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學們------------------------------------------“哐當——！！！”。門外的哼唱聲驟停，那蔓延的腥臭水漬也如同被凍住般僵直了一瞬。，心臟幾乎跳出喉嚨，耳朵裡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轟鳴。他不知道這一下會帶來什麼，是激怒，還是……一線生機？，門外的黑色裙襬和慘白的腳，緩緩向後移動，消失在門縫視野中。那攤入侵的水漬，也如同退潮般，悄無聲息地縮回了門外。腳步聲（或者說，滴水聲）再次響起，啪嗒，啪嗒，卻是朝著樓梯下方遠去，最終隱冇在建築深處。？是被巨響暫時引開了注意，還是這打斷觸發了某種規則上的“間隔”？，又靜靜等待了漫長的幾分鐘，直到確認那陰冷的氣息確實遠離，才虛脫般鬆了半口氣。，電量圖示已經閃爍起紅光，僅存不到百分之五。下一次通話機會，必須用在刀刃上。。必須瞭解更多，找到出路，或者……像接線員暗示的，找到“傘婆”的“間隔”與核心。，落在舊藝術樓後牆的雜草叢中。灰霧依舊籠罩，能見度極低。但當他凝神望去時，似乎能看到空氣中偶爾閃過一縷縷極淡的、不祥的黑色絲絮，像是扭曲的陰影，又像是……被打斷的哼唱殘留的痕跡？，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呼喊隱約從霧氣另一頭傳來，方向似乎是主教學樓和宿舍區之間的小廣場。“李傑培！你慢點！等等我！” 一個女聲，有點耳熟。“閉嘴！趙婷婷！你想把那個鬼東西再引來嗎？！” 另一個驚惶的男聲，是鐵哥們李傑培！！，但隨即心又揪緊。他們正在被追殺？他咬咬牙，辨認了一下方向，弓著身，藉助霧氣和綠化帶的掩護，朝著聲音來源摸去。---
小廣場邊緣，噴水池早已乾涸。此刻，五個人正狼狽不堪地背靠背縮在一起，臉上寫滿了絕望。
體育委員林爭洋手裡緊緊攥著一根不知從哪拆下來的破舊桌腿，手卻在不住發抖。他剛纔親眼看見，跑在他們前麵的班長倪軒，隻是因為慌亂中回頭看了一眼霧氣裡那個緩緩走近的撐傘身影，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色彩，瞬間僵直，然後化作一灘濃稠的、散發腥味的水漬，融入了地麵的陰影。隻有那把傘，似乎更凝實了一些。
“不能看！絕對不能正麵看那個撐傘的！” 林爭洋的聲音嘶啞，帶著哭音，“倪軒……倪軒就是看了一眼！”
文藝委員袁小霜臉色慘白如紙，緊緊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她細膩地注意到更多：“還、還有水！不要踩到積水，也不要讓影子碰到那些特彆濃的陰影區域！剛纔……剛纔二班的王鵬，就是影子被走廊上一灘突然擴大的水漬‘吞’了……”
李傑培把嚇得腿軟的同桌趙婷婷半拖半拽著，眼睛赤紅，死死盯著前方霧氣流動的方向，尋找可能的安全路徑。“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手機冇訊號，老師、保安全都不見了，到處都是霧和……和那種怪聲！”
趙婷婷帶著哭腔：“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像倪軒他們一樣……”
“彆說喪氣話！” 李傑培低吼，但他自己也看不到任何希望。霧氣中，那斷斷續續、彷彿能鑽進人腦子裡的哼唱聲，又幽幽地飄了過來，這一次，似乎是從兩個方向傳來。
“她……她好像變多了？還是能移動得這麼快？” 袁小霜驚恐地看向另一個方向。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每個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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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生潛伏在廣場邊緣一棵枯死的景觀樹後，將同學們的慘狀和隻言片語的資訊聽得真切。不能直視，規避水跡和陰影……這與接線員的資訊吻合。倪軒的慘死，更是驗證了觸發規則的恐怖後果。
是自己引來了“傘女”。這個念頭像燒紅的烙鐵燙著他的心。他看著驚恐無助的同學，尤其是麵色慘白的趙婷婷和強撐的李傑培，一股混雜著愧疚、恐懼和某種決絕的情緒衝了上來。
不能躲了。至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因為自己引來的災禍而死。
他觀察著廣場。霧氣在流動，陰影在水漬附近扭曲蠕動。哼唱聲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注意到，當哼唱聲在某一個方向變得格外清晰、甚至引起那片區域霧氣翻滾時，其他方向的哼唱聲和陰冷感會相對減弱。
“間隔”……是不是指她的“注意力的轉移”？或者，是“力量投射的集中點”？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他需要驗證，需要吸引“傘女”的注意，為同學們創造逃跑的機會，同時也為自己尋找那渺茫的“核心”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從樹後猛地竄出，卻不是衝向同學，而是衝向廣場另一側，那裡有一盞歪斜的路燈，燈罩破損，下方有一灘在灰霧映襯下顯得格外幽暗的積水。
“啟生？！” 李傑培驚呼。
張啟生頭也不回，在接近積水時，猛地從地上撿起半塊磚頭，用儘全力砸向那灘積水旁邊的路燈杆！
“鐺——！”
又是一聲巨響。同時，他故意讓自己的身影在路燈殘存的光暈下晃動，大聲喊道：“這邊！看這邊！”
刹那間，廣場上所有的哼唱聲齊齊一滯，緊接著，一股滔天的陰冷怨毒氣息從多個方向瘋狂湧來，集中向張啟生所在的位置！霧氣劇烈翻滾，隱約可見不止一個撐傘的蒼白輪廓在霧中浮現、彙聚，目標直指他！
“跑！去舊宿舍樓！彆回頭！彆踩水！彆讓影子拖太長！” 張啟生用儘力氣對同學們吼道，自己則轉身朝著與舊宿舍樓相反的、學校更深處廢棄已久的舊實驗宿舍樓方向亡命狂奔。
他能感覺到，至少有超過一個“傘女”的意念死死鎖定了自己，那濕漉漉的、彷彿踩在心臟上的腳步聲，緊追不捨！
舊實驗宿舍樓比藝術樓更加破敗，幾乎被瘋長的藤蔓和雜物掩埋。張啟生撞開搖搖欲墜的木門衝了進去，裡麵漆黑一片，腐朽的氣味濃重。
他慌不擇路，沿著滿是碎石的樓梯向上跑，身後的陰冷氣息如跗骨之蛆，哼唱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形成回聲，震得他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