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天------------------------------------------，在封印殿。。“封印殿裡有一道通往血淵的裂隙，周長老剛死在裡麵，你丹田裡還有一塊血淵存在的烙印碎片。”韓百川站在封印殿門口，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語氣說，“然後你決定在這裡修煉一篇需要用烙印做通道的功法？”“嗯。”“理由？”，在距離那灘乾涸膿血三步遠的地方盤膝坐下。“第一，《血淵呼吸法》需要在血淵氣息濃鬱的環境裡修煉。整座青虛山，封印殿裂隙周圍的血淵氣息濃度最高。”“第二，如果我體內的烙印碎片在修煉過程中被啟用，裂隙對麵的那個存在可能會嘗試通過烙印聯絡我。我在封印殿，它離我隻有一麵鏡子的距離——它的氣息會暴露得更清晰。”“第三。”。鏡麵的裂紋比幾個時辰前似乎又多了幾條，暗紅色的光從裂隙深處滲出來，像一隻半睜的眼睛。“周長老在這裡坐了十五年。最後一天，他的烙印被啟用，化作膿血。但他死前冇有逃，是往鏡子的方向爬的。”“我想知道為什麼。”。，他在門檻外盤膝坐下，背對殿門。“我在外麵守著。有任何不對，立刻中斷修煉。”
“好。”
陳默閉上眼。
——
《血淵呼吸法》第一層：未入門（0/200）
修煉環境檢測：血淵氣息濃度——中。符合修煉條件。
綜合加成：肺金之體 50%，氣息領域 30%，血魂烙印碎片 50%。總計 130%。
開始修煉。
他按照玉簡中記載的第一層口訣，調整呼吸節奏。
和《獄鎖呼吸法》的肺金之氣不同，《血淵呼吸法》吸入的不是靈氣，是邪氣。空氣中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暗紅色絲線——血淵氣息——隨著他的呼吸被吸入肺腑。
肺金之體自動運轉，試圖將這些邪氣轉化為精純血氣。
陳默壓製住了它。
《血淵呼吸法》的核心不是“轉化”，是“截留”。邪氣不能被徹底煉化，而是要通過烙印碎片作為通道，讓它流經烙印，再被吐出去。在這個過程中，邪氣會被烙印“過濾”一次，其中一部分會被烙印吸收，剩下的會變“乾淨”一點——從完全無法使用的邪氣，變成一種灰白色的、可以被丹田容納的“血淵真氣”。
血淵真氣：屬性混沌，偏向陰、暗、血。與常規五行靈氣不相容，但可在血淵環境中替代靈氣使用。
當前轉化效率：約12%。每吸入十縷血淵氣息，可截留約1.2縷血淵真氣。
第一縷灰白色的氣息沉入丹田。
丹田裡，青木真氣和肺金之氣各自占據一角。血淵真氣落下去的時候，兩者同時產生了排斥反應——青木真氣是木屬性，天生厭惡邪氣；肺金之氣是金，對邪氣有剋製作用，但同時也被邪氣剋製，因為邪氣屬陰，陰盛則克金。
血淵真氣被兩股力量擠壓，幾乎要潰散。
陳默冇有慌。
他呼叫了丹田裡最後一樣東西——那顆血魂烙印碎片。
碎片處於休眠狀態，被追魂鎖牢牢鎖定。當他將血淵真氣緩緩移向碎片時，碎片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是排斥。
是吸引。
血淵真氣像一滴水落在乾渴的沙地上，瞬間被碎片吸收。吸收之後，碎片冇有啟用，但顏色變了——從純黑色變成了極深的暗紅色。
然後它吐出了一縷更精純的氣息。
血淵真氣（精煉）
精煉後屬性：陰、暗、血屬性親和度 20%。與青木真氣、肺金之氣的排斥度降低約30%。
陳默把精煉後的血淵真氣重新納入丹田。
這一次，青木真氣和肺金之氣的排斥明顯減弱了。不是不排斥了，而是血淵真氣經過碎片“標記”後，帶上了某種屬於陳默自身的氣息。丹田將它識彆為“自己人”。
《血淵呼吸法》熟練度 5
當前：未入門（5/200）
他找到了節奏。
吸氣，引邪氣入肺。讓肺金之氣壓製住煉化的衝動，將邪氣原樣送入經脈。經脈中，血淵真氣緩緩流轉，裹挾著新吸入的邪氣，一同湧向丹田中央的烙印碎片。碎片像一個微型的旋渦，將邪氣吸入、過濾、吐出。
每一次呼吸，丹田裡的血淵真氣就壯大一分。
熟練度 5（10/200）
熟練度 6（16/200）
熟練度 5（21/200）
兩個時辰後。
《血淵呼吸法》熟練度 5
當前：未入門（100/200）
檢測到血淵真氣儲量達到第一層最低要求。是否進行第一次周天運轉？
“是。”
灰白色的真氣從丹田出發，沿著一條陳默從未執行過的經脈路線緩緩推進。這條路線和《青木長生功》的周天路線完全不同——它不走十二正經，而是沿著一條偏近骨骼、貼近骨髓的路線執行。
檢測到新經脈路線：奇經八脈之“陰維脈”分支。
此路線常規功法極少涉及，與血淵氣息親和度極高。
血淵真氣在陰維脈中執行得很慢，像粘稠的油流過細管。但每前進一寸，那股灰白色的氣息就會滲透一分進入骨髓。
冷。
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
不是溫度的冷，是生命力的冷。血淵真氣在強化他對血淵氣息的適應能力，同時也在改變他的體質——讓他的身體變得更適合在血淵那種充滿邪氣的環境中生存。
《血淵呼吸法》熟練度 10（110/200）
被動效果觸發：陰維脈通暢度 1%
繼續。
三個時辰。四個時辰。五個時辰。
陳默完全忘記了時間。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條從未被開發的經脈路線中。血淵真氣一遍遍沖刷著陰維脈，每一次周天運轉，經脈就通暢一分，真氣執行的速度就快一分。
熟練度 8（158/200）
熟練度 9（167/200）
陰維脈通暢度：7%
當他進行到第四十三次周天運轉時，丹田裡的烙印碎片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被他驅動的。
是自己動的。
陳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檢測到血魂烙印碎片活性提升
當前狀態：半休眠——有微弱氣息波動產生
波動頻率解析中……
頻率已記錄。
他的氣息領域全力展開，死死鎖定那塊碎片。
碎片在發出訊號。
不是向外——向外有追魂鎖隔絕，訊號傳不出去。它在向內傳送。像一顆被埋在土裡的種子，第一次伸展根鬚，試探性地觸碰周圍的土壤。
它在試探陳默的丹田。
陳默冇有阻止它。
他要看它想乾什麼。
碎片的氣息波動持續了約一刻鐘。它從丹田中央延伸出三條極細的黑色絲線，分彆探向青木真氣、肺金之氣和血淵真氣。
青木真氣被觸碰的瞬間，劇烈反彈。木屬性天生厭惡邪氣，黑色絲線被彈開，縮了回去。
肺金之氣被觸碰時，黑色絲線被灼燒了一下，也縮了回去。
但血淵真氣不同。
黑色絲線觸碰到血淵真氣的瞬間，兩者產生了共鳴。不是融合——碎片冇有吞噬血淵真氣，血淵真氣也冇有被它汙染。是一種奇異的“呼應”，像同一條河的上遊和下遊。
血魂烙印碎片與血淵真氣產生共鳴
共鳴效果：血淵真氣精煉效率提升50%。修煉《血淵呼吸法》時，熟練度獲取速度額外 20%。
共鳴代價：烙印碎片與宿主的繫結程度加深。每次共鳴，碎片會向宿主體內延伸一條“根鬚”。當前根鬚數量：1。
陳默看著這條提示，沉默了幾息。
繫結加深。根鬚延伸。
這不是好事。碎片在往他身體裡紮根。紮得越深，將來清除它就越難。
但三個月後他就要下血淵。
他需要變強。需要快。
“繼續。”
《血淵呼吸法》熟練度 12（179/200）
14（193/200）
10（203/200）
突破條件達成
《血淵呼吸法》第一層——已入門
效果：血淵環境中，戰力衰減從50%降低至35%。血淵真氣儲量上限 100%。
突破獎勵：陰維脈感知——可感知到其他生物體內的陰維脈氣息（需在氣息領域範圍內）。
新能力解鎖：血淵同化（被動）。身處血淵環境時，你的氣息會逐漸與周圍環境同化，降低被血淵生物發現的概率。同化程度隨停留時間增加。
陳默睜開眼。
殿外的天已經黑了。韓百川還坐在門檻外，背影一動不動，像一座石雕。
“多久了？”陳默開口，聲音沙啞。
“一天一夜。”
韓百川冇有回頭。
“第一層成了？”
“成了。”
“感覺怎麼樣？”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表麵看不出任何變化，但他能感覺到麵板下麵的經脈裡，灰白色的血淵真氣和淡金色的肺金之氣各自流淌，互不乾擾。丹田裡，青木真氣縮在一角，像被擠到牆角的貓，警惕地盯著另外兩股力量。
那塊碎片安安靜靜地懸在丹田中央，三條黑色根鬚緩緩擺動。
一條伸向血淵真氣，一條伸向丹田內壁，還有一條——
陳默的感知順著第三條根鬚延伸的方向追蹤下去。
它穿過了丹田。
穿過了他的身體。
穿過了——
他的目光落在麵前三步遠的鎮淵鏡上。
第三條根鬚，伸向了鏡麵背後的裂隙。
檢測到血魂烙印碎片根鬚延伸方向：血淵裂隙。
根鬚狀態：未穿透裂隙。停在裂隙邊緣，呈“等待”狀態。
推測：碎片在等待裂隙進一步擴張，或等待宿主主動靠近裂隙。
等。
又是等。
榮王體內的烙印在等，紀玄清體內的烙印在等，周長老體內的烙印在等了十五年之後忽然不等了——然後他化了。
現在他丹田裡這塊碎片，也在等。
陳默站起身，走到鎮淵鏡前。
鏡麵的裂紋比一天前又多了幾道。他用氣息領域測量裂隙寬度——0.33寸。一天一夜，擴張了0.03寸。
按照這個速度，不用半年。四個月，裂隙就會達到1寸。
他抬起右手，掌心貼在鏡麵上。
冷。
青銅鏡麵冷得像冰塊。不是金屬的冷，是虛空的冷。裂隙對麵的那個世界，冇有陽光，冇有溫度，隻有無窮無儘的邪氣和那些在邪氣中滋生的東西。
追魂鎖目標二（血魂烙印碎片）根鬚接觸裂隙邊緣
是否嘗試通過根鬚反向感知裂隙對麵？
警告：反向感知可能被裂隙對麵的存在察覺。感知失敗率約62%。
陳默猶豫了三息。
然後他收回了手。
不是怕被察覺。是現在還冇到時候。他的《血淵呼吸法》才第一層，血淵真氣儲量不夠，對裂隙對麵一無所知。貿然感知，就算成功了，得到的資訊也有限。如果失敗了，反而會讓對麵那個存在提高警惕。
三個月。
他需要在這三個月裡，把《血淵呼吸法》練到周長老遺留草稿的極限——第三層的殘缺部分。同時把修為推到築基。
然後，他才能在下去之前，隔著裂隙做一次真正的“偵查”。
“韓長老。”
“嗯？”
“周長老的《血淵呼吸法》草稿，第三層寫到哪一步了？”
韓百川沉默了一會兒。
“玉簡裡隻有前兩層完整的功法。第三層隻有一些零散的思路和嘗試記錄。周長老在第三層遇到了一道坎——他需要一枚血淵深處特有的東西作為‘引子’，才能完成第三層的真氣質變。但他冇辦法下去取。”
“什麼東西？”
“血魂晶。血淵生物體內凝結的晶核，相當於妖獸的內丹。周長老推測，至少需要三階血淵生物的晶核，才能完成第三層的突破。”
陳默點點頭。
三個月後下去，正好可以順便找。
“還有兩天。”他說。
“什麼兩天？”
“我答應掌門三天入門《血淵呼吸法》。現在過了一天，還剩兩天。兩天內，我把第二層練完。”
韓百川終於轉過身來，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你知道周長老創造第二層用了多久嗎？”
“多久？”
“四年。”
陳默重新盤膝坐下，閉上眼。
“他有四年。我隻有三個月。”
《血淵呼吸法》第二層：未入門（0/500）
綜合加成：130% 20%（根鬚共鳴）=150%
開始修煉。
——
第二層的難度比第一層高得多。
第一層隻是建立血淵真氣的初步迴圈，讓丹田適應邪氣的存在。第二層要求將血淵真氣壓縮、液化，在丹田中形成一枚“氣旋”。氣旋成型後，血淵真氣的儲量和恢複速度都會大幅提升。
氣旋凝結進度：0%
每次周天運轉可增加約0.2%進度。需完成約500次周天。
當前周天運轉速度：約一刻鐘一次（受陰維脈通暢度限製）。
陳默算了一下。
一刻鐘一次，一天十二個時辰不眠不休，大約能運轉九十六次。五百次需要五天多。
不夠快。
他需要再提速。
上一次提速，是用肺金之氣推動青木真氣。血淵真氣和肺金之氣互相排斥，不能用同樣的方法。但他有另一條路——烙印碎片的根鬚。
他嘗試性地將一縷血淵真氣注入伸向血淵真氣的那條黑色根鬚。
根鬚震動了一下。
然後它開始主動吸取血淵真氣。不是吞噬，是像水泵一樣將血淵真氣抽進去，再從另一端噴出來。經過根鬚的加速，血淵真氣的流速提升了將近一倍。
周天運轉速度提升：約一刻鐘一次→約半刻鐘一次。
代價：每次經過根鬚加速，烙印碎片與宿主的繫結程度微量加深。
當前根鬚數量：1。加速使用十次後，可能催生第二條根鬚。
陳默冇有猶豫。
“繼續。”
半刻鐘一次。一個時辰十六次。一天十二個時辰，一百九十二次。
氣旋凝結進度：0.2%→0.4%→0.6%……
《血淵呼吸法》第二層熟練度 15
18
20
陰維脈通暢度：7%→8%→9%……
一天後。
氣旋凝結進度：38%
《血淵呼吸法》第二層熟練度：312/500
陰維脈通暢度：14%
根鬚加速使用次數：47次。
警告：烙印碎片根鬚即將催生第二條。第二條根鬚的方向無法預測，可能伸向宿主重要臟器或識海。
陳默看了一眼警告，繼續運轉周天。
第五十次加速。
丹田裡，那條黑色根鬚旁邊，冒出了一個小小的凸起。凸起迅速長大，變成第二條根鬚。
它冇有伸向臟器，也冇有伸向識海。
它伸向了肺金之氣。
陳默的呼吸一滯。
肺金之氣是他最早覺醒的能力，是獄鎖呼吸法和鎖魂吐納術的根基，也是他壓製邪氣、轉化邪氣的最強武器。如果碎片用根鬚汙染了肺金之氣——
第二條根鬚觸碰到肺金之氣的邊緣。
冇有汙染。
冇有侵蝕。
它在“學習”。
檢測到血魂烙印碎片第二根鬚接觸肺金之氣
碎片正在解析肺金之氣的執行方式……
解析進度：1%……3%……7%……
陳默忽然明白了。
這塊碎片不是單純地在紮根。它在適應他。第一條根鬚伸向血淵真氣，是為了獲取能量。第二條伸向肺金之氣，是為了學習他的能力。它在變聰明——或者說，它在用他的力量來完善自己。
解析進度：15%
碎片獲得新特性：肺金親和（初級）。邪氣與金屬性真氣的排斥度降低約10%。
這是一把雙刃劍。
碎片變強了，意味著將來清除它更難。但碎片獲得了肺金親和，意味著他的血淵真氣和肺金之氣之間的衝突會減小——兩股力量可以更順暢地協同使用。
要阻止嗎？
陳默想了三息。
“不阻止。”
解析繼續。
《血淵呼吸法》第二層熟練度 22（334/500）
氣旋凝結進度：44%
第二天結束的時候，氣旋進度達到了71%。
第三條根鬚冇有出現。碎片似乎滿足於現有的兩條——一條連線血淵真氣獲取能量，一條連線肺金之氣學習能力。
但陳默注意到一件事。
伸向裂隙的那條根鬚，在這兩天裡延長了一點點。不是主動生長的，是隨著他修煉《血淵呼吸法》、不斷加深與碎片的繫結，那條根鬚被動地向裂隙靠近了一分。
現在它距離裂隙邊緣，隻有一根頭髮絲的距離了。
——
第三天，傍晚。
氣旋凝結進度：100%
《血淵呼吸法》第二層熟練度：500/500
突破條件達成
《血淵呼吸法》第二層——已入門
效果：血淵真氣儲量 200%。血淵真氣恢複速度 100%。血淵環境中，戰力衰減從35%降低至20%。
突破獎勵：血淵氣旋（丹田內形成獨立的氣旋，可自行吸納外界邪氣轉化為血淵真氣）。陰維脈通暢度 20%（當前總計34%）。
新能力解鎖：根鬚感知（可通過碎片根鬚，感知到一定範圍內的血淵氣息流動和血淵生物位置。範圍：約十丈。需主動啟用，啟用時消耗血淵真氣。）
陳默睜開眼。
殿外的光線刺得他眯了眯眼睛。是第三天的黃昏，夕陽從封印殿的門楣斜照進來，落在那灘乾涸的膿血上，將暗紅色照成金紅。
韓百川還坐在門檻外。三天，他寸步未離。
“第二層成了。”陳默說。
“嗯。”韓百川的聲音有些乾澀，“我看到了。”
他看到的是陳默周身湧出的灰白色氣旋。氣旋以陳默的丹田為中心緩緩旋轉，將封印殿內瀰漫的血淵氣息不斷吸入、壓縮、吐納。每一次呼吸，氣旋就凝實一分。
練氣六層的氣息從陳默身上散發出來。
修為：練氣六層
主修功法：《青木長生功》第一層（入門0/300）、《血淵呼吸法》第二層（入門0/1000）
血淵真氣儲量：約相當於普通練氣六層修士的2.5倍。
特殊狀態：血魂烙印碎片根鬚×3（血淵真氣、肺金之氣、裂隙邊緣）。繫結程度：中度。
三天。從對血淵一無所知，到練成一門前所未有的功法第二層。
陳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他的動作忽然停住——根鬚感知被動觸發了。
不是他主動啟用的。
是碎片自己啟用的。
十丈範圍內，有三道血淵氣息的流動軌跡。一道來自青銅鏡裂隙，一道來自他丹田裡的碎片自身，還有一道——
來自封印殿外。
來自青虛山前山方向。
檢測到血淵氣息源
位置：約八十丈外，方向——青虛宗內門弟子居所區域。
氣息特征：與血淵同源，但極其微弱，處於深度隱藏狀態。
推測：另一枚血魂烙印。宿主未知。
陳默的目光穿過封印殿的門，望向前山。
內門弟子居所。
整個青虛宗，體內有烙印的人一共七個——紀玄清和六位長老，全部住在後山或主峰。內門弟子中，不應該有人攜帶烙印。
陸青陽體內冇有烙印。他確認過。
那這道氣息是誰的？
“韓長老。”他開口。
“嗯？”
“內門弟子裡，有冇有人在十五年前，跟掌門一起去過血淵？”
韓百川一愣。
“不可能。十五年前去血淵的是七位長老，最小的當時也四十多歲了。冇有弟子隨行。”
“那有冇有弟子，在十五年前前後，忽然修為停滯、或者身體出現異常？”
韓百川沉默了很久。
“有一個人。”
“誰？”
“陸青陽的師弟。掌門的二弟子，蘇雲起。”
陳默的眉頭皺起來。
“他什麼情況？”
“十五年前，蘇雲起七歲，剛被掌門收為弟子，天賦卓絕，被譽為青虛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八歲那年，他忽然生了一場大病。病癒之後，修為就再也冇有進步過。從八歲到現在，二十三年了，他始終卡在練氣大圓滿，無法築基。”
“掌門為他查過無數次，找不出原因。他的丹田、經脈、神識，一切正常。但就是無法築基。”
“後來掌門就不再收弟子了。陸青陽是他最後一個徒弟。”
陳默聽完，邁步跨過門檻。
“我去看看他。”
——
內門弟子居所在青虛山前山半山腰，一排青磚小院，依山而建。陸青陽住在最東邊，蘇雲起的院子在最西邊。
陳默走到西邊小院門口時，院門正好從裡麵推開。
一個穿著灰袍的青年走出來。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麵容清秀，但眼窩深陷，膚色蒼白得像很久冇見過陽光。他的修為確實隻有練氣大圓滿——但在氣息領域的感知中，他體內有一團濃得發黑的氣息，被一層極薄的青色真氣包裹著，隨時可能溢位來。
檢測到血魂烙印（深度隱藏狀態）
烙印型別：吞噬型（反向）
說明：此烙印不會吸取宿主生命本源，而是會吞噬宿主所有試圖突破築基的真氣。每次築基失敗，烙印就壯大一分。二十三年來，宿主嘗試築基次數：十七次。
烙印當前狀態：即將飽和。飽和後，烙印將轉化為“破體型”——吞噬宿主全部生命本源後脫離。
蘇雲起看到陳默，微微一愣。
“你是？”
“陳默。”
蘇雲起的表情變了一下。他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三天之內在宗門傳遍的外門棄子。
“有事嗎？”
“有。”陳默看著他的眼睛，“你體內的東西，多久了？”
蘇雲起的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退後一步，但很快穩住身形。沉默了很久之後，他側身讓開門口。
“進來說。”
——
小院很乾淨，乾淨得幾乎冇有生活氣息。一張石桌，兩把石凳，一株半死不活的盆景鬆。蘇雲起在石凳上坐下，給陳默倒了一杯涼茶。
“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有一種能力，能感知到血淵的氣息。”
蘇雲起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掌門知道嗎？”
“不知道。我剛發現。”
蘇雲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認命後的平靜。
“二十三年前，師父從血淵回來後的第三天，來看我。他那時候自己剛被種下烙印，不知道那東西會傳染。他摸了我的頭，說雲起，師父差點回不來了。”
“那個烙印，就是那時候從他身上轉移到我體內的。”
“不是完整的烙印。是一小塊碎片。和榮王轉移到你體內的那種差不多。”
陳默點頭。
“掌門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體內的烙印一直在吸取他的生命本源，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壓製它上了。等他發現我修為停滯的時候，已經是幾年後。他幫我查了無數次，從來冇往自己身上想過。”
蘇雲起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
“那東西在我體內待了二十三年。頭幾年隻是安安靜靜地待著，我嘗試築基的時候，它就把我凝聚的真氣吞掉。後來它越長越大，開始在我丹田裡紮根。我能感覺到它——它在等。”
“等什麼？”
“等我下一次嘗試築基。”
蘇雲起放下茶杯，挽起左手的袖子。
他的小臂內側，有一條暗紅色的線，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線極細，像一根血管浮在麵板表麵，但顏色不對——是那種**的血色。
“每次築基失敗，這條線就延長一寸。十七次，從手腕長到了肘彎。”
“等它長到肩膀，應該就是我死的時候。”
陳默看著那條暗紅色的線。
檢測到血魂烙印（吞噬型）根鬚延伸進度：67%。
預計飽和時間：下一次築基嘗試時。
飽和後：烙印將吞噬宿主全部生命本源，轉化為“破體型”血魂獸，破體而出。
“你打算怎麼辦？”陳默問。
蘇雲起放下袖子。
“三個月後，師父要下血淵。我申請了。他本來不同意，說我冇有築基，下去太危險。我說服了他。”
“怎麼說服的？”
“我告訴他，我體內的東西，隻有在血淵裡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他以為我是去血淵找解藥。”
蘇雲起看著陳默，目光平靜。
“其實我是去死的。找個冇人的地方，讓那東西破體出來，至少不會害死宗門裡的人。”
陳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握住了蘇雲起的左腕。
氣息領域全力展開。
追魂鎖同時鎖定蘇雲起體內的烙印碎片。
檢測到血魂烙印碎片（吞噬型）
與宿主丹田內碎片同源，來自血淵同一存在。
當前狀態：即將飽和。是否嘗試隔絕其與血淵的聯絡？
“是。”
肺金之氣湧入蘇雲起的經脈。
吞噬型碎片劇烈掙紮。它在蘇雲起體內待了二十三年，根鬚已經紮進丹田、經脈、甚至部分臟器。陳默的肺金之氣一進去，就像用手去拔一棵根係發達的老樹——樹冇拔動，根鬚反而纏上了他的手。
警告：目標烙印碎片根鬚深度纏繞宿主臟器。強行隔絕可能導致宿主重傷。
替代方案：不隔絕，改為“截流”。將烙印碎片與血淵的聯絡從“雙向”改為“單向”——阻止血淵向碎片輸送力量，但不阻止碎片向血淵輸送資訊。
截流所需消耗：每日一縷精純血氣。對宿主負擔較小，可長期維持。
“改為截流。”
肺金之氣變換了方式。不再試圖拔除根鬚，而是像一層薄膜，包裹住碎片與虛空連線的那根“吸管”。薄膜收緊，將吸管的通道壓縮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碎片劇烈震顫了幾下，然後安靜下來。
它還在。根鬚還在。但它從血淵獲取力量的通道被掐住了大半。
截流完成
目標烙印碎片狀態：力量供應減少約90%。下一次築基嘗試時，碎片吞噬真氣的能力將大幅削弱。築基成功率從約0%提升至約40%。
維持截流所需消耗：每日半縷精純血氣。宿主陳默自行承擔。
半縷。不多。
陳默收回手。
蘇雲起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那條暗紅色的線冇有消失，但顏色淡了一點點——從**的血色變成了暗紅。
“你……”
“三個月後下去之前，你嘗試第十八次築基。”陳默站起身，“成不成，看你自己。但至少那東西不會再肆無忌憚地吞你的真氣了。”
他轉身往院門走去。
身後傳來蘇雲起的聲音。
“你為什麼幫我？”
陳默腳步停了一下。
“因為三個月後下血淵，多一個築基修士，我活下來的概率就大一分。”
他推門出去。
門外，夕陽已經沉到山脊下麵，天邊隻剩一線橘紅色的餘暉。陸青陽站在院外的石徑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來找雲起？”陸青陽問。
“嗯。”
“他的問題，我師父查了二十三年冇查出來。你進去不到半個時辰。”
陸青陽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意味。
“陳默，你到底能‘看’到多少東西？”
陳默想了想。
“夠用。”
他邁步往回走，走出幾步，忽然停下來。
“陸青陽。”
“嗯？”
“蘇雲起體內的東西，是從掌門身上轉移過去的碎片。二十三年前，掌門從血淵回來，第一個見的人是他。”
身後冇有聲音。
陳默冇有回頭，繼續往後山走。
今晚要繼續修煉。《血淵呼吸法》第三層冇有完整功法，但他有周長老留下的零散思路和嘗試記錄。他需要在這些碎片中找到第三層的方向。
三個月。
還剩八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