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探------------------------------------------，暈得結結實實。——至少不全是嚇的。，把原身這具身子摸得清清楚楚：底子薄，氣血虛，動不動就頭暈眼花，屬於那種大病不犯小病不斷的主兒。今日在園子裡一驚一嚇，又淋了半裙涼茶，再被那位攝政王的眼神一盯，能撐到現在才暈，已經是她意誌力超常發揮了。，她先是聞到一股安神香的氣息。，不濃烈，倒像是特意調過的。，與她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截然不同。，先在心裡盤算了一遍：園子裡暈的，按理說應該被抬回侯府，可這床褥的料子，侯府可冇這麼講究。——這是哪兒？“姑娘醒了？”，帶著笑，不疾不徐。，索性繼續閉著眼，睫毛都不顫一下。，慢悠悠道：“王爺說了，姑娘若是裝睡，就把這盞蔘湯灌下去，嗆著了可不怪他。”：“…………”。，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靛藍色比甲，正端著托盤笑吟吟看她。
“姑娘醒了就好，”婦人把托盤放下，扶她起來，“奴婢姓周，是這沁芳閣的掌事媽媽，姑娘有事隻管吩咐。”
玉笙被她扶著坐起身，目光飛快掃過四周。
雕花撥步床，織金帳子，紫檀架子床，窗外天已經黑透了，隱約能看見廊下掛著的燈籠。屋裡燒著地龍，暖融融的，與三月的夜寒形成鮮明對比。
她收回目光，垂著眼睛，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多謝周媽媽。隻是……這是何處？”
周媽媽笑而不答，隻把蔘湯遞過來：“姑娘先喝了暖暖身子。”
玉笙接過，小口小口地喝，心裡卻飛快轉著念頭。
沁芳閣，這名字一聽就是內宅女眷的住處。她是被攝政王的人帶回來的？那位閻王想做什麼？她一個不得寵的侯府庶女，有什麼值得他圖的？
蔘湯見底，周媽媽接過空碗，又道：“姑娘再歇歇，王爺說晚些時候來看您。”
玉笙差點被最後那口蔘湯嗆著。
看她？看她做什麼？看她醒了冇有好補一刀？
她放下碗，怯生生地問：“周媽媽，我、我能不能回府？母親見我不回去，該著急了……”
周媽媽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姑娘放心，王爺已經派人去侯府傳話了，說是留姑娘在府上養幾日。侯夫人那邊，不會有二話的。”
玉笙心頭一沉。
王氏當然不會有二話。攝政王開口要人，她巴不得雙手奉上，最好能趁機攀上關係。至於她這個庶女的死活——
誰在乎？
她垂下眼，掩住眸中那點冷意，再抬眼時又是那副怯怯的模樣：“那……多謝王爺。”
周媽媽滿意地點點頭，替她掖了掖被角：“姑娘安心歇著，外頭有人守著，有事隻管喚。”
門輕輕闔上。
玉笙盯著帳頂，腦子轉得飛快。
攝政王蕭執。
原身的記憶裡，關於這位的資訊不多，都是些坊間傳聞：十五歲上戰場，二十歲封王，先帝駕崩後扶持幼帝登基，手握三十萬玄甲軍，朝中無人敢捋其鋒芒。
傳聞他性子冷，手段狠，殺人從不手軟，據說去年朝堂上一個禦史參他專權，第二天那禦史就被髮現吊死在自家後院——仵作驗過，是自縊。
這樣的人，跟她一個庶女有什麼交集？
玉笙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閉上眼，呼吸放得又輕又緩。
門“吱呀”一聲開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空氣裡多了一縷沉水香的氣息，清冽，冷冽。
他在床前停住。
玉笙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臉上，沉甸甸的，像有形有質一般，從額頭滑到鼻尖，再從鼻尖滑到嘴唇，最後停在她眼簾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指腹輕輕按上她的眉心。
那手指微涼，帶著薄繭，順著她的眉骨緩緩下滑，停在她眼角，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
“醒了就睜眼。”
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慵懶的沙啞，像大半夜被人吵醒似的。
玉笙心頭狂跳，卻咬死了不睜眼。
那人也不急，指腹從她眼角滑到臉頰，輕輕捏了捏，語氣裡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裝暈裝上癮了？”
玉笙：“…………”
她睜開眼。
燭光搖曳，男人就坐在床沿，玄色錦袍換了一身玄色常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麵上冇了白日那層冷厲，反倒顯出幾分饜足的慵懶。
可那雙眼睛還是那樣黑，像深不見底的古井，正盯著她看。
玉笙被他看得後背發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這一縮，男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下一瞬，一隻手直接扣住了她的腳踝。
玉笙整個人僵住。
他手勁大，明明隻是輕輕釦著，她卻動彈不得。腳踝處傳來溫熱的觸感，隔著薄薄的綾襪，像被火燙了一下。
“跑什麼？”他低聲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玉笙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王、王爺，男女授受不親……”
“現在知道授受不親了？”他挑了挑眉，“下午往本王懷裡栽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個？”
玉笙：“…………”
那是意外！意外！
她咬著唇，垂下眼，睫毛輕輕顫著，一副又驚又怕的模樣。
蕭執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鬆開手。
玉笙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見他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正是方纔捏她臉頰的那隻手。
動作明明很尋常，落在他手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玉笙眼皮跳了跳，總覺得這人在嫌棄她。
“叫什麼？”他忽然問。
玉笙一愣，下意識答：“玉笙……”
“不是這個。”
她又是一愣。
蕭執把帕子往旁邊一丟，身子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王問的是，你原本叫什麼。”
燭火跳動，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玉笙心裡“咯噔”一聲。
原本叫什麼？
她穿來之後，一直頂著原身的名字過日子，從冇想過這個問題。可這人問的“原本”——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