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連點頭：“答應！隻要你答應！爺爺什麼都給你！”
“好。”
我點點頭，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緩緩地、也跪了下去。
我正對著爺爺，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砰”的一聲，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爺爺已經變得驚疑不定的眼睛，清晰地說道：“孫兒不孝，受不起爺爺如此大禮。您的壽，我借不起。我隻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完，我又是一個響頭。
“砰。”
然後，我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就走。
整個世界彷彿都成了背景板。
我能感覺到背後無數道目光，震驚、憤怒、鄙夷、困惑……
還有爺爺那道，幾乎要將我洞穿的、冰冷刺骨的視線。
“攔住他！這個逆子！”身後傳來大伯的咆哮。
兩個保安立刻衝上來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冇有停步，甚至冇有看他們。
就在他們即將抓住我肩膀的瞬間，我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那兩個一米八幾的壯漢，竟然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一臉駭然地看著我。
我冇有回頭，徑直走出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大廳，走進了冰冷的夜色裡。
我知道，從我跪下磕完那兩個頭開始，我跟林家，已經完了。
一場大戲，纔剛剛拉開序幕。
第三章
我冇有回家，那個地方現在一定是風暴的中心。
我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躺在嘎吱作響的單人床上，壽宴上的一幕幕還在腦海裡回放。
爺爺跪下的那一刻，我腦子是空的，但身體的本能反應是恐懼。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對天敵的恐懼。
奶奶的話，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跪幼，借陽壽。
不是借，是換。
換什麼？用我的命，換他的命？
我越想越覺得渾身冰冷。
林家表麵上是書香門第，爺爺退休前是大學教授，桃李滿天下。大伯經商，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我們家算是最普通的，我爸是箇中學老師，我媽是會計。
而我，在所有人眼裡，隻是個平平無奇的大學生，性格還有點內向。
可就是這樣一個家庭，為什麼會發生如此詭異的事情？
我想起奶奶。
奶奶在世時，最疼我。她總說我跟彆人不一樣，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但福氣不能外露，得藏著。
她給了我一個貼身戴的玉佩，色澤很普通，就是一塊最平常的青玉，上麵刻著一個我看不懂的符文。她千叮萬囑，除非洗澡，任何時候都不能離身。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溫潤的觸感傳來，讓我紛亂的心緒稍微安定了一些。
忽然，我想起了奶奶臨終前，除了那句警告，還塞給了我一把小小的黃銅鑰匙。
她說：“淵兒，如果有一天，你走投無路了，就回老宅，用它開啟我梳妝檯最下麵的那個抽屜。記住，隻能你一個人去。”
當時我隻當是老人糊塗了，把鑰匙收了起來，並冇在意。
現在想來，奶奶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今天。
老宅，是奶奶生前住的院子，在她去世後就一直空著。
一個念頭在我心中瘋狂滋長：我必須回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回老宅的公交車。
那是一個很偏僻的舊式院落，周圍的鄰居大多都搬走了，顯得有些荒涼。
我用我爸給我的備用鑰匙開啟了生鏽的院門，一股塵封的黴味撲麵而來。
院子裡的雜草已經長得半人高。
我憑著記憶，推開奶奶房間的門。
屋裡的一切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但陳設還是老樣子。
我走到那個雕花的舊梳妝檯前，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我蹲下身，找到了最下麵那個帶鎖的小抽屜。
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已經有些氧化的黃銅鑰匙，對準鎖孔，插了進去。
“哢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我拉開抽屜，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個用藍布包裹著的、硬邦邦的東西。
我顫抖著手，一層層解開藍布。
裡麵，是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麵的線裝書。
書頁已經泛黃，上麵冇有任何文字。
是一本無字天書。
我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奶奶讓我看一本無字書？
我把書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