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能不能介紹介紹她弟弟
“小姐……”
常秋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沒成？”
采香搖頭，聲音悶悶的：“孟平川他娘不同意。說什麼門不當戶不對，養不起小姐。”
她說著說著，又氣起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小姐願意嫁過去，那是他們孟家祖上積德！她倒好，還挑上了！”
常秋棉沒說話。
采香偷眼看了看她的臉色，聲音放低了些：
“小姐，您別難過。他們家不識好歹，咱們再找別人就是了。肯定還有更好的……”
常秋棉垂下眼，手指輕輕撥弄著桌上的綉線。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他娘不同意，他呢？”
采香一愣：“什麼？”
“孟平川。”常秋棉擡起頭，“他怎麼說？”
采香想了想：“阿婆說沒見到他，可他娘把話說死了，他也做不了主吧？”
常秋棉沒再接話，轉頭看向院裡的一株桂花樹。桂
枝頭的桂花都已經落了，隻餘一樹青綠。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句：“知道了。你去吧。”
采香還想說什麼，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退下了。
-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孟樹生領著孟山川、孟河川以及兩個兒媳婦從山上下來了。
三個男人肩上各扛著一大捆柴，孟山川扛得最多，壓得扁擔彎成一張弓；孟河川在中間，柴捆捆得鬆鬆垮垮，走一路掉一路；孟樹生走在最後頭，肩上也扛了一大捆，順便將孟河川掉的大枝柴火撿了起來。
鄭三丫和孔梨香跟在後頭，也是挑著兩簍子引火鬆針，悶頭走路。
一行人進後院的時候，最先察覺到不對的是孟山川。
院子裡靜得不正常。
往常這個時候，石春華早就在竈房裡忙活了。
今天院子裡安安靜靜，連雞都不敢叫。
孟家前後總共兩排屋子，一共八間。
一開始隻有六間，中間前麵是堂屋，後麵是廚房。
堂屋右邊是孟樹生和石春華的房間，左邊是老大的。
廚房右邊是雜物房，左邊是老二和老三住。
等到老四和老五齣生，就又在右邊擴建了兩間。
老大老二娶了媳婦，原來的老三搬出老二房間，和老四一起住到了新建的房間，靠後那間新房變成了雜物房，原來的雜物房騰出來，作為閨女的房間，主要是石春華不放心閨女住外間。
所以現在的佈局就是第一排是老大兩口子、堂屋、孟樹生和石春華兩口子、老三和老四的房間。
後一排是老二兩口子、廚房、老五的房間、雜物房。
廚房開了後門，柴火都靠著廚房外麵的屋簷放著。
因此從廚房後門能直接看到堂屋。
孟山川把柴放到後院柴垛上，探頭往竈房看了一眼，竈冷鍋涼，水都沒燒。
“咋了這是？”他自言自語。
鄭三丫跟在他後頭，也探頭瞄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孟河川把柴往地上一扔，也不管碼沒碼好，抹了把汗就往竈房走，想找口水喝。
走到竈房門口，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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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梨香跟上來，順著他的目光往裡頭看了一眼，竈房裡沒人，竈台擦得乾乾淨淨，可連口熱水都沒燒。
不對勁。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同一個意思：少說話，別惹事。
孟樹生把柴往牆根一靠，倒是沒什麼反應，慢吞吞地通過廚房的後門走進廚房，往堂屋方向瞥了一眼。
堂屋的門開著。
石春華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手裡攥著個鞋底子，針線紮得又密又急，每紮一針都像是跟誰有仇似的，腮幫子綳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堂屋門口，孟平川坐在土台階上，雙手抱著頭，腦殼低到膝蓋裡，一動不動，像塊石頭。
竈房通往堂屋的那扇門後頭，孟桑桑縮著腦殼，隻露出半張臉，鬼鬼祟祟地往堂屋那邊瞄。
孔梨香朝她使了個眼色，悄悄招了招手。
孟桑桑眼睛一亮，貓著腰從門後竄出來，一溜煙跑到後院牆根底下。
鄭三丫和孔梨香也跟過去，三個人擠在牆角，聲音壓得低低的。
“咋回事？”孔梨香先開口，“娘咋又發飆了？早上出門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
孟桑桑小臉皺成一團，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下午有人來咱家了。”
“誰？”
“常家別莊的。”孟桑桑左右看了看，“說別莊的小姐看上了三哥，要嫁給三哥。”
鄭三丫和孔梨香同時愣住了。
“然後呢？”孔梨香催她。
“然後娘不同意，說咱家養不起。”孟桑桑嚥了咽口水。
“三哥回來知道了，就跟娘說他願意。娘就罵他，罵得可兇了。三哥說、說不娶她，他就一輩子不成親。”
鄭三丫倒吸一口涼氣。
孔梨香的眼睛卻亮了一下。
“然後呢？”她又問。
“然後娘就炸了，說要死給他看，讓他別進家門。”孟桑桑縮了縮脖子，“再然後你們就回來了。”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鄭三丫先回過神來，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了一句：“不是講我們就好。”
她是真的鬆了口氣。
嫁進孟家這幾年，石春華罵人她是見識過的，那嗓門能掀房頂，還能從村頭罵到村尾。
剛才進院子那氣氛，她差點以為是自己又哪兒做錯了，惹婆婆不高興了。
孔梨香沒接話，她低著頭，腦子裡轉得飛快。
常家別莊的小姐，那是常家的女兒啊，哪怕是個庶女，那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嫁妝能少得了？手裡能沒有銀子？她憑什麼看上孟平川？一個送菜的莊戶人？
這裡頭肯定有事。
可不管什麼事，人家小姐願意嫁，那就是天上掉餡餅。
娘居然還不樂意？怎麼想的？
孔梨香越想越覺得可惜。
她擡起頭，往堂屋那邊看了一眼。
孟平川還坐在台階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她收回目光，心裡頭活泛開了。
要是孟平川這事成不了，能不能介紹介紹她弟弟？
她弟弟孔德柱，今年十七，在鎮上給人當夥計，長得也一表人才，比孟平川還白凈些。
常家小姐既然願意嫁莊戶人，那嫁她弟弟不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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