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無數目光中,那名紅衫女子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微曲。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靈光。
光芒不強,卻帶著一種淩駕於萬物上的銳氣。
甚至那位分神期大圓滿的駐城長老隻是一眼,便感覺到眼睛刺痛。
嘶——
女修下意識捂住眼睛,不敢多看第二眼,更何況其他修為不如她的修士。
楚棠手腕輕轉,指尖這縷靈光彈射而出,化作一道柔和卻堅韌至極的光帶,徑直纏上那道猙獰裂縫。
原本瘋狂吞噬一切的空間亂流,竟在這一刻猛地停住了。
眾人莫名感覺心頭一鬆。
在那道靈光纏上猙獰裂縫後,他們發現自己好像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半空中那名紅衫前輩動作不快,甚至修為低至練氣期的小修士都能看得清楚。
可是卻又不明白那位前輩是怎麼做到的?
楚棠左臂橫胸,指尖快速掐動法訣,動作行雲流水,每一道印訣落下,此方地界便安穩一分。
她的腳步不快,在虛空中緩緩踏落,每一步落下,扭曲的空間便平複一分。
那道彷彿要吞掉整個南域的裂痕,在她手中,如同收起利爪的凶獸,一點點收縮閉合。
百姓們忘記了哭。
修士們忘記了喘。
所有人都仰頭望著那道立於天地之間的身影,眼中的絕望被一種近乎膜拜的震撼取代。
前一秒,他們如螻蟻,負隅頑抗。馬上就要被捲入扭曲的空間之中。
後一秒,這人一出手,便將整片南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直到最後一絲裂縫閉合,狂風漸息,塵埃落定。
這人才緩緩收回手,衣袖輕拂,神色平靜如湖,彷彿剛纔那一幕,不過是舉手之勞。
“天呐——”
“這位大人就是駐守長老所說的前輩吧。好強大。”
有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劫後餘生讓他們腦中緊繃的弦一鬆,滿心隻剩下來人的強大。
“撕裂空間,從中走了出來。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量,欲吞噬數座城池的裂縫都在抬手間閉合。”
“氣息平和,返璞歸真。一定是位非常強大的前輩。”
城中的陣陣私語傳入駐守長老的耳中,女修突然回過神來,隻見數米開外的前輩轉瞬便來到她身前,遞出一隻手。
這是?
女修遲疑了一會兒,不敢想象這位前輩竟然如此平易近人,但還是老實把手遞了過去。
“在下南域駐守長老,百裡紅,分神期大圓滿,見過前輩。”
百裡紅說著,目光不自覺落在楚棠身上,一時竟有些失神。。
直到這一刻,她纔看清來者的容貌,眉目如畫,讓人見之難忘。
但這卻不是最震驚的。
本強撐著身體,掌心忽然傳來一股溫和靈力,在她經脈內流淌,修複著體內那些受損的地方。
原本虛浮的身形穩了下來。
“這……前輩……”百裡紅震驚地開口,這位前輩竟然注意到她靈力乾涸這等細枝末節,甚至出手相助。
話冇說完,就聽到前輩開口,聲音如山中泠泠清泉。
“不必喚我前輩。我叫楚棠,煉虛期修士。”
楚棠開口,穩穩托住百裡紅的手腕,為其卸下大部分力。
楚棠,好耳熟的名字。
城中的百姓修士就望著天上那一幕,那個素來麵不改色的駐守長老極為明顯的嚥了咽口水。
這個名字,代表著一個人,消失了三十年的絕世天驕。
百裡紅艱難地開口,“蒼木首席。”
聲音不大,但周圍修士聽個清楚,眼神瞬間就變了,有人把這種情況稱為狂熱。
不用言語,隻是那拚命壓製的身形顫抖,就能讓人看出他們的激動。
楚棠點點頭,“是我。學院收到了訊息,長老派我前來。”
實際上,在那漆黑的空間中時,楚棠上一刻還在和顧天衍交流,下一刻就感受到了南域的不同。
楚棠緩緩收回手,“那道空間裂縫閉合。我已加固了此處空間,短時間內不會出現了。”
百裡紅看了眼四下破敗的城池,城中人們傷痕累累,滿目皆是狼藉,嘴角掛上一抹苦笑,“也不知道這個日子什麼時候到頭。”
楚棠垂在兩側的指尖彎了彎,望著遠方,“快了。”
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對百裡紅說的,還是對她自己說的。
見楚棠目光微不可見地移動,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百裡紅開口,“首席想找什麼?”
楚棠不再去管劍癡長老的真正的目的,先把要事辦了。
因為隻要是狐狸,就會露出尾巴。
“在南域佈下的陣法在何處?”
百裡紅眼中劃過瞭然,原來蒼木首席是為了這事而來,“回首席,南域的陣法在青溪城那處的祭壇舊址上。”
這樣說著,便抬手朝著西南方向一指。
楚棠微微頷首,隨手遞出一枚須彌戒,“裡麵有一些東西,你們大抵用得上。我還有要事相辦,就先離開了。”
徒留下百裡紅和城池中一眾望眼欲穿的人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