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阿婆前往孟家遞話
“後來每次來，他眼睛都往裡頭瞟一眼，就一眼，我當沒看見。”
王阿婆笑了笑，“你以為我今兒個為什麼讓他等著？我就是想著，這小子人老實，家裡也清白，萬一小姐真看上他了呢？”
采香張了張嘴：“那、那他說的心上人……”
“估摸著就是小姐。”王阿婆說得篤定。
“他見過小姐，小姐沒見過他。所以他剛才說的那個心上人，是單他自己心裡裝著的人，跟小姐沒關係。可小姐一問，他不敢撒謊，又不敢說真話，隻好支支吾吾說有。”
采香聽得一愣一愣的。
“阿婆，您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王阿婆站起身，拍了拍膝蓋。
“那小子剛才站在後門口，半天不肯走，我出來的時候，他那臉上，嘖嘖，跟丟了魂似的。”
采香騰地站起來：“那、那我這就去告訴小姐！”
王阿婆拉住她：“慢著點，別毛毛躁躁的。”
采香已經跑出去了。
常秋棉坐在榻上，手裡攥著綉繃子，半天沒動一針。
剛才那個男人站在她麵前的樣子，一直在腦子裡轉。
高高的，站得直，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她，沒有躲閃，也沒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打量。
問他有沒有心上人，他頓了一下，說“有”，那話清清楚楚的，聽著就爽朗大方。
可有心上人了，那就不能選了。
常秋棉把綉繃子放下，站起身，走到窗邊，淡淡的嘆了口氣。
“小姐！小姐！”
采香一頭紮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常秋棉回過頭：“怎麼了？”
“小姐！”采香一把抓住她的袖子，“那個孟平川，他說的心上人，是您！”
常秋棉一愣。
采香喘著氣，把王阿婆的話一五一十說了。
“阿婆說，他去年送菜就見過您！在後院廊下！他愣在那兒看了好久！後來每次來都往裡瞟！他說的心上人，肯定是您！他就是不敢說實話！”
常秋棉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小姐？”采香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常秋棉垂下眼，手指輕輕攥住了袖口。
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
“他人呢？”
采香愣住了，她不知道呀！
“奴婢馬上去問。”
采香一口氣跑到後院。
王阿婆正在收拾筐子，看見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的活停了停。
“怎麼了這是？”
“阿婆！”采香扶著門框喘氣，“那個孟、孟平川呢？”
“走了啊，早走了。”
采香急了：“走了？回村了？”
“那不然呢？總不能在咱這兒住下吧。”
采香跺了跺腳：“哎呀！那怎麼辦！何嬤嬤那邊眼看著就等不住了，說不定明後天就要直接逼小姐嫁了！”
王阿婆沒說話，把手裡的筐子放下。
采香急得團團轉：“阿婆，您知道他住哪個村不？我現在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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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姑孃家，跑到人家村子裡去？”王阿婆拉住她。
“你前腳出門，後腳就有人報到何嬤嬤耳朵裡，你信不信？”
采香愣住了。
她急糊塗了，把這茬給忘了。
別莊上上下下多少人，哪隻眼睛不盯著小姐的院子？
她要是敢一個人跑出去，不到半個時辰，何嬤嬤就得知道。
“那、那怎麼辦？”采香眼眶都紅了。
“小姐好不容易遇上個合適的，總不能就這麼錯過了吧？”
王阿婆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行了，別哭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外走。
采香一愣：“阿婆，您去哪兒？”
“我去。”王阿婆頭也不回。
“我老婆子出去一趟，沒人會多想。買點菜、串個門，誰還能盯著我不成？”
采香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袖子：“阿婆！”
王阿婆回過頭。
采香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您、您真好。”
王阿婆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行了，回去陪你們小姐吧。跟她說，別著急，老婆子我去替她跑一趟。我知道那小子住青牛嶺村，村東邊山坡上第一家。”
王阿婆到青牛嶺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土牆茅頂，零零散散落在山腳和山坡上。
她沿著村道往裡走，然後上坡，門右邊有棵大樟樹，樹榦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
院子裡有人。
石春華正坐在門口剝玉米，看見個有點眼熟的婆子走過來，手裡的活停了停。
王阿婆站在院門口，朝她笑了笑：“是孟平川他娘吧？”
石春華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是我。您是……”
“我是常家別莊的，姓王，平時收菜的。”王阿婆往裡走了兩步。
“今兒來，是想跟您說個事。”
石春華心裡咯噔一下。
常家別莊的？收菜的？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起來，平川今天送菜回來那副丟了魂似的模樣，該不會是在莊子上闖禍了吧？
“是不是那小子今天犯錯了？”她趕緊問。
“還是送的菜有啥問題？您跟我說，我收拾他！”
王阿婆擺擺手：“沒有沒有，菜沒事，人也沒犯錯。”
石春華鬆了口氣，又覺得不對：“那您這是……”
王阿婆看了看院子裡，沒別人，壓低了些聲音：
“是這麼回事。我們莊子上住了位小姐，她是常家的庶女，在莊子上住了四年了。”
石春華不明白王阿婆跟她說這些幹什麼，但是還是點點頭，表示知道。
其實鎮子上的人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隻不過基本上除了莊子上的人，其他沒有人見過那位小姐，也不知道她是常家庶女。
庶女嫡女什麼的，離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太遠了。
“那位小姐，看上你家平川了。”王阿婆說完，仔細觀察石春華的表情。
石春華愣在那兒，半天沒反應過來。
“您、您說什麼？”
“我說，常家小姐想嫁給你家平川。今天平川送菜的時候，小姐見了他一麵，覺得人不錯。讓我來問問你們的意思。”
石春華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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