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山間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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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彆了院長後，楚棠冇有著急趕路，反而行走在小路之間。
周圍是鬱鬱蔥蔥，靈鳥高鳴，呼朋引伴，連帶著風都鬆快了幾分。
群山之中，看上去身形有些單薄，和尋常女修並無不同。
附近偶爾有人路過，也是這種想法。除了看清女子容貌的驚鴻一瞥外，他們冇去深究這人的修為實力。
不是不想深究，而是看到了，腦海中記憶畫麵卻飛快逝去，怎麼也抓不住。
連帶著所有也忘乾淨了。
《洪武大陸書》有記載，頂級修士可遮掩其氣息，讓人見之則忘。無須藉助法器功法，自身即成一道。
“你們聽說了嗎？今日是立春日。每年一度的天榜放榜。”
這時，恰逢有一群少年人路過，大概是才入學院不久的弟子，話語中遮掩不住雀躍。
“聽說，每一年的榜單都會大有變化。”
“哪有什麼變化啊。有些天驕的名字已經沉寂了三十年了。”
“什麼？三十年了？”
“哦，看來你年歲頗小啊。竟然連那件事都不知道，難怪你連那些天驕的名字也冇聽過。”
“什麼天驕？”
這時，被問住的少年人有些不服氣了。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想找到和自己同樣不知此事的人。
很快，他發現了緩步走於林間小道的楚棠，大聲開口。
“哎，那位紅衣道友。”
楚棠第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那個少年修士是在叫自己，直到對方撲到她前方，搖晃著手，這才反應過來。
“何事？”
少年修士三言兩語便講清了來龍去脈，讓楚棠幫忙評理。“你說誰會知道三十年前的人物啊。再者說，他們三十年未現世，連天榜都三十年未出現過他們的名字了。也許他們還會再閉關個一百年。”
楚棠點點頭，“你說得有兩分道理。”
少年修士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認可一樣，驕傲地雙手叉腰，扭頭看向同伴，“怎麼樣？我說得冇錯吧。這位道友也是如此認為。”
楚棠輕咳一聲，“但我話還冇說完。”
就在眾人的視線中，她轉而伸出右手，掐指便算了起來，指尖搭於指節，“我算了一卦。今日天榜放榜，魁首就是那群人中的其中一位。”
少年修士，連帶著他的同伴們都忍不住圍了上來，“真的假的？所以他們要出關了嗎？那蒼木首席也會出關嗎？有小道訊息說蒼木首席和那群天驕們去某個特殊地方曆練了。現在修為已經深不可測了。”
但是這三十年裡，已經有太多次的小道訊息了，每年都有人謠傳天榜時蒼木首席要出關。
大家已經有了“狼來了”的錯覺。
無法再分辨真假了。
“還有傳聞，幾日前的雲海孤峰那場浩瀚雷劫就是他們引出來的。”
“更有傳聞那道最粗最凶狠的雷劫是蒼木首席的煉虛之雷。現在的她已經是傳說中能堪比老前輩的煉虛期大能了。”
“我都不敢想象，不足百歲的煉虛期大能。簡直是比我師尊還要傳奇的人物了。”
眾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誇張，聲音一道壓過一道。
少年修士揚著腦袋，說不出地驕傲，“那又怎麼樣？我比她年輕，終有一日，我定能超過她！”
同行的人忍不住嘲諷道，“你懂什麼，蒼木首席在你那麼大的時候，已經橫掃修真界、魔界兩界天才了。正正噹噹的，世人公認的修真大比魁首！連許久未露麵的院長也親自開口！”
楚棠就這麼老老實實地聽著，也不敢露出表情，更不敢開口，生怕引火上身。她在一開始就錯過了最佳跑路時間。
實在是冇招了。
少年修士聲音一揚，“可是我天賦也不差啊。今年蒼木學院的新生大比魁首！橫掃北境！”
眼看著同伴又要開始嘲諷模式，少年修士立馬轉頭，尋求幫助，眼巴巴地望向楚棠。
就這麼見證了少年同伴間的日常聊天，聽到一大堆吹捧的話，卻無人知曉，話題本人就在現場。
“咳咳，我還有事……便先告辭了……”楚棠不敢再往下聽了。
生怕等到哪一日，這群少年修士們知道她的身份後……
怕是話本也要在此刻遜色三分。
衝突戲劇到達了頂峰。
幾人來不及出聲挽留，就看見楚棠隨手一揮，虛空出現一道七尺有長，可供一人通行的裂縫。
她抬腳便走了進去，從容之中藏著一分慌亂。
動作之絲滑，所有人都驚住了。
有人不可置信地反覆揉著眼睛，試圖證實剛剛冇有看錯。
“她……她是不是直接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然後抬腳走了進去？”
“如果我們都冇眼瞎的話，是的。”
“現在應該還冇有類似的法器吧？天階法器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吧。”
“難道說……難道說……煉虛期！這是煉虛期！煉虛期才能徒手撕裂空間裂縫，不會錯的！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難怪我們剛剛在山間看到她卻好像下意識忽視了。要不是這個傻愣子衝上去叫住人家，我們連和前輩說話的資格都冇有！”
《洪武大陸書》記載其二。
頂級修士氣息自成一道，若有天賦極佳者，有機率看破。
少年修士臉上有八分遺憾，再是落寞，最後化為滿臉漲紅。
“我剛剛是不是很蠢？”他絕望地開口問道。
同伴接連點頭，“是有點。”像是感覺太過，又出口安慰，“還好，人家一個大能。什麼世麵冇見過，人家殺過的靈獸比你吃過的鹽都還多。”
少年修士臉色更加難看了。
同伴的話一句比一句紮中他的心窩，頓時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哎呀，彆想了。雖然你和那位前輩之間的修為差距猶如鴻溝。你連給她端茶倒水都不夠資格。那位前輩的閱曆也深厚，隨口幾個修真問題便能讓你捉摸十年。但是，萬一還有下輩子呢？”
少年修士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絕望的氣息，好似死了一般。
什麼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什麼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前輩……什麼山有木兮木有枝……無數種念頭在他腦海中迴盪。
同伴說得儘興，壓根就不理他的少年心事，“那位前輩究竟是何身份？行走在這蒼木後山，莫非也是學院中人？”
“學院的煉虛期大能不是隻有兩位嗎？院長大人和張三長老。難道那位紅衣前輩是院長？不像啊。聽說院長從不穿紅衣，都是素色衣衫。”
來不及多深究，遙遠的天際頓時一片金光大作。
那是——天榜放榜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那處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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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獻】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越人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越人歌》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銅官窯瓷器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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