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啊，你該知足了，將軍府的門檻，多少人想進還進不去呢。」
「就是，一個庶女，還想嫁得比嫡姐好？」
我聽著滿堂的嘲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上一世，這雙手替嫡姐擋過毒，管過賬，籌過嫁妝。
最後換來的，是母親被活活打死在柴房，而我難產血崩，死在嫡姐送來的催命藥裡。
我抬起頭，笑了。
「這樁婚事，我不嫁。倒是嫡母——您當年換走的那個孩子，該還回來了吧？」
滿堂寂靜。
第一章
沈昭寧睜開眼的時候，喉嚨裡還殘留著血腥味。
眼前是雕花紅木的房梁，耳邊是絲竹管絃，鼻腔裡湧進來的是沉水香的氣味。
她活著。
不，她重生了。
身上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鵝黃衫子。她記得這件衣裳。前世嫡母說庶女不配穿新衣，她就穿著這件舊衫子坐在家宴的末席，聽嫡母顧氏笑著宣佈她的婚事。
果然。
「——三丫頭的婚事，我替你父親做主了。」
顧氏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端莊，得體，帶著一個正妻施恩於人的從容。
沈昭寧抬眼看過去。
顧氏坐在主位，穿著絳紫色遍地金的褙子，頭上的赤金步搖隨著說話微微晃動。她身側坐著沈婉清，一襲桃紅色繡芙蓉的襦裙，低著頭，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拿帕子遮著，像是不好意思。
好一副慈母與孝女的模樣。
沈昭寧死死盯著那張帕子。前世她以為嫡姐是真的替她難過。後來她才知道，那帕子遮住的不是不忍，是忍不住的笑。
「是西北翎州的秦老將軍，續絃。」顧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秦將軍雖年過半百，但到底是正三品，三丫頭嫁過去就是將軍夫人，也算抬舉了。」
席間響起一片低笑。
三房的嬸母用帕子掩嘴。二房的堂姐歪著頭看她，眼底全是幸災樂禍。
連斟茶的丫鬟路過她身邊時，都故意抬高了下巴。
前世，我在這個位置低下了頭。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