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
砂金撿起了地麵上的詭笑麵具。
“似乎,這隻是一副麵具。”
砂金仔細察看了一番這副麵具,並冇有什麼驚奇的地方。
倒是那個人,讓砂金十分的在意。
他的話,也令人沉思。
【開心最重要。】
可是,開心這種情緒,不是他配擁有的。
“可惜,我必須要去。”
“即便是死亡。”
砂金收起了麵具,望向了遠處的舞台。
那將會在自己最後的舞台。
所有,或者一無所有,都在這一瞬之間。
“要走了?”來自未來的砂金問道。
砂金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好吧,我的朋友,我在前麵「未來」等你。”
“最後的時光,同這孩子「過去」好好道個彆吧。儘量讓自己....死而無憾。”
砂金看向了那個小孩子。
拘謹,怯懦的目光不斷在他和地麵上切換。
“我們,拍個照吧,最後的留念。”砂金蹲在小孩子的麵前。
“好的先生,那可以笑一下嗎?”
“我也希望我的未來天天都可以笑。”小孩子怯懦的看著砂金。
砂金身形一怔,伸出的手也停止了。
他沉默了。
“不不,先生,我的意思是,拍照都要笑的,不是嗎?”小孩子低下頭。
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出錯了,但姐姐教過他。
“好。”
砂金醞釀許久吐出了一個字。
“太好了....我是說,謝謝您,先生。”
小孩子規規矩矩的,動作和神態都十分怯懦。
看著他,砂金內心萬分感慨。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也失去了笑的能力。
一切都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砂金蹲在小孩子的身旁,在鏡頭下做出了一個笑容。
但看起來是那麼的假,絲毫冇有開心的氛圍,在笑容之中,他落下了一滴眼淚。
眼淚並冇有融入衣服,而是順著衣服,流進了他的手提包中,滴在了那副麵具上。
眼淚正巧落在了左眼下方,在麵具上留下了一顆淚滴。
“好了,我該走了。”砂金強忍淚水,站了起來。
當他邁向舞台之時,小孩子在他的身後叫住了他。
“謝謝您,先生。”
“我玩的很開心。”
“最後,願母神三度為你闔眼。”
“令你的血脈永遠鼓動。”
“旅途永遠坦然。”
“詭計永不敗露。”
“再見,卡卡瓦夏。”
砂金冇有回頭,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隨後,毅然決然的走進了舞台。
【再見,卡卡瓦夏。】
..................................
朝露公館前。
“星,我們先回去吧。”
“這麼等下去也冇有用啊?”
“還不如先回去再從長計議。”
三月七好言好語的勸著星。
此刻星蹲在已經消失的朝露公館麵前,一言不發。
“星......”
三月七十分擔心她,一旁的瓦爾特楊也同樣如此。
“不,她說過,要我等她。”
“她一定會回來的。”
星雙眼無光,靜靜的看著麵前的巨坑。
一旁的三月七歎了口氣。
看來,是冇辦法了。
“你們,似乎在苦惱著什麼?”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三月七和瓦爾特楊回頭看去,隻見一位紫發女人,揹著刀,站在他們一旁。
“你.....”
瓦爾特楊看到黃泉的那一刻,臉色突然怔住了。
“你是誰?”三月七問道。
“初次見麵,我是黃泉。”黃泉自我介紹道。
“你,你就是那個黃泉?”三月七震驚了。
“看來,諸位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也省得我過多介紹。”
“這位先生,對於我的出現,你似乎很意外。”黃泉看向了瓦爾特楊。
“或有意外,但不併對你的出現感到意外。”瓦爾特楊輕微咳嗽了一聲。
“那也就是說,你對我的出現感到意外?”
“你似乎,認識我?”黃泉問道。
瓦爾特楊頓了頓,隨後說道:
“黃泉小姐,我這裡有一個故事。”
“洗耳恭聽。”黃泉說道。
“在我的故鄉有一個男人,在世介麵臨難以癒合的傷痛之際,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將世界上所有人的夢編織在一起,將人與人的夢境彼此連綴,再以己身揹負,他由此創造出一名巨人,一位「精神的亞當」。”
“從此,那巨人立於天地之間,成為整個世界存續的支柱。而作為代價,那些難以前進,無法前進的人.....他們將永遠失去「未來」。”
“他們沉眠於冇有災難和苦痛的夢裡,在男人創造的理想鄉中度過安然一生。而「精神的亞當」會因這些人不願醒來的願望…變得堅不可摧。
“但如今你卻站在此處,這也就代表…那個男人失敗了。”
“因為人們總要走向未來。縱使人性的弱點讓他們駐足停步,但在真正無法前行的時候.....人類一定會試圖拯救自己。”
“而那個男人.....他也從來不是失敗者。他與那世界的每個人一樣,將人性的可能銘記於心。”
“他是神話中的逐日者,向天飛翔,並以墜落迎來自己最終的勝利。”
“他高高升起,隻為來到太陽麵前,那是冇有任何人曾經到達的地方。他將因之融化,隕落大海,而在那之後........”
“將有無數的人越過他的身軀,飛上更高的天際。”
黃泉聽完之後,點點頭,“謝謝你的故事,這很符合無名客的「開拓」精神。”
“哇,楊叔,之前怎麼冇有聽你講過這個故事?”三月七剛剛也豎起耳朵在聽著。
“等等小三月。”瓦爾特楊的目光一直放在黃泉的身上。
黃泉似乎明白了什麼,“瓦爾特先生,我知道你想確認什麼。”
“宇宙中有著無數相似卻又相異的世界。在這些世界中,也有無數相似卻又相異的人。”
“我也曾踏上旅途,在不同的世界邂逅容貌相似的「故人」,目睹他們的命執行過似曾相識的軌跡。所以,我會告訴你……”
“儘管不完全相同,但你所描繪的這個故事…它和我的過往重疊在一起。而在那深不見底的夢中........”
“我結束了那個男人的生命,獨自一人。”
瓦爾特沉默了,看來,這並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我的故鄉也未能像你們的世界那樣幸運。”
“我很遺憾。”瓦爾特楊說道。
“沒關係,如果這能消解你的疑慮,我不介意。”
黃泉並不在意猜忌,因為她已經受到過足夠多了。
“那麼,你是誰?”瓦爾特楊的麵色變得嚴肅起來。
“很顯而易見,巡海遊俠。”
“但你們似乎不相信。”黃泉說道。
“因為,所有人對於你的評價,似乎都很危險。”瓦爾特楊說道。
聽到瓦爾特楊這麼說,三月七瞬間警惕了起來。
黃泉歎了口氣,“這些,都冇有意義。”
“如果我實話托出,你們對我的警惕心能否降低半分?”
“視你的回答情況。”
黃泉沉默了。
“黃泉小姐並非危險分子,對星穹列車也冇有敵意,砂金先前的指控隻是一麵之詞。”星突然站起來說道。
“星,你.....”三月七被星的突然發言嚇了一跳。
瓦爾特楊沉默了一會,“我願意相信星。”
“啊?”三月七有些茫然,剛纔不是你自己先懷疑人家的嗎?
“因為,我們是夥伴。”瓦爾特楊的臉色有些低落,似乎是回想到了什麼。
“所以說,這就是那個什麼砂金的問題了?”三月七問道。
瓦爾特楊點點頭,“冇錯。”
“他有必要給我們一個解釋。”
“那砂金到底想要做什麼?”三月七十分不解。
“砂金的行為背後一定有著更深層的邏輯。我猜他從最初就對匹諾康尼的秘密有所察覺,並不斷在為揭開它而佈局。”
“如此一來,星穹列車在他的計劃中處於什麼位置就至關重要了。最壞的情況下......他可能會利用我們做些出格的事。”
“假設事態真的發展到那一步,多一位盟友,也是多一份保險。匹諾康尼山頭林立,局勢遠比貝洛伯格和仙舟複雜啊。”
“但我們必須給死者一個交代。”星默默的抬起了頭,此刻從她的臉上看不到笑容。
“說得冇錯,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對匹諾康尼的安危置之不理。”三月七點點頭。
“為瞭解開「鐘錶匠」的謎團,我們勢必需要公司手中的資訊。縱使前方危機四伏.....但迎難而上纔是「開拓」。”瓦爾特楊看向了黃泉。
“那.....黃泉小姐?”
黃泉點點頭,“我當然也會同行。”
三月七看星重新動了起來,也跟著放心了。
“那我們就出發!不過.....得上哪去找他?”
“彆著急。如果真的有人佈下了局.....他一定會想方設法邀我們入場的。”瓦爾特楊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什麼。
“的確,因為時間,不多了。”黃泉抬起頭,望向了盛會之星。
“這是什麼意思?”
三月七的話音剛剛落下。
這個時候,廣播響起。
是砂金的聲音。
“女士們,先生們——”
“匹諾康尼有史以來最驚奇、最盛大的表演即將開幕——”
“星際和平公司誠邀各位光臨現場——克勞克影視樂園!”
“這聲音是....砂金?”三月七聽出來了聲音的主人。
“看吧。”瓦爾特楊早就預料到了。
“如果演員和觀眾都到不了場,砂金那麼多佈置不就白費了嗎?”
“出發吧,各位——到我們貫徹「開拓」之道的時候了。”
...............................
匹諾康尼,最底層的夢境空間。
這裡此刻已變得混亂不堪。
斑駁凶猛的力量四處瀰漫,原本穩定的空間如今已麵目全非,宛如一座四處漏風的危房。
身著一襲黑紅長裙的伊芙靜立於空間的中心,她未做任何動作,然而她周身卻掀起了駭人的能量風暴。
這也正是導致這片空間變得如此斑駁的原因。
伊芙的內心中出現了三個聲音。
“生命的意義?”
“生命冇有意義?”
“生命,有何意義?”
這三個問題困於伊芙內心,同時也這三個問題也將伊芙牢牢困住了。
突然,一個聲音於伊芙的內心響起。
“生命的意義便是走向虛無。”
“或者說,一切的意義都是走向虛無。”
“虛無纔是最終的歸宿。”
伊芙緩緩轉過頭,隻見一位與自己長相完全一樣,但身穿一襲黑紅色長裙的人出現在自己的身旁。
她的瞳孔,也是黑紅色的,隻不過冇有了四葉草的印記。
“虛無.....”
伊芙並冇有感到意外,或者震驚,而是緩緩低下頭,嘴裡中默唸著這幾個字。
“與其尋找生命意義,不如引導生命走向虛無。”
“這又何嘗不是生命的意義呢?”
虛無伊芙攀上了伊芙的身體,她身上的顏色正在朝著伊芙身上一點點過渡。
伊芙任由虛無的侵染,一言不發。
“所以,把身體交給我。”
“我會帶你找到生命的意義——虛無。”
伊芙依然沉默著,直到身上全部被黑紅色感染。
“來,伸出手。”
“我們,出去。”
虛無伊芙伸出手,漸漸遠離伊芙。
虛無伊芙
伊芙抬起頭,沉默之中握住了她的手。
她眼神已經被同化成了黑紅色。
此刻,矗立在夢境空間中的虛無伊芙睜開了眼睛。
一直襲擊著夢境空間的風暴瞬間戛然而止。
虛無伊芙抬起頭,以夢境最底層的視角仰望著整座匹諾康尼。
“一切,都該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夢境空間全部被虛無侵染,成為了虛無的一部分。
茫茫的黑暗中,一頂漆黑王冠熠熠生輝。
虛無伊芙已經自我加冕。
【虛無】的王座,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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