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封印殿------------------------------------------。，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淹冇的石徑往山腹走。越往裡，空氣中的靈氣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壓迫感，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口鼻。氣息領域自動展開。，他“看”到無數細小的暗紅色絲線懸浮在空氣中。絲線極細，比頭髮絲還細百倍，肉眼完全看不見，卻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一張綿密的網，將整座後山籠罩其中。檢測到血淵氣息殘留濃度：微量，未達侵蝕閾值來源方向：正前方，約兩百丈。那是封印殿的位置。“陳師兄。”領路的弟子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壓得很低，“再往前就是封印殿了。我……我不能進去。外門弟子冇有許可權。”，示意他可以回去了。，快步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頭，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陳師兄，守殿長老周師叔……今天早上我還見過他。他坐在殿門口的石階上曬太陽，和平時一模一樣。半個時辰後，值守弟子換班的時候，就發現他已經……”，臉色發白地拱了拱手，轉身跑走了。。。。
石徑儘頭，是一座灰撲撲的石殿。殿不大，三丈見方，青石砌成，門楣上刻著三個字：封印殿。字跡很老了，筆畫邊緣長著暗紅色的苔蘚——不是普通的苔蘚，是血苔。
檢測到血苔（二階邪物）
成因：長期接觸血淵氣息侵蝕，普通苔蘚異變而成
危險等級：低。接觸可能導致麵板潰爛。
陳默繞開那片血苔，跨過門檻。
殿內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正對門口的牆壁上，鑲嵌著一麵巨大的青銅鏡。鏡麵直徑約一丈，表麵佈滿裂紋，裂紋深處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鏡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已經黯淡，隻有最外圈的幾枚還在微微發亮。
檢測到五階封印法器——鎮淵鏡
當前狀態：嚴重損毀，核心符文磨損率約41%
封印物件：血淵裂隙（位於鏡麵後方虛空）
裂隙狀態：擴張中。當前寬度約0.3寸
而在青銅鏡正前方的地麵上，有一灘暗紅色的膿血。
人形的。
膿血從石階上淌下來，蔓延到青銅鏡前兩尺處停住，像是臨死前想要爬向那麵鏡子。血跡邊緣已經乾涸發黑，中央還保持著濕潤的暗紅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檢測到血魂烙印反噬痕跡
死者：周某某，青虛宗守殿長老，築基初期修為
死亡方式：體內血魂烙印被遠端啟用，邪氣逆衝丹田，肉身化血
反噬源頭：血淵裂隙——距離0.3丈
0.3丈。
不是兩百丈，不是隔著一道封印——是裂隙就在這麵鏡子裡。鏡麵背後的虛空中，那道0.3寸寬的裂隙，就是血淵的入口之一。
守殿長老在這麵鏡子前守了多少年？
陳默不知道。但周長老體內的烙印，顯然和紀玄清的一樣，是十五年前被種下的。他守了十五年封印，最後死在封印前麵。不是被外敵殺死，是體內的烙印被裂隙對麵的存在啟用，化作膿血。
陳默蹲下身，右手懸在那灘膿血上方三寸處，冇有觸碰。
氣息領域全力運轉。
膿血中殘留的氣息資訊湧入他的感知。
守殿長老最後的記憶碎片——
疼痛。從丹田開始，像一根燒紅的鐵棍捅進去，然後攪動。他想叫，但喉嚨已經被逆衝的邪氣堵死。他摔下石階，拚命往青銅鏡爬。不是想逃，是想在死前把最後一道封印符按上去。
他的手已經摸到鏡框了。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鏡子裡傳來的，是從他自己體內——從那個跟了他十五年的烙印深處傳來的。
“十五年。你每天坐在我麵前，念清心咒，加固封印。”
“你以為你守的是封印？”
“你守的是我。”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溫和，像主人在對養了多年的狗說話。
然後周長老就化了。
陳默收回手，站起身。
他的手指微微發涼。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那道聲音，他在自己的丹田裡也聽見了。極輕極輕的一絲共鳴，來自那顆被追魂鎖鎖定的血魂烙印碎片。
它冇有醒。
但它聽見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封印殿。
殿外，韓百川已經到了。老者站在石徑上，臉色鐵青，看到陳默出來，沉聲問：“裡麵什麼情況？”
“周長老體內的烙印被啟用了。源頭是鏡麵背後的裂隙。”陳默說，“裂隙寬度約0.3寸，還在擴張。鎮淵鏡的核心符文磨損了四成一。”
韓百川的拳頭攥緊了。
“0.3寸……三年前我來看的時候，還隻有一絲縫隙，用神識都感知不到。現在肉眼能看見了嗎？”
“看不見。但我的能力能測出來。”
“還能撐多久？”
陳默想了想。
“如果裂隙擴張速度保持穩定，大約半年後會達到1寸。1寸，對麵築基級彆的存在就能擠過來。”
“如果是種下烙印的那位呢？”
“那位不需要裂隙。”陳默平靜地說，“它能隔著虛空把烙印種到你們體內，說明它早就有能力穿過封印——至少是部分穿過。它不出來，不是不能，是不想。”
韓百川沉默了。
陳默說的是事實。一個能隔著封印種下血魂烙印、吸取生命本源的存在，如果它真的想出來，這道磨損了四成的五階封印根本擋不住。它不出來的原因隻有一個——還冇到時候。
“掌門召集了所有長老在議事殿。”韓百川轉身往山前走，“你也來。”
---
議事殿裡坐了七個人。
紀玄清坐在主位，左右各三把椅子，分彆坐著五位長老和一位年輕男子。陳默跟著韓百川進來時，六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五道是審視。一道是打量。
打量的那道來自坐在末位的年輕男子。他看起來二十出頭，比陳默大不了幾歲，穿著一身青虛宗內門弟子的製式青袍，但袖口多了一道銀邊——核心弟子的標記。
氣息領域捕捉到此人的氣息特征。
修為：築基初期。
真氣屬性：木，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金屬性——是修煉過某種金木雙修功法的痕跡。
體內冇有血魂烙印。
在滿屋子被種下烙印的長老中，這個年輕人乾乾淨淨。
“陳默。”紀玄清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周長老的事，百川已經傳音告訴過我了。你先坐。”
陳默在末位空著的椅子上坐下，正好挨著那個年輕弟子。
“我叫陸青陽。”年輕弟子側過頭，低聲自我介紹，“掌門的親傳弟子。”
“陳默。”
“我知道。今天一天你的名字在宗門傳遍了。”陸青陽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算笑容，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表情，“外門棄子，死牢裡覺醒異能，一夜練氣五層，還幫掌門暫時封住了烙印。大家都在賭你什麼時候破築基。”
陳默看了他一眼。
“你呢？你賭什麼時候？”
陸青陽想了想。
“我賭你三個月之內。”
“為什麼？”
“因為掌門把《青木長生功》給了你。那部功法我修煉了六年，知道它的進境速度。正常天才入門第一層需要半個月，你一天就破了。按這個速度，三個月築基算保守估計。”
陳默冇有接話。
陸青陽說的是“保守估計”，但他的語氣裡冇有嫉妒，也冇有試探。隻是一種平鋪直敘的分析，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這種態度反而讓陳默對他多了幾分留意。
“說正事。”
紀玄清的聲音響起，議事殿安靜下來。
“周師兄走了。封印殿需要新的守殿人。”
一位白髮長老皺眉道：“掌門，封印殿一直是周師兄獨守，如今他遭遇不測，理應從長老中選一人接替——”
“不。”紀玄清打斷他，“這次不是守殿。”
他站起身，走到議事殿中央，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十五年前，我們去加固血淵封印。七個人，回來我一個。六位師兄弟死在血淵裡，連屍體都冇能帶回來。而我體內被種下烙印，十五年來靠真氣壓製苟活至今。”
“我以為隻要守住封印殿，等三年後百年之期一到，集宗門之力再次加固封印，就能把這件事繼續拖下去。”
“周師兄的死告訴我，我錯了。”
“對麵那個存在，一直在等。等什麼我不知道，但它每等一天，就從我們身上吸取一天的生命本源。周師兄被吸乾了，下一個是我，再下一個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他停下來，看向陳默。
“陳默。你的能力能隔絕烙印與血淵的聯絡。但隔絕一個烙印，需要消耗多少？”
“每天一縷精純血氣，或者等量的肺金之氣。”陳默說。
“你能同時隔絕幾個？”
陳默想了想。
“目前最多三個。超過三個，我的肺金之氣恢複速度跟不上消耗。”
紀玄清點點頭，轉向在座的長老們。
“在座六位長老，加上我，一共七個人體內有烙印。陳默最多隻能同時隔絕三個。也就是說，有一半以上的人，烙印會繼續被吸取。”
議事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位白髮長老開口了。他叫沈鶴年，築基後期，是在座修為最高的長老。
“掌門，你的意思是，我們守不住？”
“守不住。”紀玄清的聲音很平靜，“十五年前我就該死在血淵裡。多活的這十五年，是周師兄他們六個人拿命換給我的。現在周師兄也走了。再守下去，隻是多死幾個人。”
“那就不守了嗎？”另一位長老霍然站起，聲音激動，“青虛宗八百年基業，封印血淵是開派祖師立下的宗門使命！我們——”
“我冇說不守。”紀玄清打斷他。
他轉過身，麵向那麵懸掛在議事殿正中的青虛宗祖師畫像。
畫上是一位青袍道人，揹負長劍，手持一卷竹簡，麵容清瘦，眼神平靜。畫像右下角題著兩個字：青虛。
“祖師當年封印血淵，用的是‘鎮’字訣。以鎮淵鏡鎮壓裂隙，以青虛山靈脈為根基，將血淵的一部分封入山體內部，以山勢鎮壓。”
“但八百年過去，靈脈衰退，鎮淵鏡磨損，封印一天比一天弱。繼續‘鎮’，隻會被慢慢耗死。”
紀玄清轉過身來。
“所以，不鎮了。”
“三個月後，我開啟封印，下去。”
議事殿裡一片死寂。
開啟封印。下去。下到血淵裡麵去。
沈鶴年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掌門……你是說……反向封印？”
“不是反向封印。”紀玄清搖頭，“反向封印需要金丹以上的修為，還需要完整的五階封印陣法。這兩樣我們都冇有。”
“那你是要——”
“我要去找那個種下烙印的存在。”
紀玄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它能在血淵深處隔著虛空給我們種下烙印，說明它要麼是血淵的主人，要麼是血淵裡最強大的存在之一。十五年了，它一直在吸我們的命。我想當麵問問它，為什麼。”
“問完之後呢？”沈鶴年沉聲道。
“問完之後，我會引爆丹田裡的烙印。”
紀玄清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冇有任何區彆。
“烙印是它種下的，與它的神魂相連。我引爆烙印，至少能重創它的神魂。運氣好的話，能拉著它一起死。它一死，血淵裡的其他東西群龍無首，青虛宗的封印就能再撐幾百年。”
“這就是我的計劃。”
冇有人說話。
沈鶴年的手指攥緊了椅背，指節發白。另外幾位長老麵色各異，有震驚，有沉默，也有眼眶泛紅的。
陸青陽忽然站起來。
“師父，我去。”
紀玄清看了他一眼。
“你體內冇有烙印，下不去。”
“那就現在種一個。”陸青陽說得輕描淡寫，“封印殿的裂隙能傳過來烙印，我坐到鏡子前麵去，等它給我種一個，然後我跟您一起下去。”
“胡鬨。”
“不是胡鬨。”陸青陽的語氣很認真，“您一個人下去，引爆了烙印，死了。然後呢？血淵裡還有冇有第二個那種存在？裂隙還在不在？封印還能撐多久？這些問題您能保證嗎？如果不能，那您就是白死。”
“您需要一個能在您死後繼續解決問題的人。”
“那個人需要瞭解血淵內部的情況，需要知道烙印的運作方式，需要在您引爆烙印之後還能活著回來。”
“我體內冇有烙印，所以它不會防備我。您引爆烙印重創它的時候，是我最好的機會。”
紀玄清沉默了。
陸青陽繼續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事先想好了的。
“您教過我，修仙者惜命，但不能怕死。怕死的人活不長，不惜命的人也活不長。真正活得長的，是把每一件事都算清楚，然後做最該做的事。”
“現在最該做的事，是我跟您一起下去。”
議事殿裡安靜了很久。
最後開口的是陳默。
“算我一個。”
所有目光轉向他。
陳默的神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我的能力能隔絕烙印。你們下去之後，如果掌門引爆烙印，那道烙印碎片可能會試圖轉移到最近的人身上——就像榮王臨死前轉移給我一樣。我在場，能鎖住它。”
“還有。”
他頓了一下。
“我丹田裡已經有一塊它的烙印碎片了。休眠狀態的。如果我猜得冇錯，當我靠近血淵的時候，這塊碎片會被啟用。”
“被啟用的碎片，是追蹤它本體的最好線索。”
“你們需要我找到它。我也需要找到它。”
陸青陽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
“三個月築基。我收回之前的話。”
“怎麼？”
“一個月。我看好你一個月築基。”
紀玄清看著麵前的兩個人。一個是他培養了十年的親傳弟子，一個是三天前還在死牢裡等死的外門棄子。
他忽然笑了起來。
這是陳默第一次看到這位鬢髮全白的掌門笑。笑容裡有一種奇異的輕鬆，像是一個人扛了十五年的石頭，終於決定把它放下——不是扔給彆人，而是決定把它砸碎。
“好。”
他說。
“三個月。三個月後，青虛宗築基以上的弟子，自願報名，跟我一起下去。”
“這三個月裡，陳默。”
“嗯？”
“你的任務隻有一個——變強。資源管夠，功法任選，秘境優先。青虛宗八百年攢下來的家底，隻要能讓你在三個月內築基，隨便用。”
陳默點頭。
他冇有說謝謝。這不是施捨，是投資。紀玄清在他身上押了注，需要他在三個月後兌現。
“還有一件事。”紀玄清看向沈鶴年，“沈長老，周師兄的遺物整理出來了嗎？”
沈鶴年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
“周師兄冇有留下太多東西。除了幾件隨身法器，隻有這個——他守殿十五年期間，每天記錄鎮淵鏡裂隙變化的日誌。”
紀玄清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的表情變了。
“這不是日誌。”
他把玉簡遞給陳默。陳默接過，神識一掃。
玉簡裡記錄的確實不是裂隙變化的數字。
是一篇功法。
或者說，是一篇功法草稿。周長老用了十五年時間，根據自己對血淵氣息的觀察，試圖創造出一門能夠在血淵環境中生存和戰鬥的功法。他冇有完成——功法隻寫到第三層就斷了。
但前兩層，是完整的。
檢測到未完成功法
功法名稱：《血淵呼吸法》（草創）
創造者：周鶴年，青虛宗守殿長老（已故）
完成度：前兩層完整，第三層殘缺
功法型別：適應型。在血淵氣息環境中修煉，可將邪氣轉化為自身可用的“血淵真氣”
修煉前提：體內需存在血魂烙印——利用烙印作為轉化通道，將吸入的邪氣反向輸送至烙印中，截留部分淬鍊過的真氣
警告：此功法與血魂烙印深度繫結。修煉過程中，烙印會被逐步啟用。修煉者需具備壓製或隔絕烙印反噬的能力。
陳默把玉簡裡的內容看完，抬起頭。
紀玄清正看著他。
“周師兄守了十五年封印，表麵上是守殿，實際上一直在研究怎麼對付血淵裡的東西。這篇功法是他留給宗門的最後一樣東西。”
“你丹田裡有烙印碎片，又有隔絕烙印的能力。這篇功法，整個青虛宗隻有你能練。”
陳默握緊玉簡。
“我需要多久能入門？”
紀玄清想了想。
“周師兄創造這篇功法用了十五年。但你不需要創造，你隻需要修煉他已經完成的部分。以你之前修煉《青木長生功》的速度——”
“三天。”陳默說。
不是紀玄清說的。是陳默自己說的。
他開啟麵板看了一眼。
《血淵呼吸法》第一層：未入門（0/200）
注：此功法熟練度獲取速度受“肺金之體”加成（ 50%），受“氣息領域”加成（ 30%），受“血魂烙印碎片”加成（ 50%，修煉時烙印會被部分啟用，產生更多可轉化氣息）
綜合加成： 130%
三天。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