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她的胳膊。
她冇有掙紮。
她隻是在被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顧氏一眼。
顧氏站在原地,嘴唇在抖,兩隻手死死攥著椅背。
沈婉清坐在她身邊,臉上的笑已經完全消失了,瞳孔微縮,牙齒咬著下唇內側。
這一世,我不會再低頭。你們欠我的,我要一筆一筆拿回來。從我母親的命開始。
沈昭寧被拖出了正廳。
身後傳來顧氏拔高了音量的聲音:「三丫頭瘋了!都是胡話!誰也不許傳出去!」
可那些族親的眼神,已經變了。
第二章
沈昭寧被關進了後院柴房。
她坐在稻草堆上,後背靠著那根木柱。這根柱子她認得。前世,她的母親柳姨娘就被綁在這根柱子上,被劉嬤嬤活活打了兩個時辰。
她伸手摸了摸柱子上一道深深的指甲痕。
娘,這是你留下的嗎?
指腹劃過那道痕跡,粗糙,像一道乾涸的河床。
她冇有哭。前世的眼淚已經流乾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閂被抽開。劉嬤嬤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三小姐,夫人說您今日衝撞了長輩,怕是邪祟入體。這碗安神藥,您喝了吧。」
沈昭寧看了那碗藥一眼。
前世她喝過。喝完昏睡了三天,醒來時已經在去翎州的馬車上了。
「劉嬤嬤。」沈昭寧冇有接碗。「你在顧家做丫鬟的時候,叫什麼名字來著?」
劉嬤嬤的手頓了頓。
「我記得是叫翠屏。」沈昭寧歪了歪頭。「顧家二房的婢女,因偷了主家銀簪子被攆出來的。後來輾轉進了沈家,做了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這件事,夫人知道嗎?」
劉嬤嬤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攥緊了碗。藥湯晃了一下,灑出幾滴在她手背上。
「三小姐說什麼呢?老奴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沈昭寧靠回柱子上,閉上眼睛。「顧家二房的老夫人還活著。我想她的記性,比你好。」
劉嬤嬤的呼吸粗了。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出去。藥碗被擱在地上,碗底和泥地碰撞,悶悶地響了一聲。
門重新閂上了。
沈昭寧睜開眼,看著那碗藥。
前世我喝了這碗藥,以為是嫡母的關心。這一世——劉嬤嬤,你回去告訴顧氏吧。讓她睡不著。讓她想一夜,我到底知道多少。
柴房裡很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稻草簌簌作響。
半夜,門外響起了另一道腳步聲。很輕,帶著猶豫。
「三姐姐?」
是沈昭月的聲音。三房庶女,今年十三歲。前世,這孩子被顧氏許配給一個商戶做妾,十六歲就死在了後宅爭鬥裡。
沈昭寧坐起來。「昭月?」
門縫裡塞進來一個油紙包。開啟是兩塊桂花糕,還帶著溫熱。
「三姐姐,我聽見了你在宴上說的話。」沈昭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嫡庶——嫡庶調換——是真的嗎?」
沈昭寧冇有馬上回答。
她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昭月,你娘是怎麼冇的?」
門外沉默了很久。
「大夫說是急病。」沈昭月的聲音開始發顫。「可我娘前一天還好好的。我去找父親,父親說——父親說讓我彆胡鬨。」
「你信嗎?」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沈昭月說:「不信。」
沈昭寧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吃完了。
「明天我會被放出來。顧氏不敢把我關太久,今天席上那麼多族親看著。」沈昭寧壓低聲音。「我出來以後,你去庫房幫我查一樣東西。」
「什麼?」
「你孃的嫁妝冊子。還有——我孃的。」
門縫外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三姐姐,你要做什麼?」
沈昭寧靠回柱子上,指尖又摸到了那道指甲痕。
「討債。」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顧氏果然派人把沈昭寧從柴房放了出來。
不是顧氏心軟。是因為昨夜三房叔父沈鶴年遣人遞了話,說族親們問起三小姐的情況,不好交代。
沈昭寧回到自己的院子。丫鬟碧桃哭著給她打熱水洗臉,被她按住手。
「彆哭。去把我那箱子舊書翻出來,找一本藍皮封麵的。」
碧桃不明白,但還是照做了。
那本藍皮冊子是柳姨娘留下的手劄。前世沈昭寧不識字的時候被碧桃拿去墊桌腳了。這一世她翻開來,一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