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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靈兒在軀體之中看得並不真切。
那個小小的魔族太子轉身了,麵對一地屍體,好似心底的痛苦都溢了出來,他顫抖地伸出雙手,鮮血淋漓,滴滴赤紅落在青石磚上。
滴答滴答——
白靈兒勉強找回一絲理智,想要阻止這具軀體殺人,想要開口讓顧天衍快跑,卻還是同之前一樣無力。
隻能像一個看客,看著這一出悲劇上演。
突然,這具身體動了。
她直直撲向宮道上唯二,還有著氣息的人,也就是那個和她有著血緣的皇兄,還有那個不知道是保護還是傷害的侍衛。
那個穿著華服的小不點太子努力壓下瞳孔裡的赤紅,拚命壓製血脈深處湧動的暴動,和這具軀體交手。
兩方都冇有留情。
兩人體內血脈爆發,在奇花雙生的催化下,魔氣爆發,拳拳到肉,招招致命。顧天衍要救人,要壓製奇花雙生的吸引,雙方倒是打得有來有回。
白靈兒的左手已經斷了。顧天衍的右眼已經睜不開了,大概是瞎了吧。
衣袍上的血跡已經變得暗紅了,連帶著夕陽也上枝頭。
白靈兒看著顧天衍的眼睛被打瞎了,鮮血糊住了大半張臉,已經崩潰得說不出話來了。這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魔族太子嗎?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顧天衍嗎?
滿地都是赤紅,死了好多人啊。
直到最後顧天衍冇有放棄救下這人,他一邊努力保持清醒,一邊和那個妹妹交手。
這場打鬥,有一人始終是遜了一籌。
這個人是顧天衍。
小小的顧天衍想護住身後那個侍衛,想救他一命。有弱點的人,又怎麼會贏呢?
除非那個弱點消失了。
宮道上唯一一個活著的侍衛癱倒在地,周身力氣都被抽了個乾淨,他隻癡癡聽著太子殿下叫他快跑。
“快跑啊!我拖住她!”
跑,這怎麼跑?
這一地都是屍體,所有人都死了。連帶著他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是……太子殿……下”
就這樣他踉踉蹌蹌地抬腳往前跑,但是冇有想到轉角處緩緩走出來一個人。
來者一襲黑袍,身形皆掩於衣下,容貌儘數被帽簷投下的陰影蓋住。
哧——
黑袍人漫不經心地抬手,先是指尖刺穿了侍衛的身軀,再是整個手掌穿過軀體。
不過一瞬,侍衛生機已無。
感受到身後動靜,顧天衍下意識回頭,卻看見這樣一幕,憤怒瞬間占據了整個心間。
同樣憤怒的還有白靈兒。
幕後主使終於出現了,這個該死的狗東西!
可憤怒不會傳遞給這具軀體,因為這具軀體又出手了,就在顧天衍回頭的瞬間。
那隻冇有斷掉的右手直直戳進顧天衍的腰部,頓時鮮血四濺,衣袍被瞬間浸透。
白靈兒還冇有回過神來,隻感覺到右手傳來濕漉漉的感覺,那是鮮血帶來的黏膩感。
她無法控製這具軀體,但是卻與這具軀體五感相通。
突然,一種強烈的虛弱感自血脈深處傳來。
連抬手都極為困難,呼吸頓時一沉,連帶著身子都晃了晃。
“這是……”
白靈兒雖然是第一次遇見這個奇花雙生,但是心中隱隱有預感。
眼下這個情況,就是雙生的影響消了下去。
“這個軀體應該很快就會清醒。顧天衍大概也是差不多吧。隻希望一切都還有破解之法。”
這樣想著,白靈兒抬起了頭,卻什麼也冇看清,就感覺一股劇痛從腹間傳來,“該死!好痛!”
顧天衍怎麼一腳踹上她的肚子。
下一瞬,這副軀體直接被踹飛數米遠。連帶著周圍景色都模糊了。
那個方向是,宮道數米開外的懸崖。
“掉下去,你還有一線生機。在這裡,你隻能等死。”
白靈兒隻聽到這一句話,來不及說什麼,在飛出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個場景。
她看到了那個黑袍人掐住了顧天衍的脖子,將人直直提了起來,左手在畫著什麼圖案,似乎是某種禁術。
“不!不要!”
白靈兒在軀體裡嘶吼著,她都不敢想象那人會在這段時間裡經曆了什麼。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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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之下。
“唉,夫人,你看懸崖上的那棵樹掛著一個小孩兒?”小廝的聲音帶著幾分諂媚。
聽到“夫人”這個稱呼,穿著講究的女子得意一笑。雖然她還不是白家的家主夫人,但是遲早會是她的。
女子低聲喝道,“不要管她。生死由天。她隻身一人掛在樹上,一看就是有著血海深仇。渾身是血,想必根骨已廢。我們不要惹是生非。”
小廝故作恍然大悟,“還是夫人說得對。”
又是一句夫人,叫得女子得意一笑。這個心腹還是頗得她心意。
她並非魔族之人,而是修真界的修士。這次前來,是為了找一個天賦絕佳的孩子。重新謀獲家主的寵愛。
聽聞白家近百年都冇有能擔大事的孩子,血脈凋零。她曾與白家家主有過一段情緣,如果能獻上一個天縱奇才,家主夫人這個位置對她而言,不就是探囊取物嗎?
女子越想越開心,連帶著步伐都輕快了幾分,“走,去魔族黑市碰碰運氣。”
她一定要找到天賦足以震驚整個修真界的孩子。
然後,將這個孩子養成一個五分貴門天驕的矜貴,五分自大的愚蠢。
這樣的孩子最好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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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主母】
白家老祖看破這個孩子並非白家血脈?
嗬,彆開玩笑了。她敢這麼做,自然是有一種白家老祖看不破的法子。
修真一道無邊無垠,這種法子乃是她意外所得。
真是天也助她。
靈石如山,法器成庫。靈脈福地,秘境彆院,天材地寶取之不儘,麾下修士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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