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嗚呼!
“牧蘇,這邊!”
蛤蟆背上,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朝牧蘇揮著手。
牧蘇接過母親遞來的包袱,用力擁抱了一下她,跨上蛤蟆,湊到小女孩身邊。
望著門前父母,牧蘇用力揮手,直到蛤蟆一躍幾百丈,瞬間來到雲端,才收回目光。
雲端之上,雲捲雲舒,狂風呼嘯,倒是蛤蟆背上靜得冇有一絲風。
“牧蘇,你緊張嗎?”小女孩湊過來。
“你是?”
“你居然……我不理你了!”小女孩一副委屈模樣,扭臉鼓嘴。
牧蘇懂了,蕭燻肉不對……蕭薰兒是吧?
她才**歲的模樣,但牧蘇管你這的那的,一手把小女孩拉過來,牽著手說:“我在和你開玩笑,見到你高興還來不及呢。”
仗著高超的泡妞經驗,牧蘇幾句話就把小女孩哄得喜笑顏開,得知其叫蕭紅妝,是自己的青梅竹馬,並也被光明仙門選為入門弟子。
“太好了!在一個宗門,我就可以晚上偷偷溜進你的房間對你動手動腳美其名曰幫你溫養身體了!”
“瞎說什麼!”蕭紅妝白了牧蘇一眼。
蛤蟆頭上,羽衣道人回頭看了眼,似是想起當年自己入宗,一群孩子打打鬨鬨的模樣,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黃色蛤蟆非凡物,不如說是顏色更深的三腳金蟾,瞬息千裡。從牧蘇家中到華豐州光明仙門分舵不過幾十分鐘,其中還幾次落下來接引其他弟子。
不知不覺間,天邊隱隱浮現仙宮樓閣的虛影,隨著三腳金蟾接近,接引仙光緩緩垂下,讓蛤蟆進入分舵大陣。
漢白玉廣場上,被各種各樣仙鶴、金蟬、猿猴接引而來的入門弟子已儘數抵至。
光明仙門分舵舵主厲刑鬚髮皆白,麵容紅潤如嬰兒。
而在廣場外,穿行飛劍如梭,都是早先入門的弟子在好奇觀望少年少女們。
旁邊一名美婦青絲如瀑,素衣白裳。
舵主一番令人昏昏欲睡的演講後,牧蘇等新入門弟子便被帶去住處。
牧蘇與另外三名少年分得一間小屋,他們名字倒是樸素,王二愣、李狗蛋、張麻子,加上黝黑膚色,一眼便知是鄉下少年。
熟悉彼此來曆後,他們頓時以家世更好,舉止成熟的牧蘇為首。
牧蘇夜拍著胸脯保證,跟著他混,有自己一口肉,就有自己一口湯吃。
第二天,他們來到前殿聽執事授課。
牧蘇看到了蕭紅妝——運氣不錯,他們一起聽課。
授課之前,還要進行天賦檢查。
王執事一襲道袍,道袍太緊又腰如水桶,外加踩著高鞋跟,像是牙簽上插一菠蘿,在台前宣講:“你們觸摸測驗石碑,激發體內靈根,石碑將會根據你們的靈根質量打分,六十分為及格。”
這個牧蘇可太熟了,跟拍賣會、假麵具並稱為三大裝逼打臉法寶。
既然六十分及格,那自己隻需要剛好及格便可以,絕不能暴露天賦——也不知道誰規定的,主角有了啥天賦就得藏著掖著。
弟子們陸續登場,鼓足了勁,但得到的分數大都是70~90左右的地靈根。
很快輪到蕭紅妝,她蹦蹦跳跳上了台,將手觸在測驗石碑,觸碰瞬間,石碑表麵浮現淡淡的乳白色光暈。
“蕭紅妝,九十八分,天靈根!”王執事驚呼,目光炙熱。
少年少女們也是一陣驚呼。
蕭紅妝衝牧蘇皺了皺鼻子,回到座位。
終於輪到牧蘇,他迎著一種目光走上台,伸手觸碰測驗石碑,而後故意壓製活躍起來的靈根。
“牧蘇,五十七分,低等靈根。”
望著測驗魔石碑上麵有些刺眼的四個大字,男孩麵無表情。
測驗魔石碑之旁,臉色微青的王執事,看了一眼碑上所顯示出來的資訊,語氣漠然的將之公佈了出來。
執事話剛剛脫口,便是不出意外的在人頭洶湧的前殿上帶起了一陣嘲諷的騷動。
“五十七分?豈不是都冇及格?這麼簡單的考驗都能不及格!”
“這麼差的天賦怎麼進的仙門?”
周圍傳來的不屑嘲笑以及惋惜輕歎,落在那如木樁待在原地的少年耳中。
男孩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有些清秀的稚嫩臉龐,漆黑的眸子木然的在周圍那些嘲諷的同齡人身上掃過,流露覆雜之色。
“王二愣,九十五分,又是天靈根!”
王執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驚呼,帶著不含掩飾的欣賞。
而昨日還諂媚以自己為首的王二愣挺胸抬頭地,在牧蘇身邊走過,視他如嘍囉。
……
摸底考試,二班出了個冇及格的智障的訊息很快傳來,牧蘇出了名,到處都在說今天有一個同學輕度智障,傳的有鼻子有眼。
牧蘇在校園裡閒逛,剛好碰到蕭紅妝,她頓時如小鹿亂撞般停下,轉身要跑,忽又賺回來,捏著小拳頭說:“牧蘇,我爸爸說了,不讓我跟傻子玩!”
聞得此言,牧蘇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肉裡。
原來不是蕭燻肉,是納蘭壯碩!
“這肯定是誤會,他太緊張了……王執事,您再給蘇兒一次機會。”
途徑一座大殿,牧蘇忽然聽見牧父的聲音隱約從裡麵傳出,正苦苦向王執事哀求,低頭作揖,放低姿態。
王執事的訓斥聲響起,而後是牧父低聲下氣的應答。牧蘇站在殿外默默聽完,片刻,牧父走出來,正好瞧見站在台階前的牧蘇。
他先是一愣,擠出一道笑容:“蘇兒,你怎地來了?”
牧蘇神色平靜:“父親,你怎麼在這裡?”
“哦,你娘太想你了,讓我來看看你還習不習慣……”
牧父什麼也冇說,隻是讓牧蘇好好修煉,彆讓母親擔心。
“知道了。”牧蘇眼眸微垂。
牧父欲言又止,但最終冇有說出口,隻說家裡的事不用他操心,就轉身往宗門外走去。
昨日早晨牧父在送牧蘇出門時重新挺起的背脊,好像變得更加彎曲沉重了。
牧蘇悄然回到房間,王二愣他們冇在,許是因測壓出天靈根,出去慶祝了。
師兄師妹的嘲笑他習以為常,蕭紅妝的疏遠他不為所動,但父親離去時的那道歎息卻無比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