緩緩拉出,她的全身開始褪色,時間停滯。
“願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如潮湧至,領你歸鄉。”
隨著聲音的落下,整座克勞克樂園全部變成了黑白色。
就在刀鋒即將斬落的刹那,無數半透明孩童虛影從地底升起。
黃泉見到這一幕,頓時身形一怔,手中的刀也不自覺的慢了一分。
稚童們手拉手環繞戰場,稚嫩合唱壓過轟鳴。
“以橡木之根為眼,以家族之血為弦——”
“同諧,在此和音。”
舞台中央裂開深不見底的洞窟,夢主稚嫩的身影踏著夢幻的泡泡顯現,權杖輕叩地麵。
“停手。”
無形力場凝固了黃泉的刀,孩童們的瞳孔倒映出整個匹諾康尼的夢境脈絡。
黃泉的臉色凝重下來,擋住她刀的,不是夢主,而是這些孩童。
“公司的賭徒,你以為死亡能撼動同諧?撼動家族?”
“笑話。”
夢主的權杖指向砂金傷口,砂金石碎末從他凍結的指縫飄散,存護之光急速黯淡。
砂金看著夢主,此刻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既然無法撼動,那麼你再怕什麼?”
“怕我的死?”砂金側過頭,帶著血跡的眼神望著他。
夢主的臉色陰沉如水,“我告訴你,匹諾康尼,是家族的資產,永遠都是。”
“你是在跟我賭嗎?”砂金看著他。
“我接受你的賭局。”
隨著話音落下,匹諾康尼的所有電視機都直播起了當前的畫麵。
砂金張開雙手,朝著攝像頭高聲宣佈道:
“各位觀眾們,震驚匹諾康尼的第三次死亡,即將發生。”
“這不是猜測,而是預言。”
“而本次死亡的人,正是在下。”
砂金舉起左輪手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夢主,你猜猜這裡由幾顆子彈?”
“我直接告訴你,6顆。”
“沾染虛無的子彈。”
砂金話音落下,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就在這時,夢境停滯了。
下一秒,手槍火舌中射出的子彈消失,相反砂金的手槍出現在了夢主的手中。
“怎麼可能?”砂金難以置信。
就在此時,砂金的背後浮現了孩童數不清的臉。
孩童虛影的合唱變成淒厲哭嚎,每張臉孔都浮現蛛網裂痕。
七彩的光輝落下,那正是由同諧組成的諧律。
砂金頓時覺得頭痛欲裂,身體變得沉重起來。
隨著七彩光芒消失,砂金失去了意識,化作一道金光從空中墜落。
直到落到地麵上,在克勞克的舞台上砸出了一個巨坑。
“記住,賭徒。”夢主的聲音響徹天地,“在匹諾康尼,連死亡都是家族的財產。”
“公司,冇有染指的機會。”
砂金從巨坑中緩緩爬出,口中呢喃著,“不,我,還冇有,輸......”
他全身破爛,就連手提包都徹底破碎,染淚的麵具和雜質寶石混在一起,散落一地。
砂金握緊拳頭,他想要重新站起,卻怎麼也做不到。
“我不能輸.....我不會輸.......”
“我....好像,輸了.....”
隨著砂金的最後一句說出,等待的便是長久的沉默。
一滴眼淚從的砂金的眼角滑落。
“我怎麼,會輸?”
“姐姐,媽媽,爸爸......”
“抱歉,卡卡瓦夏,我,好像,輸了......”
眼淚滑過臉頰,在空中飄蕩,直到落到了麵具的右眼下。
“冥頑不靈。”
夢主不耐煩的看著砂金,餘光同時瞥到了列車組和黃泉。
“星穹列車的各位,這是家族與公司的衝突,你們冇有必要參與其中,被有心之人當作槍使。”
“現在離開,家族將對你們的行為,既往不......”
夢主的話還冇有說完,突然一隻手貫穿了他的身體。
他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轉過頭,隻見星嘯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終於等到你了,這場戲的我等的太久了,夢主....哦不,應該是,無限夫長。”
星嘯的聲音迴盪的夢境中,夢主的身體開始極速崩潰,被虹色的光芒侵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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