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沐小川在撼天城的臨時行宮中,對著一眾夥伴,雲淡風輕地說出那句“走,我帶你們……去萬蠱鬼巢,旅個遊!”時,整個大殿的氣氛,瞬間從肅殺的戰前動員,變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春遊團建。
“旅、旅遊?”
熊夯碩大的熊臉上,寫滿了純真的迷茫。他撓了撓後腦勺,巨大的熊掌差點把自己頭皮掀下來,甕聲甕氣地問道:“老大,那地方……有、有好吃的嗎?”
“噗嗤!”
一旁的蘇妲己和葉靈萱當場就笑出了聲。
蘇妲己纖纖玉指卷著一縷青絲,媚眼如絲地拋向沐小川,嬌聲道:“小川哥哥,你可真會說笑。那萬蠱鬼巢可是北部冰原三大禁地之一,聽說連空氣都有毒,進去的活物都能被啃得隻剩骨頭渣子。咱們這是去參觀‘萬蠱鬼巢五A級風景區’嗎?有沒有紀念品賣呀?比如那種用人頭骨做的碗?”
歐陽薇薇也是巧笑嫣然,補充道:“是呀,小川哥哥,要是有好看的毒蠍子、毒蜘蛛,抓幾隻回來當寵物也不錯呢。就是不知道,門票貴不貴?”
這兩個老婆一唱一和,瞬間把一場即將到來的滅門之戰,描繪成了攜家帶口的郊區一日遊。
連一向清冷的冷雲箋,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美眸中的笑意,已經說明瞭一切。
“咳咳!”
司徒長空在一旁強行板起臉,拿出一副“文化人”的派頭,輕搖著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玉骨摺扇,搖頭晃腦地感慨道:“非也,非也!此行焉能以常理度之?古有齊天大聖一怒鬧天宮,攪得那漫天神佛雞犬不寧;今有小川哥一行閑庭信步遊鬼巢,平定這北部冰原一方禍害!此乃雅事,千古流傳的雅事啊!”
他說得慷慨激昂,彷彿自己不是去打架,而是去吟詩作對,進行文化交流的。
姬如雪看著這群活寶,無奈地笑了笑,走到沐小川身邊,溫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聲說:“小川哥哥,不管你去哪裏,我們都陪著你。”
她的眼神裡沒有調侃,隻有百分之百的信任與追隨。
沐小川心中一暖,享受著這戰前難得的輕鬆氛圍。
他看著眼前這些已經能坦然麵對元嬰九階大能,甚至還能開玩笑的夥伴們,心中充滿了自豪。
曾幾何時,一個金丹修士對他們而言都是天。而現在,他們即將要去討伐的,是站在這個大陸金字塔頂端的恐怖存在。
當然,他們之所以如此輕鬆,最大的底氣還是來源於沐小川本人。
“放心,門票我已經替你們付過了。”沐小川神秘一笑,心中卻是另一番盤算。
三十五天的閉關,修為從元嬰九階一舉突破到化神三階,實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量變,而是生命層次的質變!
更重要的是,他一口氣將兩門仙階功法《萬欲龍皇訣》和《夢魘纏繞》全都用爽點拉到了【超凡入聖】的最高境界!
如今的他,無論是正麵硬剛的恢復力、控製力,還是神魂層麵的詭非同步伐,都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正好試試我這身仙階神裝,還有剛拉滿的功法,拿個元嬰九階的BOSS練練手,測試一下傷害資料,不過分吧?”
沐小川心中暗道,看向鬼巢方向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即將被開箱測評的新款玩具。
……
“轟隆隆——”
這次,沐小川沒有撕開虛空,而是翻出了原來的那艘飛舟,【爽翻天】號劃破長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北部冰原的另一處絕地——萬蠱鬼巢,疾馳而去。
旅途的氣氛是歡快的。
熊夯抱著一大壇熊族特釀的“冰火蜜酒”喝得不亦樂乎,司徒長空則是在甲板上擺開了一套精緻的茶具,煞有介事地表演著他那三腳貓的茶道,引得葉靈萱和蘇妲己咯咯直笑。
然而,當【驚鴻號】飛入一片常年被墨綠色瘴氣籠罩的區域時,甲板上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畫風,突變!
彷彿一腳從陽光明媚的春日花園,踏入了陰森恐怖的亂葬崗。
天空不再是冰原那種純凈的湛藍,而是被一種令人作嘔的、濃稠的墨綠色所取代。陽光似乎被這層詭異的雲瘴徹底隔絕,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陰暗壓抑的氛圍之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那是一種熟透了的果實般的甜膩,與腐爛屍體般的腥臭,詭異地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隻是吸上一口,就讓人喉頭髮緊,胃裏翻江倒海。
“嘔……”
修為最低的熊夯第一個受不了,剛才喝下去的蜜酒差點當場就吐出來。他連忙運起妖力護住口鼻,一雙銅鈴大的熊眼裏充滿了警惕和厭惡。
“不對勁!”他低吼一聲,一身棕色的熊毛都根根倒豎起來,如同刺蝟一般,“俺感覺……俺感覺這裏的妖氣……好噁心!像是……像是有幾萬條毒蛇在舔俺的骨頭!”
他的比喻雖然粗俗,卻異常貼切。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陰冷。那種感覺,就好像有無數雙看不見的、充滿了怨毒與貪婪的眼睛,正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們,評估著他們身上每一寸血肉的滋味。
萬籟俱寂。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沒有。
這片天地,死寂得令人髮指。
“小川哥哥……”雪玲瓏俏臉微微發白,下意識地向沐小川身邊靠了靠,玉手也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
剛才還在嘰嘰喳喳的蘇妲己和葉靈萱,此刻也收起了所有媚態,俏臉凝重,一左一右地護在沐小川身邊,體內的妖力已經提聚到了極致。
“大家小心!”
司徒長空的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那把用來裝模作樣的扇子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數枚閃爍著微光的陣盤,在他指尖飛速旋轉。
“這鬼地方,比蒼夜的王庭恐怖多了!那裏的寒冷是物理層麵的,而這裏的陰森,是直透神魂的!”他沉聲道,“此地絕對是頂級的大凶之地,九嬰鬼母能盤踞於此,絕非易與之輩!”
飛舟緩緩降落。
當他們的腳踩在地麵上時,又是一陣頭皮發麻的觸感。
地麵並非堅實的土地或冰層,而是一層厚厚的、如同沼澤般的粘稠黑泥。黑泥還在不停地、輕微地蠕動著,彷彿擁有生命一般,仔細看去,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不知名的蠱蟲在其中翻湧。
每一步踩下去,都會發出“咕嘰咕嘰”的噁心聲響,彷彿踩在了一堆腐爛的內臟上。
“我去!這地方也太下頭了吧!”歐陽薇薇忍不住罵了一句,“本姑娘這雙新買的‘流雲飛仙靴’算是徹底報廢了!”
然而,更讓他們感到詭異的,還在後頭。
他們一路朝著鬼巢深處前進,預想中的陷阱、毒蠱大陣、巡邏的妖兵……
通通沒有!
他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著,除了環境噁心一點,氣氛壓抑一點,竟是暢通無阻。
道路兩旁,可以看到一些廢棄的崗哨,用巨大的獸骨搭建而成,上麵還掛著風乾的人皮燈籠,但裏麵空無一人。他們甚至還路過了一片被稱為“萬毒沼”的區域,根據撼地熊皇給的情報,這裏本該有上萬隻劇毒的“鐵甲蜈蚣”守護,可現在,沼澤裡隻有一片死寂。
越是深入,越是死寂。
這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詭異,遠比千軍萬馬衝殺出來,更讓人感到心驚肉跳。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司徒長空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他不敢再有絲毫大意,雙手猛地一合,低喝一聲:“【八方不動金光陣】,起!”
嗡!
一道金色的光罩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所有人籠罩在內,光罩之上,八個古樸的符文緩緩流轉,散發著厚重而堅固的氣息。
他竟然直接在行進中,就佈下了一座防禦力極強的地階上品大陣!可見他此刻心中的警惕,已經提到了頂點。
隊伍中,唯有沐小川,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他的【虛空之瞳】早已開啟,神識更是如同無孔不入的潮水,覆蓋了方圓數百裡的範圍。
在他的感知中,鬼巢深處,確實有生命氣息的存在。
而且數量不少,足有近千道。
其中,有一道氣息最為強大,達到了元嬰九階的頂峰,想必就是那九嬰鬼母了。
但奇怪的是,這些氣息,沒有一道是充滿戰意的。
恰恰相反。
他從這些氣息中,感知到的是一種……極致的、深入骨髓的……
恐懼?
是的,就是恐懼!
就像是一群被圈養的羔羊,感知到了屠夫的靠近。它們huddled在一起,瑟瑟發抖,充滿了絕望和無助,卻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一絲一毫。
“這是怎麼回事?”
沐小川心中充滿了疑惑。難道這九嬰鬼母,還精通什麼精神秘法,能製造出這種大規模的恐懼幻象來迷惑敵人?
懷著極度的警惕與疑惑,眾人終於抵達了萬蠱鬼巢的最核心區域。
一座無比宏偉,又無比詭異的宮殿,出現在他們眼前。
——【幽魂萬蠱殿】!
整座宮殿,彷彿是用無數森白的骸骨與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藤蔓編織而成。兩扇高達數十丈的殿門,是用兩具完整的、不知名巨獸的肋骨構成,門口矗立著兩尊手持骨矛的巨大雕像,雕像的眼眶裏,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光是看著這座宮殿,就足以讓膽小者心神失守,當場瘋魔。
而此刻,那兩扇巨大的白骨殿門,正大敞四開。
溫暖明亮的燈火從殿內傾瀉而出,與外界的陰暗壓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鴻門宴麼?”
沐小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隻要一踏入殿門,迎接他們的,必然是天羅地網般的絕殺大陣!
他對著眾人打了個手勢,一馬當先,第一個踏入了殿門。
然而,殿內出現的景象,卻讓這位剛剛晉陞化神,準備大殺四方的沐天神,當場……石化了。
隻見寬闊無比的大殿之內,燈火通明,光可鑒人。
但等待他們的,不是什麼殺陣,也不是什麼埋伏。
大殿的中央,一名身穿極為華貴宮裝、體態豐腴、容貌妖艷的美婦人,正以一種最標準、最卑微的五體投地之姿,跪在那裏。
在她身後,是黑壓壓的一大片,近千名修士,從元嬰到金丹,無一例外,全都和她一樣,整整齊齊地跪在地上,頭顱深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隻能聽到無數顆心臟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狂跳的聲音,以及……身體抑製不住的,劇烈顫抖的聲音。
“……”
沐小川傻了。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裏高高舉起的【北鬥破軍棍】,就那麼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剛剛還在體內瘋狂運轉的靈力,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不上不下,堵在經脈裡,別提有多難受了。
他身後,剛剛還如臨大敵的司徒長空、熊夯、葉靈萱等人,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表情彷彿見了鬼一般。
這感覺……
就像是你憋足了全身的力氣,調動了所有的精氣神,準備打出一記足以開天闢地的絕世重拳。
結果,對麵沒有給你一座山,沒有給你一片海,而是……軟綿綿地遞過來了一團棉花。
一拳打在棉花上!
有力無處使!
滿腔的戰意和殺氣,瞬間被這詭異到極點的場麵,給沖刷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滿腦子的問號。
這……唱的是哪一齣?
就在眾人徹底懵逼之際,那個跪在最前方的華服美婦人,也就是傳說中兇殘暴戾、以玩弄生靈為樂的九嬰鬼母,終於戰戰兢兢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妖艷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傳說中的凶戾與殘忍,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諂媚的討好,和深入骨髓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的嘴唇哆嗦著,用一種帶著哭腔的、顫抖到變了調的聲音,拚盡全身力氣,高聲呼喊道:
“罪……罪人九嬰,恭迎……恭迎天神大人駕臨!”
“願獻上萬蠱鬼巢所有一切,包括小女子的賤命在內,任由大人處置!”
“隻求……隻求大人,饒我賤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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