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眾人遁光迅速,不多時便已抵達慈雲寺上空。
但見下方寺院燈火通明,卻隱隱透著一股雜亂和焦躁之氣。
按下遁光,落在正殿前的廣場上,早有知客僧入內通報。
此刻,慈雲寺正殿之內,氣氛凝重。曉月禪師正與智通、法元等一乾慈雲寺的核心人物以及邀來的左道幫手,聚在一起,商討著明日如何應對峨眉派的大舉來襲。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眾人七嘴八舌,有的主張死守,有的提議主動出擊,有的則想著如何拖延,亂成一團。
曉月禪師正感頭痛之際,忽聽殿外弟子來報,言道崑崙派四位前輩仙長已然駕到。
他聞言不由大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起身,親自帶著智通、法元等人迎出殿外。
見到鍾先生、知非禪師、天池上人、韋少少四人,以及跟隨在後的虞孝和餘恭,曉月禪師臉上堆滿笑容,執禮甚恭地將他們請入大殿之內。
並向著殿內那些大多不識崑崙四友的妖邪左道,鄭重介紹知非禪師等人的法號與來歷。
那智通和尚雖然人品低劣,貪花好色,但能做到一寺住持,眼力見識還是有的。
他深知崑崙四友個個都是修行數百年的玄門正宗高人,道法高深,遠非殿內這些烏合之眾可比。
曉月禪師每介紹一位,他便連忙上前,殷勤地請其上座,態度謙卑,執禮甚恭,不敢有絲毫怠慢。
待曉月禪師將四人介紹完畢,眾人重新落座。
知非禪師本著出家人的慈悲心腸,以及此行助拳的本意,便想開口嘗試為雙方講和,看能否化解這場乾戈,免去明日的一場血腥殺劫。
然而,他剛一開口,尚未說完,殿內那乾旁門左道、妖邪之輩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紛紛鼓譟起來。
這些人大多煞氣纏身,劫運臨頭,心智早已被劫氣所迷,變得偏執狂躁。
對於知非禪師那番「冤家宜解不宜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勸誡之言,非但聽不進去,反而覺得這老和尚迂腐不堪,甚至有人出言嘲諷,說他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是受了峨眉的賄賂前來做說客的。
知非禪師見狀,心中暗嘆一聲「阿彌陀佛」,知道這些人死星照命,在劫難逃,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他也不再白費唇舌,當即表明立場,言道崑崙此番前來,隻為助拳,並非主導,明晚鬥劍,他們隻負責接應後場,確保慈雲寺一方不至於一敗塗地,至於前場廝殺,則由曉月禪師等人自行主持。
說罷,便請智通安排幾間清淨的禪房,供他們打坐養神,靜待明日。
智通雖然心中對這些「出工不出力」的舉動有些不滿,但奈何崑崙四人道力高深,乃是重要的依仗,不敢有絲毫得罪,隻得壓下心中不快,親自起身,滿臉堆笑地引著知非禪師等人,前往早已準備好的精舍靜室休息。
不想,一行人剛走出大殿門口,還未下台階,迎麵便撞見三個人影,正是那「七手夜叉」龍飛,與他勾搭成奸的「百花女」蘇蓮,以及「九尾天狐」柳燕娘。
這三人方纔顯然並未參與殿內議事,不知從何處鬼混回來,臉上還帶著幾分**之氣。
那龍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崑崙眾人身後的虞孝,正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他想到愛徒柳宗潛慘死,又想到石玉珠那塊到嘴的肥肉飛走,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雙目立刻變得赤紅如血。
不管不顧地朝著虞孝厲聲喝罵道:「好你個賊子!竟然還敢回到這慈雲寺來!今日佛爺定要取你狗命,為我徒兒報仇雪恨!」
話音未落,他已猛地抬手往自己後腦一拍。
「錚」的一聲劍鳴,立時便有一青八白,共計九道慘慘森森的劍光應聲飛出!
帶著一派汙穢綠火與悽厲鬼嘯,正是那歹毒無比的九子母陰魂劍!
劍光如毒龍出洞,直取虞孝周身要害!
虞孝前晚在寺中便已領教過這妖劍的厲害,深知其陰毒,不僅能汙穢飛劍,更能擾人心神。
但他此刻卻是有恃無恐,麵色平靜,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一下,更沒有絲毫祭出飛劍或碧雲盾防禦的意思。
果然,龍飛的劍光剛剛飛出,還未越過雙方中間的空地,便見一直神色平和的知非禪師,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右手看似隨意地微微抬起,朝著那九道劍光的方向輕輕一拂。
眾人隻覺得眼前似乎有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纖細、幾乎微不可見的淡金色火光,自他指尖悄然飛出。
那火光迎風便長,瞬息之間便化作一張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網,精準無比地將那九道氣勢洶洶的九子母陰魂劍盡數籠罩在內!
任憑龍飛如何咬牙切齒,拚命催動劍訣,那九道劍光在金色光網之中左衝右突,卻如同落入琥珀的蚊蟲,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突破那看似薄弱的光網分毫,連劍光上的綠火鬼嘯都被壓製了下去。
龍飛見狀,又驚又怒!他橫行多年,何曾受過這等憋屈?
眼見自己的得意法寶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困住,不由勃然大怒。
也顧不上細看對方是誰,指著知非禪師便破口大罵:「兀那老禿驢!你是從哪個廟裡跑出來的妖僧?竟敢出手攔你佛爺的法寶!還不速速撤了妖法,將這破網收起,否則惹得佛爺性起,連你這老禿驢一併宰了,抽魂煉魄,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這話一出口,不僅崑崙眾人麵色一沉,連引路的智通和尚都嚇得臉色發白,冷汗直冒,心中暗罵龍飛有眼無珠,闖下大禍!
原來崑崙四友雖然名頭響亮,但因常年隱居清修,甚少在世間走動,知其真實容貌者並不多。
龍飛三人方纔並未在場,自然不認得眼前這幾位是何方神聖。
知非禪師被龍飛如此汙言穢語地辱罵,卻並未動怒,隻是雙手合十,低宣一聲佛號,語氣依舊平和,反而帶著幾分勸誡之意:「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龍道友,你這火氣未免太大了些。嗔怒乃修行大忌,如此心浮氣躁,隻怕於道友自身的道途,大為不利啊。」
龍飛一向無法無天,驕橫慣了,聽到知非禪師這番勸誡,還以為是對方在嘲諷自己。
更是怒火攻心,暴跳如雷地罵道:「放屁!該死的賊禿,死到臨頭還敢在此賣弄口舌,暗諷於佛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佛爺的真正手段!」
說罷,他獰笑一聲,便要將苦煉多年的剩餘二十三套九子母陰魂劍一併放出,誓要將這「不知死活」的老和尚碎屍萬段!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殿內聞訊趕來的曉月禪師人未至,聲先到,急忙高呼道:「龍飛道友!快快住手!切莫造次!此位乃是崑崙派的得道高僧,知非禪師!還不速速賠罪!」
「昆……崑崙派?知非禪師?!」
龍飛那已經抬到一半,準備拍向後腦的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狂怒瞬間被極度的驚駭所取代,囂張氣焰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
他雖然狂妄,但也深知崑崙四友的名頭與實力,絕非他所能招惹!
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老和尚,竟然是崑崙四友之首的知非禪師?!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龍飛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哪裡還敢再有絲毫放肆,連忙收起架勢,束手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方纔那副要吃人的模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曉月禪師快步走出殿門,看著眼前這尷尬而又緊張的局麵,隻覺得一陣頭痛欲裂。
他強壓著心中的煩躁,對龍飛沉聲道:「此時大敵當前,峨眉派明日便要打上門來,正需我等同心協力,共禦外侮!還請龍道友以大局為重,個人恩怨暫且放下,有什麼過節,等都此間事了之後,再行了結不遲!」
他又轉向知非禪師,歉然道:「禪師恕罪,龍道友性子急躁,不識禪師金麵,多有冒犯,還望禪師海涵,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知非禪師微微頷首,不再多看麵如土色的龍飛一眼,隻是淡淡說了一句:「阿彌陀佛,是非皆因強出頭。龍道友,望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袖袍輕輕一拂,那困住九子母陰魂劍的金色光網便悄然散去,九道劍光如同受驚的兔子,嗖地一下飛回龍飛身邊,沒入其體內。
隨即,知非禪師不再停留,帶著崑崙眾人,徑直越過呆若木雞的龍飛以及他身旁同樣嚇得花容失色的蘇蓮、柳燕娘,在智通的引路下,向著後院精舍走去。
雖然龍飛的九子母陰魂劍凶名赫赫,威力不凡,但虞孝如今已然修成元神,更悟得少清神光,道行大進,眼界也隨之開闊,已不太將這倚仗邪法外物的龍飛放在眼中。
故而在他經過麵色鐵青、身體因憤怒和後怕而微微發抖的龍飛身邊時,腳步未有絲毫停頓,隻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對著龍飛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帶著幾分憐憫與譏誚的淡淡微笑。
這個笑容,看在龍飛眼中,簡直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還要令他難受!
他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直衝腦門,恨不得立刻祭出所有飛劍,將虞孝剁成肉醬!
然而,崑崙四友那無形的威壓如同大山般壓在心頭,他隻能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盡全身力氣剋製住自己。
眼睜睜看著虞孝那挺拔的身影,隨著崑崙眾人轉過迴廊,消失在殿宇深處的陰影裡,心中瘋狂咆哮:「小賊!你給我等著!明日鬥劍,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曉月禪師見龍飛死死盯著崑崙眾人離去的方向,渾身發抖,眼神怨毒,生怕他再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語氣放緩道:「龍道友,方纔你不在殿中,未曾聽到我等商議的破敵之策。來來來,隨老衲入殿,我等還需仔細參詳,以確保明日萬無一失……」
半勸半拉地將猶自憤憤不平的龍飛,以及驚魂未定的蘇蓮、柳燕娘,一併帶回了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