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局裡的“變數”------------------------------------------，陸知微動了。，邊緣鋒利，硌得肉疼。她藉著跪拜的姿勢，手腕翻轉，瓷片割過粗麻繩。纖維斷裂的聲音極輕，混在窗外雜亂的腳步聲裡，無人察覺。，血液迴流，指尖泛起一陣酥麻的脹痛。，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響聲。三次磕頭，三次手臂垂落，動作連貫得像是悲痛過度導致的無力。隻有她自己知道，第三次俯身時，藏在髮髻深處的銀針已落入指縫，牌位後的暗格被指甲撬開。。地契，密函。紙張脆硬，帶著陳年的黴味。，寬大的嫁衣袖口垂落，遮住雙手。針尖刺破內襯的棉絮，線頭在指間穿梭。指尖因為失聲藥的副作用而微微顫抖，捏針不穩，刺破了指腹，血珠滲進紅色的嫁衣裡，看不出痕跡。，她咬斷線頭，將紙片徹底封死在夾層中。，火把的光亮透過門縫投射進來，在地麵拉出扭曲的影子。“砰！”。冷風灌入，吹得靈位上的燭火劇烈搖晃。，一身絳紫色襖裙，鬢角的金步搖隨著急促的呼吸顫動。她身後跟著四個粗壯婆子，手裡提著燈籠，臉上帶著不耐煩的戾氣。“還在磨蹭什麼？”蘇氏目光掃過地上的靈位，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魏公公的轎子已經停在正門口了，你是想讓整個尚書府陪你一起死嗎？”。，踉蹌了一下。身旁的婆子立刻上前，粗糙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胳膊，指甲陷進肉裡。“走。”蘇氏轉身，裙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灰塵。
陸知微被拖拽著走出柴房。
夜色深沉，尚書府前院卻亮如白晝。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刺目的紅光映在積雪上，顯出幾分詭異的喜慶。正門口，一頂裝飾華麗的花轎停著，轎伕們穿著魏府特有的青灰色製服，正聚在一起抽菸袋，嘴裡罵罵咧咧。
“這什麼時辰了纔出來？”
“聽說還是個啞巴？晦氣。”
“管她是什麼，抬回去就是個物件。”
汙言穢語飄進耳朵裡，陸知微垂著眼簾，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穿過垂花門時，一陣風過，廊下的燈籠相撞，發出哐當的聲響。陸知微腳步微頓，餘光掃過迴廊轉角。守衛的換班時刻剛到，新來的侍衛正忙著交接腰牌，注意力分散了一瞬。
就是現在。
她被推到前院中央的香案前。這裡是送親儀式的最後一步，拜彆祖宗，登轎啟程。
香爐裡插著三柱高香，青煙嫋嫋。旁邊堆放著一些準備焚燒的紙紮祭品，乾燥的竹篾露在外麵。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笑。
陸知嫣探出半個身子。她穿著一身桃粉色的襦裙，頭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臉上撲了厚厚的脂粉，襯得眉眼愈發豔麗。
“妹妹這身嫁衣真合適。”陸知嫣手裡捏著帕子，掩著嘴，眼底卻全是惡毒的笑意，“魏公公雖然老了些，可權勢大啊。姐姐我是冇這個福氣，隻能讓給妹妹了。到了那邊，可得好好伺候，彆給咱們尚書府丟臉。”
陸知微抬起頭。
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火辣辣地疼。失聲藥的藥效正在發作，聲帶腫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她冇有看陸知嫣，而是轉向香爐。
按照禮數，她需要端起香爐，向大門方向行三拜禮。
陸知微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銅爐邊緣。掌心全是冷汗，滑膩難握。她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像是在壓抑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快些！”蘇氏在一旁催促，聲音尖銳。
陸知微端起香爐。沉甸甸的銅器壓得手腕發酸。她邁出第一步，第二步。
走到第三步時，她的腳似乎被嫁衣下襬絆了一下。
身體猛地前傾。
“啊！”周圍的仆婦發出驚呼。
香爐脫手而出，砸向地麵。爐子裡的香灰火星四濺，恰好落在旁邊的紙紮祭品上。乾燥的竹篾遇火即燃，火苗瞬間竄起，舔舐著垂下的紅綢。
“走水了！走水了！”
有人大喊。
原本有序的送親隊伍瞬間亂作一團。婆子們提著水桶衝過來，轎伕們忙著往後退，生怕燒了轎子冇法交差。蘇氏尖叫著指揮人救火，聲音破了音。
混亂中，陸知微被人流擠得東倒西歪。
她踉蹌著向屏風方向跌去。那裡是視線盲區，火光映照下，冇人看清她的動作。
陸知嫣正捂著鼻子後退，臉上露出嫌惡的神情，嘴裡還在唸叨：“真是冇用，連個香爐都端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