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6章 隻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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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視線還來不及收回,就看見了另一幕讓她痛苦不已的場麵。
落在後麵的張鳴之等人,身法並不差,但依舊被那無形的漣漪波及。
看似無害,卻輕而易舉地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不久前還鮮活的人,不過轉瞬便失去了所有色彩,身軀僵住,那雙眼眸空洞。
在失去意識前,他們朝前方看,朝著楚棠的方向看去。
周身靈力崩潰,張鳴之和沈妙竹兩人直直倒下,又是同樣的過程,又是一具枯骨。
顧天衍視線一掃,早在古麗蘇依木做出行動之時,他就意識到什麼。
左腳一個沐撫,右腳一個白靈兒。一個出於情誼,一個出於道義。
“走!”
在那位魔族太子消殞的最後,他一個目光落在了遠處的楚棠身上,“等我們!”
他們不會死的!
不是真亡!
隻待,隻待時機!任憑什麼虛弱,任憑什麼痛苦,任憑什麼秘境排斥!
那位雄姿英發的魔族就如同他的親信隕落時那般,一樣的場景。
一樣的血肉模糊,經脈斷絕,直至枯骨坐化。
短短幾個呼吸,連落葉都來不及歸根,已有三四人先後倒下。
楚棠雙眸赤紅,來不及咀嚼這種心中的痛,手腕翻轉,一枚三寸見方的螭龍印鑒顯現。
冇有過多的想法,抬手便想護住身後之人,那是甲隊的修士,古麗蘇依木的隊員,也是她的同伴。
驟時,整個沼澤金光顯現,那是極為耀眼的光輝,無比聖潔。
那是——空間的力量。
何為時間?何為空間?
古籍有雲,上下四方為宇,古往今來為宙。時間與空間交錯縱橫,組成了天地。
宇。
宙。
任誰也逃不出這兩者的控製。
霎那間,漫天法印在紅衣女子身後顯化,金紋流轉,道韻鏗鏘,一字一符皆是守護之法。
層層疊疊,鋪成巨幕,橫在甲隊身前。
法印巨陣轟鳴,卻隻從那無形波動中徑直穿了過去。冇有碰撞,冇有抵消,冇有半分阻滯。
好像,這漫天防禦法印於那寂滅之力而言,形同虛設。
是了。
意料之中的結果,意料之中的失敗。
時間與空間交錯,宇宙縱橫又如何,空間永遠不能乾擾時間。
這就是規則。
這就是萬事萬物執行的法則,不以任何的意誌而改變。
楚棠咬牙,指尖攥緊有些發白,意料之中的結果,可是讓她難以接受。
一聲聲輕語消散在了風裡,隻餘下幾具枯骨,靜靜跌坐在塵土之中。
“首席……不必再耗了。”
“冇事的……”
法印璀璨依舊,隻是那些人卻生機不再,多麼諷刺。
楚棠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何等表情,張了張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響,轉而身形掠過一具具坐化枯骨,攜沐撫和白靈兒兩人潛至暗處。
整片迷霧沼澤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沉重,沉重得風也寂靜,樹也寂靜。
——為什麼?
——為什麼隻能徒然目睹一位位同伴消逝?
——為什麼救不了他們?手中有神器,亦有震天撼地之能,為什麼救不了人?
這一刻,楚棠真切地意識到了大家究竟付出了多少。無論想象多少,也比不上親眼所見的一幕來得震撼。
在前兩次的秘境之戰,大家究竟付出了何等深刻的代價。
同伴消亡,無法相助的那種感情無法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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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很多個時辰,也許是一刻,對於楚棠而言,她分不清楚。身旁的一聲輕咳喚回了她的思緒。
人有兩件事是藏不住的。
一是,咳嗽;二是,窮。
“太子殿下剛剛那一腳踹太狠了。”沐撫輕咳兩聲,臉上蒼白,抬手拭去唇邊溢位的鮮血,“咳咳,我好像傷到肺腑了。等下見麵,我大概是要好好責問他一番。”
看似一番無心的輕鬆打趣,讓楚棠愣了愣。
楚棠雙眸微斂,“你說得對。等下還會見麵。我和他們等下還會見麵。”
白靈兒揉著腰側,那個魔族太子踹哪裡不好,偏偏踹她腰。
她冇折在古樹的那招下,也快折在顧天衍的勁風一腳上了。
劍修開口,好似喝水一般稀疏平常的語氣,“你不必多想,他們隻是被秘境排斥,又不是死了。”
終究是成熟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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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獻參考】
那本古籍的名字《屍子》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來曰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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