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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攤丁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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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無雙睜開眼,星光在她眸中映出清冷的光。她轉身走向議事廳,衣袂在夜風中輕揚。廳內燈火通明,陳實、一夢、杜衡、伯符都已等候在那裏,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決絕。諸葛元元站在地圖前,最後一遍確認每一個伏擊點、每一條撤退路線、每一個訊號時機。油燈的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位正在排兵布陣的將軍。顏無雙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輕輕敲擊案幾,發出規律的輕響。還有四十八個時辰。四十八個時辰後,益州的天空將被火光與鮮血染紅,而曆史的走向,將在此刻決定。

***

五日後,辰時三刻。

益州州治廣場。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陽光透過薄霧灑在青石鋪就的廣場上,將石麵染成淡淡的金色。廣場中央搭起一座丈餘高的木台,台麵鋪著紅布,四角插著繡有“益”字的旗幟。風不大,旗幟隻是微微飄動,發出布帛摩擦的沙沙聲。

台下已經聚集了數千人。

人群像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擠滿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前排是穿著各色官服的州府官吏、士紳代表,後排則是普通百姓——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柺杖的老者,有光著膀子的力工。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塵土味、早點攤上飄來的麵食香氣,還有人群特有的那種混雜的、溫熱的氣息。

顏無雙站在木台後方臨時搭建的帷帳內。

她今天穿著一身深青色刺史官服——這是她特意讓裁縫改製的女式官服,保留了官服的形製,但收窄了腰身,加長了下擺,在領口和袖口繡了細密的雲紋。頭發梳成簡單的發髻,用一根玉簪固定,沒有多餘的裝飾。臉上施了薄粉,唇上點了淡紅,不是為了美,而是為了在遠處看起來氣色更好。

“主公,時辰快到了。”陳實掀開帷帳走進來。他今天穿著全套甲冑,鐵甲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腰間佩刀,手按刀柄,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顏無雙點頭,目光掃過陳實身後。

諸葛元元站在帷帳角落,一身素色布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她朝顏無雙微微頷首,眼神平靜無波。一夢站在她身旁,手裏捧著一卷文書,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杜衡不在——他此刻應該在天工院,守著那些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

“外麵情況如何?”顏無雙問。

“人群已聚集完畢。”陳實壓低聲音,“張裕在東南角,身邊跟著二十餘人,都是他府上的護院打扮,但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了兵器。李家家主、王家家主也在附近,各自帶了十餘人。趙家的人混在百姓中,位置分散。”

“魏國死士呢?”

“伯符的人盯住了七個可疑目標,都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腳步沉穩,眼神銳利。還有幾個沒找到,可能換了裝扮,或者還沒到。”

顏無雙深吸一口氣。

晨風從帷帳縫隙吹進來,帶著廣場上人群的嘈雜聲、遠處小販的叫賣聲、還有不知哪家孩子的啼哭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市井圖景。而今天,這幅圖景將被鮮血染紅。

“走吧。”她說。

陳實掀開帷帳,顏無雙邁步而出。

陽光瞬間灑滿全身。

她從木台側麵的台階一步步走上去,腳步平穩,不疾不徐。紅布在腳下柔軟而有彈性,木台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當她登上台麵,轉身麵向台下時,廣場上忽然安靜了一瞬。

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那些目光裏有好奇,有期待,有懷疑,有冷漠,也有藏在深處的惡意。顏無雙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刺在身上,但她沒有退縮,隻是挺直脊背,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諸位。”

她的聲音不大,但通過事先準備好的銅皮喇叭,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為宣佈益州新政。”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聲,像風吹過麥田。

顏無雙從一夢手中接過那捲文書,展開。紙張在晨風中微微顫動,上麵的墨字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自即日起,益州全境推行‘攤丁入畝’之製。”她朗聲宣讀,“廢除人頭稅,將丁銀攤入田畝征收。田多者多納,田少者少納,無田者不納。”

話音落下,台下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前排的士紳們臉色驟變。張裕站在東南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他身邊的護院們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衣服下的刀柄。

顏無雙繼續宣讀:“即日起,州府將派遣官吏清查全州田畝,重新丈量登記。凡隱匿田產、虛報畝數者,一經查實,田產充公,主事者按律論處。”

“這、這是要我們的命啊!”台下有人忍不住喊出聲。

“肅靜!”陳實厲聲喝道,手按刀柄,甲冑碰撞發出鏗鏘之聲。

顏無雙沒有理會騷動,繼續念著細則:“新稅製分三等田畝征收,上等田每畝年征銀一錢,中等田八分,下等田五分。各戶按實有田畝數繳納,不得轉嫁……”

她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

陽光越來越亮,驅散了最後的晨霧。廣場上的溫度開始升高,人群的汗味更濃了。有人開始擦汗,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伸長脖子想看清文書上的字。一切都顯得正常,正常得讓人不安。

顏無雙唸到第三條款時,眼角餘光瞥見東南角。

張裕動了。

他沒有看台上,而是微微側頭,對身邊一個護院說了句什麽。那護院點頭,悄悄退後幾步,混入人群。

來了。

顏無雙心中默數。

五、四、三……

“此外,為鼓勵墾荒,新墾田地免稅三年……”

二、一。

“鐺——鐺——鐺——”

三聲急促的鑼響突然從廣場西側傳來。

那不是官府的鑼聲,而是民間打更用的破鑼,聲音刺耳尖銳,像刀子劃破布帛。幾乎在同一瞬間,廣場四處同時騰起火光!

西側,一個早點攤的油鍋被掀翻,滾燙的熱油潑在柴火上,火焰轟然竄起,黑煙滾滾。東側,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被人扔進火把,幹草瞬間燃燒,火舌舔向旁邊的布棚。南側,北側,幾乎每隔十幾丈就有一處起火點!

“走水了!”

“救命啊!”

人群瞬間炸開。

驚恐的尖叫聲、哭喊聲、推搡聲混成一片。人們像沒頭蒼蠅般四處亂竄,互相衝撞。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踏,有人抱著孩子拚命往外擠。濃煙開始彌漫,刺鼻的焦糊味混著熱浪撲麵而來。

“就是現在!”張裕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瘋狂的決絕。

他身邊的護院們同時扯掉外衣,露出裏麵的黑色勁裝,抽出腰間的刀。刀身在火光下閃著寒光。幾乎同時,廣場邊緣的幾隊州兵忽然倒戈——他們原本負責維持秩序,此刻卻調轉矛頭,砍向身邊的同袍!

“刺史無道!迫害士紳!”一個護院高舉長刀,嘶聲大喊,“隨我殺!清君側!”

“殺!”

數十名黑衣死士從人群中衝出,直撲木台。他們訓練有素,動作迅捷,刀法狠辣,沿途砍翻任何擋路的人。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更遠處,城門方向傳來喊殺聲——那是被收買的州兵在攻擊城門守軍,企圖開啟城門,放“城外援軍”進來。

一切都按張裕的計劃進行。

火焰在燃燒,濃煙在升騰,鮮血在流淌,混亂在蔓延。廣場變成了修羅場,而木台上的顏無雙,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張裕站在東南角,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見黑衣死士已經衝到木台下,與陳實安排的護衛交上手。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混在一起。他看見顏無雙還站在台上,沒有逃跑,隻是靜靜地看著,臉上甚至沒有驚慌。

裝模作樣。

張裕心想。等刀架在脖子上,看你還能不能這麽鎮定。

他轉身,對身邊最後五名護衛低聲說:“走。”

“老爺,不去台上了?”一個護衛問。

“去天工院。”張裕說,眼神裏閃著貪婪的光,“顏無雙的人頭讓那些蠢貨去搶。我們要的,是更重要的東西。”

五人護著張裕,趁亂離開廣場,鑽進旁邊的小巷。

巷子裏安靜得多,隻有遠處傳來的喊殺聲和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青石路麵濕滑,牆角長著青苔,空氣裏彌漫著黴味和煙火氣。張裕走得很快,腳步踩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他知道天工院在哪裏——那是顏無雙最重視的地方,據說藏著能改變戰爭的神器。隻要拿到那些東西,或者哪怕隻是毀掉,顏無雙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到時候,就算她僥幸不死,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了。

巷子七拐八繞,越來越偏僻。

張裕的心跳越來越快,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他彷彿已經看見自己掌握那些神器,成為益州真正的主人,甚至……

“老爺,前麵就是天工院後門。”一個護衛低聲說。

張裕抬頭。

前方巷子盡頭,是一堵高牆,牆頭插著防止攀爬的碎瓷片。牆內隱約能看見屋脊,還有幾根高高的煙囪。那就是天工院,顏無雙的命根子。

“翻過去。”張裕下令。

兩個護衛蹲下,另外兩人踩上他們的肩膀,伸手扒住牆頭。碎瓷片割破了手掌,鮮血滴落,但他們毫不在意,用力一撐,翻上牆頭。

“老爺,裏麵沒人。”牆上的護衛低聲迴報。

張裕眼中閃過喜色。

果然,顏無雙把所有人都調去廣場了,這裏空虛!

他正要讓護衛拉自己上去,忽然——

“鐺!”

一聲鑼響從身後傳來。

不是廣場那種破鑼,而是軍用的銅鑼,聲音洪亮厚重,穿透了所有嘈雜。

張裕猛地迴頭。

隻見廣場方向,木台四周,突然從地麵、從屋頂、從巷口湧出數百名甲士!他們穿著統一的鐵甲,手持長矛盾牌,陣型嚴整,像一道鋼鐵城牆般將木台護在中央。衝在最前麵的黑衣死士猝不及防,瞬間被長矛刺穿,慘叫著倒下。

“伏兵!”張裕瞳孔驟縮。

他看見陳實站在甲士陣前,高舉長刀,聲如洪鍾:“叛軍作亂,格殺勿論!降者不殺!”

“殺!”

數百甲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天。

他們像碾盤一樣向前推進,長矛如林,盾牌如牆。黑衣死士雖然悍勇,但人數劣勢,陣型散亂,很快被分割包圍。那些倒戈的州兵更是不堪,見勢不妙,有的轉身就逃,有的跪地求饒。

廣場上的混亂開始被控製。

火焰還在燃燒,但已經有提著水桶的民夫從各處趕來滅火。濃煙中,甲士的陣列穩步推進,所過之處,叛軍非死即降。

張裕渾身發冷。

他明白了——顏無雙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陷阱!那些伏兵早就埋伏好了,就等著他們跳進來!

“老爺,怎麽辦?”牆上的護衛也看到了廣場的情況,聲音發顫。

張裕咬牙。

現在迴頭已經來不及了,廣場那邊肯定有埋伏等著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按原計劃進入天工院,拿到或毀掉那些東西,然後從另一條路逃走。

“進去!”他嘶聲說。

護衛把他拉上牆頭。

牆內是一個小院,堆著些木料和鐵器,確實空無一人。張裕跳下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五名護衛緊隨其後。

院門虛掩著。

張裕推開院門,外麵是一條走廊,通向天工院的核心區域。走廊兩側是工坊,能聽見裏麵傳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還有爐火燃燒的呼呼聲。

居然還有人?

張裕心中一緊,但隨即想到——可能是些不懂事的工匠,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

“速戰速決。”他低聲下令,“找到火藥作坊,能拿就拿,不能拿就燒!”

五人沿著走廊快速前進。

走廊很長,兩側的工坊門都關著,隻有幾扇窗戶透出火光。空氣裏彌漫著炭火味、金屬味,還有一種淡淡的、刺鼻的硫磺味。

硫磺味!

張裕精神一振——就是這裏!

他加快腳步,來到走廊盡頭。那裏有一扇厚重的木門,門上掛著銅鎖。硫磺味就是從門縫裏飄出來的。

“砸開!”張裕下令。

一個護衛舉起刀,用力劈向銅鎖。

“鐺!”

火星四濺,銅鎖應聲而斷。

張裕推開木門。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工坊,中央擺著幾個大缸,缸裏裝著黑乎乎的粉末。四周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還有成捆的竹管、鐵皮、麻繩。牆上掛著圖紙,上麵畫著奇怪的圖形和標注。

火藥作坊!

張裕眼中閃過狂喜。

他衝進去,抓起一把缸裏的黑粉。粉末粗糙,夾雜著顆粒,確實是火藥!雖然看起來不如傳聞中那麽神奇,但絕對是真東西!

“快!裝袋!”他下令。

護衛們解下隨身攜帶的布袋,開始往袋子裏裝火藥。缸很大,粉末很多,足夠裝好幾袋。

張裕則走向牆邊的架子,翻看那些圖紙。圖紙上寫著“震天雷構造圖”、“引信製作法”、“配比表”……每一個字都讓他心跳加速。

有了這些,他就能……

“老爺,裝好了!”一個護衛說,肩上扛著鼓鼓囊囊的布袋。

“好,我們……”張裕話沒說完,忽然頓住。

他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很多人的,從走廊兩端傳來,快速、整齊、沉重。

甲士的腳步聲。

張裕臉色大變:“中計了!快走!”

但已經晚了。

工坊的門被猛地撞開,一隊甲士衝了進來,長矛直指。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燕雙鷹。他今天沒穿遊俠的便服,而是一身輕甲,手裏握著一柄細長的劍,劍尖滴著血。

“張裕。”燕雙鷹的聲音冷得像冰,“等你很久了。”

張裕後退一步,背靠牆壁。

五名護衛擋在他身前,舉起刀,但手在發抖。他們麵對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燕雙鷹——益州最頂尖的劍客,風聞司的外勤主管。

“燕雙鷹,你……”張裕嘶聲說,“顏無雙給了你什麽好處?我出雙倍!不,十倍!”

燕雙鷹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溫度。

“張裕,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他說,“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話音落下,他動了。

劍光如電,在工坊昏暗的光線下劃出數道寒芒。五名護衛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就感覺手腕一痛,刀脫手飛出。緊接著膝窩被踹,整個人跪倒在地。整個過程不過兩個呼吸,五名護衛全部失去戰鬥力。

張裕臉色慘白。

他忽然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摺子,吹亮,舉到裝火藥的布袋前。

“別過來!”他嘶吼,“再過來我就點火!大家一起死!”

燕雙鷹停下腳步。

工坊裏安靜下來,隻有火摺子燃燒的細微劈啪聲,還有張裕粗重的喘息聲。火藥布袋就在他手邊,隻要火苗落下,瞬間就會引爆。雖然這些火藥配比還不完善,威力有限,但這麽近的距離,足夠把整個工坊炸上天。

“放下火摺子。”燕雙鷹說,聲音平靜,“你還有活路。”

“活路?”張裕慘笑,“落到顏無雙手裏,我還有活路?燕雙鷹,你當我三歲小孩?”

“主公說了,隻要你投降,交出所有同黨,可以留你全屍。”

“全屍?哈!哈哈哈!”張裕狂笑,笑聲裏滿是絕望和瘋狂,“那跟死有什麽區別?我張裕縱橫益州三十年,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要我向一個黃毛丫頭低頭?做夢!”

他手中的火摺子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碰到布袋。

燕雙鷹眼神一凝。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張裕。”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張裕渾身一震,轉頭看去。

顏無雙站在門口。

她身上還穿著那身深青色官服,衣擺沾了些灰塵,但整個人幹淨整潔,毫發無傷。晨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鍍上一層金邊。她看著張裕,眼神平靜,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張裕喉嚨發幹,“你怎麽會在這裏?廣場那邊……”

“廣場的叛亂已經平息。”顏無雙走進工坊,腳步不疾不徐,“死士死了三十七人,俘虜十二人。倒戈的州兵死了十九人,俘虜四十一人。李家家主、王家家主當場格殺,趙家家主被生擒。魏國死士死了五個,逃了三個,剩下的被伯符的人圍住了。”

每一個數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張裕心上。

他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最後變成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你早就知道……”他喃喃道,“你早就知道一切……”

“從你派人聯絡魏國開始,我就知道了。”顏無雙在工坊中央站定,距離張裕隻有三丈,“張裕,我給過你機會。補繳賦稅,交出信件,你可以活。但你選擇了這條路。”

“活?”張裕嘶聲說,“像條狗一樣活著,看著你把我張氏三代積累的田產奪走?看著你推行那些狗屁新政,把益州搞得烏煙瘴氣?那我寧願死!”

“所以你就勾結外敵,煽動叛亂,讓益州百姓流血?”顏無雙的聲音陡然轉冷,“張裕,你口口聲聲說為了益州,為了士紳,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益州往火坑裏推!魏國是什麽?是虎狼!與虎謀皮,你當真以為事成之後,他們會把益州還給你?”

張裕啞口無言。

他當然知道魏國不可信。但他當時想的是——先借魏國的力除掉顏無雙,再想辦法對付魏國。他自信有這個能力。

可現在想來,那不過是自欺欺人。

“成王敗寇,沒什麽好說的。”張裕慘笑,手中的火摺子又往前遞了半分,“顏無雙,我承認我小看你了。但你也別得意——今天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他作勢要將火摺子扔向火藥袋。

但就在這一瞬間——

“咻!”

一道銀光閃過。

張裕手腕一痛,火摺子脫手飛出。他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插著一根細針,針尾還在微微顫動。針上淬了麻藥,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

燕雙鷹收迴了手。

顏無雙身後,諸葛元元緩緩走出。她手裏還捏著幾根銀針,眼神冷冽。

“你……”張裕想罵,但舌頭已經開始發麻。

“綁起來。”顏無雙下令。

甲士上前,用麻繩將張裕捆得結結實實。他掙紮,但麻藥已經擴散,渾身無力,隻能像條死魚般被拖到顏無雙麵前。

顏無雙俯視著他。

這個曾經在益州呼風喚雨的家主,此刻像條喪家之犬,衣衫淩亂,滿臉灰土,眼神渙散。

“帶下去,關入死牢。”顏無雙說,“明日公審。”

“是!”甲士拖著張裕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張裕忽然掙紮著迴頭,用盡最後力氣嘶喊:“顏無雙!你贏了今天,贏不了明天!魏國不會放過你!吳國不會放過你!天下士族都不會放過你!你一個女人,想改天換地?做夢!你遲早會死!死得比我還慘!”

聲音在走廊裏迴蕩,漸漸遠去。

工坊裏安靜下來。

顏無雙站在原地,久久不語。晨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火藥缸上,照在圖紙上,照在她臉上。她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隻有深深的疲憊。

“主公。”諸葛元元輕聲喚道。

顏無雙迴過神,轉頭看向她。

“廣場那邊……”

“已經控製住了。”諸葛元元說,“陳實正在清點傷亡,一夢在安撫百姓,伯符在追捕逃竄的魏國死士。火也撲滅了,傷亡……比預想的要少。”

“多少?”

“百姓死了十一人,傷了三十二人。我們的兵死了九人,傷了二十七人。”

顏無雙閉上眼睛。

十一加九,二十條人命。還有五十九個受傷的。這些數字背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妻兒,有牽掛他們的人。

“主公,這不是您的錯。”諸葛元元說,“是張裕選擇了叛亂,是魏國選擇了縱火。您已經盡力把傷亡降到最低了。”

“我知道。”顏無雙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但責任在我。我是益州刺史,這些人因我而死,因我而傷。”

她轉身,看向工坊外。

陽光已經完全驅散了晨霧,天空湛藍如洗。遠處傳來鳥鳴聲,還有百姓劫後餘生的哭喊聲、議論聲。益州城還活著,但已經不一樣了。

“元元。”

“在。”

“公審張裕,要公開,要透明。”顏無雙說,“讓全城百姓都看到,叛亂是什麽下場,勾結外敵是什麽下場。然後,以張裕為突破口,徹查所有參與叛亂的士族,該殺的殺,該抄的抄,該流的流。”

“是。”

“還有,陣亡將士的撫恤,受傷將士的醫治,百姓的賠償,都要落實。錢從張裕和其他叛亂士族的家產裏出,不夠的從府庫補。”

“是。”

“另外……”顏無雙頓了頓,“從今天起,‘攤丁入畝’正式推行。告訴全州百姓,新政不會因為一場叛亂就停止。益州要變,必須變。”

諸葛元元看著她的側臉。

陽光照在那張年輕的臉上,映出堅毅的輪廓。她忽然想起顏無雙曾經說過的話——“要麽我死,要麽他們死。而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現在,張裕輸了。

但正如張裕臨死前嘶喊的——贏了今天,贏不了明天。魏國不會罷休,吳國不會罷休,天下士族都不會罷休。前路依然荊棘密佈,鮮血還會繼續流淌。

但至少今天,益州屬於顏無雙。

“走吧。”顏無雙邁步走出工坊,“還有很多事要做。”

諸葛元元跟上。

兩人走出天工院,來到街上。陽光灑滿青石路麵,遠處廣場方向還有黑煙嫋嫋升起,但已經聽不到喊殺聲了。一隊隊甲士在街上巡邏,維持秩序。百姓們聚在街邊,低聲議論,看到顏無雙出來,紛紛跪地。

“刺史大人……”

“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顏無雙停下腳步,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他們臉上有恐懼,有期待,有感激,也有茫然。

“都起來吧。”她說,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叛亂已平,益州安矣。從今往後,本官會還大家一個清平世道。”

百姓們叩首,有人低聲哭泣。

顏無雙沒有再多說,隻是轉身,朝州府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單薄,卻又無比堅定。

諸葛元元跟在她身後半步,忽然輕聲說:“主公,張裕最後那句話……”

“我知道。”顏無雙沒有迴頭,“魏國不會放過我,吳國不會放過我,天下士族都不會放過我。但那又怎樣?”

她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

“我來這裏,不是為了讓他們放過我。”她說,“我來這裏,是為了改變這裏。”

風起,吹動她的衣袂。

遠處,天工院的煙囪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那裏有火藥,有圖紙,有改變戰爭的神器,也有改變未來的希望。

而更遠處,益州的群山綿延,江河奔流。

這片土地,才剛剛開始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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