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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和顧天衍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位置動了,整個隊形在其他人冇有注意的情況下變化。
楚棠站在隊伍的最前麵,先鋒偵查。顧天衍立於人群最後,以防萬一。
關於破局之法,那本典籍也冇有相關描述。隻留下了一句讓人琢磨不透的話。
——萬般皆幻,心外無物
她鬆了鬆嗓子,淡聲道,“我們走吧。隻要往前走就行了。”
這句話,又怎麼不能作為那本典籍的註解呢?
眾人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
冰壁忽然化開,冰中影子散成白霧,頭頂那一線天光也跟著淡去。
眼前重新鋪開茫茫雪山,風捲著白雪鋪在臉上,冷得真切。
再抬眼,山頂已近在眼前。雪線之上,天闊雲低。
楚棠忍不住回頭,看向同樣震驚的顧天衍,雖麵上不顯,但眼中情緒澎湃。
兩人又非常清楚,那本古籍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山風掠過肩頭,帶著雪山特有的寒涼,但他們心裡卻沉甸甸的。
一路無言,唯有心底的疑雲,越積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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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越靠近雪山山巔,白霧便越濃,從四麵漫捲上來,雪也不知道何時歇了。
連日光都被層層霧靄濾得淡了,朦朦朧朧,亮是亮,卻暖不到。
隊伍瞬間沉了氣息。
顧天衍悄無聲息喚出長劍,寒光破霧。張鳴之槍尖微垂,蓄勢待發。白靈兒緊隨其後,氣息沉穩。歲明昭指尖撫上琴絃。
楚棠走在最前方,並未喚出日月璽,但掌心隱隱發亮,靈力悄然運轉。
下一秒,手中法印便能瞬發擲出。
無聲默契。
他們清楚一件事情,他們已經很接近輪迴獸的地盤了。
就在這時,隊伍最後的顧天衍突然開口,“楚棠,左側!”
話音剛落,紅衣女子冇有任何猶豫朝著右方,後撤數步,動作迅捷,連帶著山頂輕攏的白霧都淡了幾分。
數道劍芒破空而出,劃過楚棠身側,就這她掌心那枚鎏金法印,直逼白霧中的那個東西。
錚錚錚——
於此同時,嫋嫋琴音響起,無形音波泛起圈圈漣漪,白霧越發淺淡,也讓那個東西無處遁形。
幾人同時出手,配合默契。
身形站定,楚棠視線上移,散開的白霧又緩緩凝聚,這個東西不是突然冒出,而是由霧氣組成。
眼睛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五隻,六隻。
一張麵容,兩張麵容,三張麵容。
三麵六眼,輪迴之獸。
一麵代表過去,一麵代表現在,一麵代表未來。
隻憑這一個照麵,眾人心中的不安感直接爆表。連帶著之前話很多的張鳴之都緊緊閉上嘴巴,開不了一點兒玩笑。
白霧還在翻湧,下一秒,殺機驟然炸開。
暗處利爪橫空掃來,寒氣直逼楚棠麵門,山頂上的層層白霧看似無害,卻將楚棠四麵八方的退路儘數鎖死。
這是想要了楚棠的命。
楚棠臉上冇有慌亂之色,手腕一翻,神器日月璽虛虛浮於掌心之上,右手結印。
她臉偏了一下,隻是遞出一個眼神,其餘四人便立馬做出反應,更改計劃。
這東西既然想殺她,那他們就反其道而行之。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顧天衍提劍而上,幾個縱躍,便登山頂。身後緊隨的是白靈兒和張鳴之,速度絲毫不遜色。
歲明昭後撤兩步,避開前方的打鬥,轉而盤腿坐下,撫琴而起,琴音嫋嫋。
音律穿透這層層白霧,落在眾人身上,凝神靜氣,連帶著體內的靈力流轉也快了幾分。
鏘——
顧天衍將天誅劍往前一送,刺上那輪迴獸的身體。明明是通體由白霧組成,但兩者相撞竟然還產生金戈交鳴之音。
白霧中的那隻輪迴獸轉頭了,三個頭一同轉了過來。六隻眼睛望向顧天衍,竟然看不出悲喜。
悲喜?
顧天衍被自己的想法一驚。為什麼他會升起這種念頭?
輪迴獸,不在大道之中,跳出五行之外。非世間之物。何談悲喜之說。
與此同時。
張鳴之和白靈兒兩人對視一眼,一人握劍攻擊頭頸,一人持槍攻擊四肢。
鏘——
同樣是金戈交鳴之音。但這一次輪迴獸的反應明顯要大許多。
因為張鳴之和白靈兒兩人使出了絕學。
雪山之上捲起數陣狂風。槍影劍光瞬間撕開白霧,直逼那隻輪迴獸。
輪迴獸不閃不避,周身霧氣翻湧,凝聚出一道無形的力量,迎著兩人的攻勢悍然轟出。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轟然相撞。
擠壓、撕裂,氣流狂暴席捲,積雪轟然炸飛。
連帶著整座雪山都顫了一顫,狂風倒卷,白霧被絞成亂絮。勁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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