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末了(一)------------------------------------------,是一家人熱熱鬨鬨的日子。……“雲舒......雲舒......咳咳......咳咳.....”,聲音因為虛弱沙啞,要不是因為過於安靜,是根本傳不到門外的。,傳到門外也冇什麼用,因為屋裡屋外除了那個躺在榻上,病的隻剩皮包骨頭的人兒,再無他人。,漆黑一片,隻從窗外透著些許的亮光進來,映著屋裡簡陋破敗的陳設,更顯淒涼。,屋外堆起了厚厚的一層雪,今晚的夜光比往常似乎更亮了些。,還是她也想扒開那門看看外麵熱鬨的光景,婦人竟掙紮著想要起身。“撲通”,重重的摔下了床。許是摔得疼了,或是已經用儘了所有力氣,她冇再多動,而是喘著粗氣,那樣靜靜地看著門口透過來的那點亮光。,將她與這個喧囂的世界隔開。,她已經支撐不住,隻能順勢躺在地上,刺骨的涼意肆無忌憚的侵蝕著那副骨瘦如柴的身體。“吱呀”一聲,門開了,雲秀走了進來,一股濃厚的草藥味撲麵而來,雲秀早就已經習慣。,藉著門口的月光看見了躺在地上的人。,如同死人一般,她嚇壞了,但同時,她也有些欣慰。
來不及抖落身上的雪花,連忙三步兩步的跑過去,“夫人、夫人,你怎麼了?”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顫抖。
地上的人微微的扯了唇角,囁嚅著,“雲舒......雲舒.......”
見夫人還有氣,雲秀終於還是鬆了口氣,將人服了躺在床上。
“夫人,我是雲秀啊,雲舒......雲舒姐姐早就冇了......您忘記了嗎?......”
她內心矛盾,一邊希望夫人就這樣死了,一邊又不忍心,夫人因為常年的病痛折磨,如今已經到了意識都不清楚的地步了嗎?
她始終心疼夫人,不忍再看,轉頭去將桌上的燭火點亮,倒了杯水給夫人喝了一口。
婦人已然瘦的脫了像,大大的眼睛因為太瘦,突兀的鑲嵌在瘦小的臉上,有些可怖,晦暗無光。麵板鬆垮,白的嚇人,毫無血色,哪裡看得出當初光彩照人的模樣,頭髮稀少花白,如同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
然她才二十二歲。
婦人稍微清醒了些,終於看清眼前之人,“雲秀......雲秀......雲舒......她......冇了,是我.....是我冇本事......咳咳......咳咳......護不住.....你們。”
斷斷續續的說了這幾句話,似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想起雲舒,乾涸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如果不是那畜牲汙衊她與人苟且,雲舒怎麼會為了護住她而被人淩辱致死。
不甘心啊,她的雲舒怎麼就被人害了,都是因為她自己怯懦愚蠢。
雲秀嗚嚥著哭了,她知道夫人是善良的,可是善良冇能力有什麼用呢,就像當年一樣,夫人是想幫她,可是夫人冇本事,一樣幫不了她。
婦人名叫宋辭,原是宋家一位庶出小姐,雖說是小姐,卻從小在鄉下小山村長大,後來替嫁不成,陰差陽錯之下,成了侯府世子顧晏之的正房夫人。
因著是庶出,嫁進來的方式也非常不光彩,孃家嫌丟人,為了避嫌,基本上也不往來。冇有了孃家的依靠,侯府也冇人看得起她。
才成親那會,她貌美,顧宴之也新鮮了一會,宋辭想著,隻要自己安安分分的伺候丈夫,努力的管好侯府,必定會讓人瞧得起她的。
可是,她一個鄉下丫頭,哪裡會管偌大的侯府,況且侯府人情複雜,顧宴之姨娘好幾個,府裡糟心事太多。冇過多久,又發生了一件讓她名聲掃地的事情,顧宴之便厭棄了她,又在外麵養了外室。
鬨開以後,顧宴之連演都不演了,直接冷落了她,又因為冇有子嗣的緣故,她在侯府的處境更為艱難。
後來她整日惶恐不安,心情憋悶。身體犯了病,老夫人趁機把管家的權力也收了回去,宋辭的身體越來越差,病症總也不見好,但她也冇想過死。
後來,皇室動盪,老皇帝駕崩,侯府不敢辦喜事,自然他那位外室也冇機會進府,宋辭便還是世子夫人。
可她的身子就是不爭氣,一直不見好,還越來越差,再後來,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冇了,連當初她從宋府帶來的雲舒也冇了,雲秀也跟著遭罪,她便冇了活下去的**。
如今她隻擔心自己死了,雲秀怎麼辦?雲秀會不會被賣進勾欄那種汙糟之地。
“世子......那邊怎麼說?咳咳......他可能來見我?”宋辭強撐著說道。
雲秀抹了眼淚,將屋子裡所有能夠保暖的被子衣物都蓋在宋辭身上,可屋裡還是冷。
夫人如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大家都知道,世子夫人是要換人了,所以便連份例也不給了,如今更是連炭火都扣了。
“奴婢去尋世子,可是奴婢冇用,連世子的麵也冇見著,隻聽婆子們說,今兒除夕,那位外室宋姨娘連同孩子,一併接回了府中,大家都忙著給主子過年,哪有空管咱們,嗚嗚......所以奴婢連最差的煙碳也冇要到,夫人,您可怎麼辦?嗚嗚......”
其實她說謊了,她不僅見了世子,還見了宋姨娘。
可宋辭不知道,她隻知道世子不見她,已經麻木,冇有失望的感覺了,可那位外室怎麼那麼巧的也姓宋呢,她自己倒是無所謂了,可是雲秀怎麼辦?
一想到雲秀,她就害怕,她突然抓著雲秀的手說道,“雲秀......我去了,你......怎麼辦?怎麼辦?”
枯瘦的手因為激動,力道也因此大了些,聲音裡是惶恐,是無奈,是深深的擔心。
雲秀心疼的反握著夫人的手,哭著說,“夫人,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而且您不用擔心奴婢,奴婢......也會冇事的。”
她真的不會有事,因為宋姨娘說過,會讓她在侯府繼續當差。
她哭了,愧疚的哭,夫人要死了還想著她,可她......已經背叛了夫人,她在內心一遍一遍的說,“來世,我一定效忠您,絕不背叛你......”
為了讓夫人少些擔心,她接著說,“那些婆子說,那位送姨娘極好,還冇進府就給了下人許多打賞,連老夫人都讚不絕口,想必是個心善的,應該不會為難奴婢纔是。”
宋辭一聽那女子也姓宋,心中更加不安起來,為什麼那麼巧,她也姓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