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說服
靈威叟看清虞孝手中箭矢的模樣,默然立於原地,任由寒風吹拂他雪白的鬚髮,臉上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有被耿鯤欺騙利用的尷尬與惱怒,有對事情真相的恍然,也有一絲險些釀成大錯的懊惱與後怕。
若他剛才真的不管不顧,強行對烏神叟出手,奪其內丹。
以眼前這兩人方纔的表現定然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不僅可能要身受重傷,還可能同時得罪崑崙、武當這兩大門派。
想到這裡,即便是以他的修為和定力,也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他對虞孝與石明珠拱了拱手,語氣歉然的道:「原來如此————看來確是老夫偏聽偏信,受那耿鯤矇蔽,冒昧唐突了。」
「那耿鯤隻言自己尋寶被宵小暗算,卻隱瞞了強奪在先之事,險些讓老夫釀成大錯,誤會了二位小友與烏老弟,實在是慚愧至極。」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虞孝見他的態度頗為誠懇,心中鬆了口氣。
虞孝客氣地回應道:「靈道友言重了。靈道友念及舊情,欲救故人於危難,本是重義之舉,在下心中亦是敬佩。要怪隻怪那耿鯤心術不正,隱瞞真相,利用靈道友善心與對朋友的關切,實非君子所為,令人不齒。」
虞孝此言,將過錯歸咎於耿鯤的欺騙與卑劣,給足了靈威叟麵子。
果然,靈威叟聞言,臉色稍霽。
隨即嘆道:「小友胸襟開闊,明辨事理,令人感佩。隻是..————」
他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為難之色。
「隻是那耿鯤傷勢確實極重,那————那箭上蘊含的太陰之氣不斷侵蝕其本源,若不及早驅除救治,恐怕他一身修為難保,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危。」
「他與我畢竟相交多年,有舊情在,我實在不忍見其就此道消魂散,坐視不理啊!」
石明珠聞言搖頭道:「靈道友此言差矣,靈道友與耿鯤是熟識,與烏道友更是同在一門,親疏遠近,自不必說,靈道友為了友人卻要害同門,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烏靈叟見石玉珠替他說話,重又勾起前情,朝靈威叟怒罵道:「你害得老朽被困在這裡日夜受風雷之刑,老朽還沒找你算帳,現在又要來害老朽!」
「這————這————」
靈威叟是個老糊塗老好人,被石玉珠和烏神叟說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在口中這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虞孝見狀,對靈威叟笑道:「靈道友仁心,顧念舊情,令人佩服,但靈道友的行事方式卻不敢苟同,在下倒是有一個法子,既能讓靈道友不傷烏道友,也能成全靈道友的仁心,不知靈道友可願聽麼?」
靈威叟聞言大喜道:「小友有何法子,還請快快說來!」
虞孝道:「其實在下與石師姐此次北上,本是想前往陷空島,向尊師陷空老祖求取一些萬年續斷,來救治門中身受重創、斷肢待續的長輩和同門。」
「此藥據說有肉白骨、活死人,滋養本源、修復道基之奇效,神妙無比,用來治傷比烏道友的內丹效力更大。」
石玉珠介麵道:「若靈道友能念在我等救治師長的一片孝心,從中斡旋,使我等得以入島,麵見老祖,陳明情由,求得靈藥。」
「屆時,或可斟酌情形,看在靈道友麵上,分潤些許與那耿鯤,穩定其傷勢,全了靈道友救助故人之義。保全烏道友內丹的同時亦可解我等救治師門長輩之急需。豈非三全其美,各得其所之策?」
虞孝見石玉珠將他心中的想法分毫不差的說了出來,甚至思考的比他更為全麵,不由暗自點頭。
他立刻順勢介麵,語氣誠摯地對靈威叟道:「石師姐所言,正是在下心中所想。若能得靈道友引路,使我等順利求得靈藥,屆時丹藥如何分配,但憑靈道友主張,隻要確保所生靈藥能救治我師門長輩,在下絕無異議。」
靈威叟聞言麵色陰晴不定了好一陣,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麵露難色的對虞孝和石玉珠道:「二位小友以德報怨,思慮周全,老夫感佩。若能以此法三全其美,自是最好不過。隻是————」
靈威叟頓了頓,這才接著道:「唉,實不相瞞,即便老夫願意引薦,二位欲要求取那萬年續斷,隻怕也是..——.難如登天啊!」
石明珠早在見靈威叟麵色陰晴不定時便覺不好,此時聽靈威叟親口說出,心中一沉。
她沉聲問道:「靈道友何出此言?可是陷空老祖不願賜藥?或是那靈藥已然絕跡?」
靈威叟苦笑搖頭,解釋道:「非是家師吝嗇,也非靈藥絕跡。此事說來,皆是我陷空島家門不幸,由老夫那不肖師弟鄭元規而起!」
提到這個名字,他臉上閃過一絲痛心與怒意。
「老夫那師弟趁家師前些年一次閉關參悟玄功的緊要關頭,不僅竊走了丹室中珍藏的萬年續斷在內的大半靈藥,更捲走了數件家師珍藏的重寶,叛逃無蹤,至今不知去向!」
他說到這裡,烏神叟在旁冷哼一聲,顯然對這段往事記憶猶新,且對靈威叟頗有怨言。
靈威叟瞥了烏神叟一眼,繼續語氣沉重地說道:「家師出關後,得知此事,心痛不已。盛怒之下,不僅嚴懲了當日值守、失察的相關弟子,更是將包括萬年續斷在內的剩餘靈藥,盡數移入丹室最深處藏起。並親自耗費法力,佈下了威力絕倫、變化無窮的正反五行大陣守護。」
「家師立下嚴令,此後無論內外門人,還是外來訪客,欲取秘藏中之靈藥,唯有憑藉自身能力,破開這正反五行大陣,方可入內取用,任何人不得通融,即便是老夫,亦不例外,否則老夫也不會來此借烏老弟的內丹了。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顯然對陷空老祖的這個決定也是無可奈何。
虞孝有著後世的記憶,早就知道陷空老祖將靈藥用陣法保護了起來。
對此毫不驚訝,反而笑道:「靈道友不必擔心,隻要尊師處還有靈藥,那在下便能取到。」
靈威叟聽到虞孝這麼說,臉上不僅沒有喜色,反而一臉憂色的對虞孝道:「小友有所不知,家師的丹室在陷空島海眼極深之處,除了那正反五大陣外,還有有一十三層禁製守護。」
「尤其難的是最下一層丹室乃是活的,全室用萬年寒鐵鑄成,海眼底下與玄冥界上磁源相通,有元磁真氣吸住,升降無定,如不先將上麵全陣製住,你們到了那裡,不僅連飛劍法寶保不住,就連自身也許被它吸住,不能遁逃。非有能製磁氣之寶,不能入內。」
「老夫在此陣中參研了數年,日日揣摩,至今也未能完全勘破其中所有奧妙,隻知道那正反五行大陣,五正五反,需要十人分別站住五行方位,人少決不能破,你們隻有兩人,絕對無法破陣取藥。」
石明珠聽到靈威叟口中說出那陣法的厲害,雖然秀眉微蹙,但眼神依舊堅定,並未被嚇到。
而是輕聲追問道:「難道...——就從未有人成功過嗎?」
靈威叟搖頭嘆息道:「目前還沒有。」
「師兄————」
石明珠轉頭看向虞孝,目中滿是擔憂。
虞孝見石明珠這番模樣,朝她露出一絲微笑,示意她安心。
隨即朝靈威叟道:「在下自問在陣法上也有幾分造詣,靈道友隻管帶我去陷空島,破陣之事,交由我便是。」
石明珠見虞孝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想到破開水府禁製時虞孝表現出的陣法造詣,心中一定。
隨即朝虞孝笑道:「小妹自當與師兄一同入陣。」
靈威叟看著自信滿滿的虞孝,皺眉道:「你莫不是沒聽清老夫剛才所說?那正反五行大陣至少要十人方能破去!」
虞孝肅然道:「自然聽清了,不過在下自有法子破陣,靈道友隻管帶路就好!」
虞孝可不是胡吹大氣,他有前世的記憶,自然知道這正反五行大陣的厲害。
但他在來的路上早就根據前世峨眉派的易靜等人破陣的思路,想好了破陣之策,故而才會表現的如此自信。
靈威叟聞言神色一滯,但見虞孝堅持,隻好點頭道:「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夫便帶你們上島。不過有言在先,入陣之後,生死各安天命,便是老夫也愛莫能助。」
虞孝笑道:「靈道友能帶我等去陷空島已經是感激不盡,又怎敢奢求道友幫助?」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出發吧!」
靈威叟說罷,便駕起遁光,化作一道紅光破空而去。
虞孝和石明珠對視一眼,正要駕馭劍光跟上,卻被一旁的烏神叟出言止住。
烏神叟看了一眼虞孝道:「此間氣候酷寒,你們即便是有劍光護身也要消耗不少法力抵禦寒氣,陷空老祖佈下的陣法禁製非同小可,少一絲法力都有可能影響破陣,你們從密道走,也好省些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