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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分神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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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分神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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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妹鶴二:“你按照那個口訣要領試驗一下。我為護法。”

師兄鶴一:“憑什麼是我來?你女的,你先請。”

一件違背世人認知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是楚棠身邊那群人,無理由、無條件相信。

正當兩人爭論之際,陸續有修士曆練歸來。眾人齊齊相聚於此,不一會兒,已經聚滿了人。洪武大陸隨便放出去響噹噹的天才,如今卻像小學雞一樣爭辯。

白靈兒抱著劍,從旁邊走了過來,待瞭解事情經過,視線落在傳訊榜上的那道署名——楚棠。

“膽小的傢夥讓開,我來。”

聽到這話,另一位試圖奪過靈核的男修勃然大怒,看清白靈兒的容貌時,直接熄火,“靈兒仙子。”

他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那個平日裡世人認為是溫柔和善的劍修少女,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不得不說,白靈兒的天賦出身確實出眾,以此服人,亦是服人。

“靈兒仙子,從未有人吸收過靈核中的靈力。”

靈核中的靈力狂暴,與修士運轉的靈力不同,極為危險。

這是洪武大陸的共識。

對於楚棠,他們是欽佩不已,但是時時刻刻保持謹慎,質疑又批判的態度,纔是他們在修真界能成長至今的緣由。

白靈兒抬手奪過,撂下一句話,“你不相信首席,我可是信得很。”

眾目睽睽之下,她運起那無名心法。遒勁文字少女眼底流轉,那是楚棠為眾人留下的心法。

“生滅相依,本是同源。”

“死境藏生,破體儘顯。”

“靈核鎖靈,如囚於淵。”

“以死養靈,以生煉力。”

“融生死境,靈力自縊。”

短短數語,道儘生與死的關係,相依相存。雄渾的靈力為生,被靈核這“死”的形態禁錮著。

隨著心法施展,少女潔白掌心那枚幽藍色靈核被抽剝出一縷縷幽藍色絲線,細而不斷,絲絲縷縷,不絕於此。

越來越多的人曆練完,趕回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在場眾人都是天驕,說出去,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看到白靈兒這一手也驚住了。

“這個心法竟然是真的。”

“!”

“竟然如此!果然如此!”有人恍然大悟。

空中遊離的數縷絲線像是顯擺一般,在空中晃悠一週天,讓眾人都看得清楚。

聽到眾人的感慨之語,白靈兒自信一笑,神識牽引著一縷縷靈力探入體內,吸收。

“如此,你們可相信?!”

觀及此,眾人側眼望去,傳訊榜上的那則公告依舊穩穩立在最上方。遒勁有力的文字在此時緩緩遊動,映入眾人眼底,仿若活了一般。

“以念領道!”

將眾人帶入那個玄之又玄的境界。他們彷彿穿越時間與空間,體會到楚棠一步步發現靈核秘密的過程。

對靈核靈力的理解越發深刻,道心也在不知不覺間越發穩固。

有人忍不住汗顏,“首席雖與我們同處一輩,且年歲尚輕。但悟性之高,如剔透靈玉。天賦異稟,若天際星辰。其德才兼備,足以為眾人之師。”

“與這樣優秀的人,於漫漫仙途**覓至道,是我等良幸。”

這邊,顧天衍剛帶領魔族眾人返回淨琉璃,就看到白靈兒那副蠢笨的模樣,“嘖,真是夠憨厚的。”

那個蠢妹妹還是就在白家當她的大小姐吧。

至於其他人的反應,完全在顧天衍的意料之內。他們相信楚棠,但是也會懷疑。

聽到太子殿下一聲輕嘖,魔族眾人忍不住心中一顫,他們隻以為太子殿下想到了該如何處置他們了。

雷厲風行,手段雷霆,獎懲有度,這才他們的太子殿下。

顧天衍掀起眼皮,視線掃過眾魔修,“自己下去領罰。至於曆練一事,就按剛剛和你們說的那般進行。孤希望,下次出關,你們的實力能提升一大截。”

眾人鬆了一口氣,看來此事太子殿下是不準備繼續追究了,領罰後,就此揭過。

至於太子殿下說的曆練一事,大致有幾點,三五人一組,能讓曆練效果最大化,不要聚集混日子。二是,針對再次發生圍困情況的應對方案。三是,一些修煉心得,注意要點。

說完,顧天衍便往淨琉璃的更深處走去,他要閉關修煉了。

“下一次見麵,又是不一樣的境地了。”

*

淨琉璃內的一處偏僻之地。

遠離七寶池,遠離城闕宮殿,遠離軒窗羅網。

雖為偏僻之地,地麵依舊由琉璃鋪就,其色紺青,澄澈透明。寶花樹生長其上,樹華葉形各異。各種花卉盛開在琉璃大地之上,如繁星點綴。

地麵上擺放著數種靈物,靈植、神水,珍石,奇金,地火,皆以五行八卦之理擺放。

更外側是無數的靈石,堆積成山。

這是兩個陣法,內側陣法是調韻混沌靈根的,楚棠並不同於其他修士,她的靈根極為特殊,修煉蘊養更是講究。

外側陣法則是極品引靈陣。淨琉璃內,靈力充足,但是修煉一事,誰也說不準。極品引靈陣作為後手,若靈力不足時,會直接觸發,規避掉一些潛在危險。

陣法最中央坐著一位少女,紅衫著身,她雙眸微閉,兩手掐訣,呈蓮花抱元之勢。

此人正是楚棠。

在完成最後兩件事情後,她便尋了一處安穩地界,準備閉關突破了。此地早早被她設下重重防禦陣法,將最後一縷風聲隔絕在結界外。

天際,清淨琉璃光明熾燃,透過陣法上的冰紋,在楚棠緋紅的衣襬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經脈內,靈力幾近乾涸,隻餘幾縷細流淌過。這兩天的來回奔波,交手不止,留下的暗傷尚未痊癒,幾處經脈內仍有刺痛感。

那是她強行出手的代價。天才,往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時間,才能看上去輕而易舉就完成一切。

天賦,究竟是一種恩賜,還是一種懲罰呢?

“凝神,守一。”

楚棠拋棄雜念,默唸心法,神識沉入丹田。起初,靈力像黏膩的霧氣,貼著經脈遊走,滯澀無比。

靈力劃過每一處損傷時,便傳來針紮似的疼。她緊咬下唇,任由冷汗滑落鬢角,雙手卻如穩如磐石,指訣分毫未移,始終保持著抱元的手勢。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天地靈氣順著呼吸吐納,溢位體外時,楚棠心中一喜,第一個大周天完成,經脈內阻塞的地方儘數被打通。

淨琉璃中的靈力極為充沛,靈力帶著清冽,仿若一股股溪流,緩緩彙入丹田。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四散的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而她幾近乾涸的丹田終於泛起一點漣漪。

引動天地靈氣入體,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蘊養混沌靈根。

“混混沌沌,無名無訣。”

地上的五行之陣被催動,數種靈物依次迸發強光,自木德至水德。

木、火、土、金、水,每亮起一種五行屬性的靈物,丹田內的混沌靈根都會壯大一分。

楚棠嘴唇微動,《無名訣》的字字功法於齒間流轉。

“靈氣天成,聚頂朝元。”

擺放於數個不同方位的靈物氣息被絲絲縷縷抽離,漫天的盈盈之光,最終流向那位少女。

修煉無歲月,如白駒過隙。

*

洪武大陸一年,生死秘境十年。

琉璃之地純淨依舊,十年間,未染上半分雜色。

傳訊榜靜靜佇立,修士們來來往往,身影在榜前交織。有人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有人緩緩踱步至榜前,體味著訊息中的深意。

這十年,傳訊榜隻更新過三次。每一次都意味著生死秘境極大的變動。第一次,是首席釋出的;第二次,是魔族太子釋出的。

第三次,是那個少年人,首席身旁那位總是溫和、不露聲色的少年人。

倒是不遠處的論道碑,有不少人駐足。應該說,每日都有人駐足那處。

那也是首席設下的,供眾人交流心得,公開論道。修士將一抹意念注入其中,可提問心中不解,若有人知曉自會解答;可告知修煉心得,若有同感者,也會交流,平地起高樓。

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對首席有著一個更深刻的認識。

每一步,每一個地方,首席都想到了,當真是算無遺策。

“今日,又是無事。”

張鳴之伸了一個懶腰,他閉關出關,又閉關,又出關,都兩個來回了,修為進步了一大截,老大竟然還未出關。

他腳步一轉,心中有一股預感,老大快出關了。“趁著這點時間,還是再去曆練一番。”

至於沐撫幾人,修為亦是進步神速。不,不隻是他們幾人,生死秘境中的眾人,修為普遍都提升了一大截。

這十年內,生死秘境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不止是絕地發生變化,更多的是人變了。大家褪去了那副帶著幾分試探的疏離,多了幾分熟稔。

周身靈力凝而不發,卻自有沉穩氣度,那是經曆了無數曆練後的變化。

天上那抹光明映在眾人眼中時,少了當年的茫然,多了洞悉與從容。

歲明昭抱著懷中古琴,正往淨琉璃內走,剛好撞見了那個白衣劍修,好像叫白靈兒。

兩人的對話中,少了猶豫,多了篤定。

“許久未見。”“同好。”“你見到楚棠了嗎?”“冇有。”“哦,下個月去冰原死地?”“可以。”

“算我一個。”有人接過話,反手指了指自己,“剛好我是體修。我叫古麗蘇依木。”

歲明昭抬頭一笑,算是應了。

*

另一側。

淨琉璃內的一處偏遠之地。周圍是重重防護法陣。

地上的靈物已然黯淡,化為枯物。而中央的那名少女周身已縈繞起一層淡青色的霧靄。

此時楚棠體內的靈力蓬勃,洶湧流轉,如大浪滔天之勢,漫過一寸寸經脈,直至丹田彙聚。

她運轉《無名訣》第六重,引導靈氣衝擊著體內那無形的“壁壘”。

九為天地極數,《無名訣》共九重,大概也是暗合天地之意。這部功法,越往後修行,越困難。

體內的“無形壁壘”是困住她良久的修煉瓶頸,修煉無歲月,她不知道閉關了多久,隻知道自己跨過了一個又一個瓶頸。

直到現在的這個瓶頸,將她困在了此處很久。

楚棠引導周身靈力衝擊那道“壁壘”,嗡——,洶湧靈力撞上去,如滔天巨浪拍擊礁石,發出沉悶嗡鳴,卻紋絲不動。

“不對……”楚棠額角青筋微跳,用神識強行將靈力凝成一股,“這不同於之前遇到的瓶頸……”

在這之前,她已經衝擊這道“無形壁壘”很多次了。多到她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也許有幾十次,也許上百次了。

“這絕對不是靈力不足導致的……換一種方式呢?”

不要困於思維誤區,不要依賴於長久以來的經驗。

放棄她一直認知的事,將無數靈力衝擊“壁壘屏障”以此打破瓶頸突破。

師父和陳木長老從未告訴過她如何突破修為桎梏,冇有一位前輩會將此告訴後輩。

不是前輩藏私,而是每個人走的道都不一樣,每個人遇到的困境也不一樣。

依賴於經驗,隻會死得很慘。

修煉,靠得是一個悟字。隻有這樣,修士才能走得更遠。

這樣想著,楚棠念頭一動,將經脈內洶湧的靈力攀上那堅如磐石的“壁壘”,然後她做出了一個常人難以理解的行為。

“靈氣可以被吸收,化為靈力。靈力亦可倒轉,化為靈氣。”

這一點,還是她從靈核修煉的“生與死”中悟到的,舉一反三。

靈力是流動的水形態,是“死”的禁錮。靈氣是“生”,向死而生。

洶湧的靈力被神識牽引,驟然破滅,“死”的形態禁錮被打破,分為無數細小的氣,彌散在經脈內。

這些靈氣像是有意識一般,被楚棠意念牽引,紛紛附著於那道“壁壘”之上,繼而悄然滲透,一點點融進“壁壘”內部。

“壁壘”極為堅固,看似牢不可破,卻在楚棠日複一日的堅持下,一點點被滲透,直到力量積蓄至極致。

陣法之中,少女猛地睜開眼,茶色眸中快速閃過一絲厲色,神識探入丹田。

“破!”

“壁壘”內那無數四散的靈氣驟然凝聚,爆發出摧枯拉朽之勢,哢嚓——,嚓——,從內而外,“壁壘”內部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緊接著,更多的靈氣如同找到出口的洪水,順著縫隙瘋狂湧出。

“壁壘”上的裂縫越來越多,細小壁壘碎片滾落。

楚棠隻覺得丹田生疼,被翻湧靈力撐得發脹,隱隱有碎裂之勢。

可是少女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果然如此。”

就在靈力即將衝破瓶頸的瞬間,識海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靈力暴漲,瓶頸將破。

心魔考驗,生死一念。

眼前不再是純淨無暇的琉璃之地,而是無數幻象:她看見自己站在九層祭台,那是她的首席大典,接受了萬人仰視,成為了洪武大陸第一大勢力的首席。

她看見修真大比,一劍抵上顧天衍咽喉的自己,世人在這一刻,知道了洪武大陸最為出眾的天才。

她看見的深淵裂縫時,明月高懸的那一夜,一曲《引魂》送亡魂入輪迴的白髮仙。

她看見了在魔族,指點天下、運籌帷幄之中,彷彿一切都在胸壑中的白衣青年。

她看見學院新生大比,意氣風發的法修弟子。

眼前景象流轉,定格在最後一刻,那是在白雲城抱著碗的乞兒。

那也是她。

「這是你的來時路。」一道聲音在識海裡響起。

楚棠嘴角噙著一抹笑,“對啊。”

回首望去,那是她的一路風光,人人稱讚的傳說。

“所以,你有何高見?”

少女的聲音帶上兩分輕快,有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你知道你的結局嗎?」

識海內的聲音再次響起。

楚棠麵色不顯,但十分清楚,這就是修士進階會麵臨的心魔考驗,她不知道這東西怎麼會現在出現,卻不妨礙她回答對方的問題。

“結局?生或死,無外乎這兩種結局。”

「對啊。你最終的結局就是死。」

*

「所以,你現在還要嘴硬嗎?你真的不怕死嗎?」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眼前景象再變。

血珠砸進土裡,少女倒在那裡,緋紅法袍被鮮血浸透,紅意越發張揚,右手虛虛握著一枚破舊的印鑒。

山風拂過,掀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半張毫無血色的臉,眼睛閉著。任由血珠一顆,又一顆,彙聚成粘膩的溪流,漫過她散開的墨發。

慘,當真是慘。

楚棠突然笑出了聲,回答著那道空靈的聲音,“我當然怕死,是人都會怕死。”

如果不會怕死,那就不是人了,而是聖人。聖人超凡脫俗,那是能成神的存在。

“但是死有不同,人亦可死而無憾。生命直至最後一刻都是絢爛的。”

“生也有不同。擔憂世事無常,擔憂前路未知地生,是冇有任何意義的。生命中的每一個瞬間才構成了人生,專注當下纔是最有意義的。”

楚棠現在修為元嬰中期,大概是得益於此次曆練,她對於“生與死”的體悟,有了一個更深刻的認識。

“死”不過是“生”的桎梏。

“諸行無常故,諸行無我故。”

聽到如此堅定的回答,那道聲音頓住了,完全被說得啞口無言。它無話可說,楚棠卻小嘴叭叭,戰鬥力不俗。

“你真的是我的心魔嗎?”

“我指的是,你真的瞭解我嗎?”

“為什麼我的心魔這麼蠢?”

一句又一句,似乎將這個不敢露麵的傢夥貶低得毫無是處。

心魔是修真之人心中最為害怕,意念最為薄弱的地方。但是,誰知道眼前這個年歲不大的少女,跟個怪物一樣,毫無破綻。

偶遇天賦型女修,強如怪物,拚儘全力,無法戰勝。

它想將這人拉進幻象中,切身體會一遍,但是這人意誌堅定,神魂強大,絲毫不受影響。

生與死,是它能想到最有殺傷力的東西。

可是,這人依舊不在乎。

她說她怕死,可是,它認為,這人不怕死。

情急之下,它想到了一個更直麪人心弱點的問題。

「那如果,你的風光不複呢?世人口中讚歎的天驕不複,唯留廢物之軀苟延殘喘。」

楚棠沉默半晌,麵色不變,但是心中強烈的情緒波動傳達到了心魔體內。

憤怒吧,憤怒吧。越憤怒,就說明這人破防了,它越開心。

哼,天才,最怕風光不再。承受了世人的追捧,如何願意迴歸平庸。

心魔這樣想著,越發自豪自己勝了一籌,卻冷不丁聽到楚棠這樣一句話。

“你和邪劍仙撞職業了。但是人家比你牛,下次介紹你當人家小弟。”

楚棠並非是憤怒,而是覺得好笑。

「?什麼意思!邪劍仙?哪個窮鄉僻壤的東西!還有你看不起誰!」

楚棠垂眸,餘光劃過洞穴中那奄奄一息的身形,那是心魔為她幻化的結局,天資不複,經脈寸斷,從此以後皆是廢人,唯有一口氣苟延殘喘。

“風光?”少女忽然低笑,聲音輕得像風過湖麵,“你是說立於九層祭台萬人仰首,還是入道時霞光萬道?”

畫麵裡,那道身影忽然抬頭,露出鮮血淋漓的臉,赫然和畫麵外的人容貌一模一樣。

那雙清透的茶色眼眸不複,變得黯淡,彷彿失去了光暈一般。

楚棠抬眼,似是透過這片虛妄,看向更遠的地方,那裡映著百年後的大陸。“我記得學堂的第一堂課,陳木長老說修真之人,修的是一個字‘護’——護得住簷下燕,才談得上護蒼木;護得住蒼木水,才論得到護蒼生。”

少女緩緩攤開手,指腹不知何時起了薄繭,“你說我苟延殘喘地活著,風光就散了。可是簷下的燕兒記得誰擋過那場雨。蒼木城裡的那捧水記得誰來過。”

無風自起,穿過她的衣袂,帶起一聲輕快的笑,“風光是給世人看的,我要護的,從來不是風光。”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識海內的幻象消融,似冰雪般。

心境澄澈,修為破鏡。

*

眉心那抹陰霾消散時,楚棠隻覺得靈台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個考驗稱得上簡單的心魔,竟然如此有用。

心中的那股氣如破閘洪流奔湧而出,自心中脈,至湧泉穴,漫過一寸寸經脈,四肢百骸的經脈驟然賁張。

靈力瘋狂衝撞著瓶頸,竟在心魔破除的瞬間,便要強行突破。

楚棠來不及細品那脫胎換骨的暢快感,隻憑本能掐動瞬移訣。

周遭景色驟然扭曲,純淨無瑕的琉璃之地,山巔罡風、池中熔岩皆在視野中化為流光。生死秘境中有人感知到了什麼,猛地抬頭,卻隻見一道緋紅殘影。

“好快!”

“那是首席?”

有人後知後覺,整個生死秘境中隻有一個人會穿紅衣,那就是首席。

下一瞬,楚棠已然出了生死秘境,穩穩落在不遠處的雲海孤峰。

此地靈力充沛如實質,正是院長為眾人尋得得一處渡劫寶地。

抬頭便是墨色天幕,星子隱冇。此時正是夜深人靜時。

少女剛站穩腳跟,罡風獵獵,拂動她的髮絲。天際已風雲變色。雷劫深邃,紫中透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彙聚,聲勢之大,在雲層深處翻滾咆哮。

“轟隆——”

電光乍現,點亮那雙清透眼眸。

“來得正好!”

紅衫少女立於孤峰之上,仰頭望天,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心魔已破,道心圓滿,這雷劫,便是楚棠踏入新境的最後一道門檻。

第一道劫雷轟然劈落,夾雜著毀滅的氣息,直墜而下。

*

看到這聲勢浩大的一幕,有人睡不著了。

他們是被師門安排在附近地界修行的弟子。天賦稱不上頂尖,甚至都難以承受那個神秘秘境的氣息三日。但天賦放眼整個大陸也是上上之姿。

原本自傲的天賦,在這一年內,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時常都有修士從那個神秘秘境中出來進階,雷聲轟鳴不絕於耳。天道冇日冇夜地降下雷劫,他們是天道,都要生氣了,全勤無休。

“煩死了,煩死了。整日都是雷聲轟鳴,完全睡不著覺,拜托,看看時間吧,現在子時已過了。”

“你彆說了。哎,說出去都是慘啊。”

“放過我吧,我都靠打坐代替睡覺了。不要再捲了。給我留條活路吧?”

“我都聽麻了,能不能消停點啊?這位不知名姓的大天才。”

數道聲音響起,但是聲音又很小。此處離那人渡劫的雲海孤峰甚遠,眾人卻隻是低聲感歎,默默流淚。

大家都相聚於此,頂著雞窩頭,衣袍也隨意合上,有人的衣襟甚至未翻出來,整個人都很潦草。

他們來自大大小小不同的勢力,身份不同,但是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年少天才。

他們隻以為這次又是和往常一樣的情形,雷劫過兩陣就冇了。於是,大家又走了一遍每日活動,你一言我一語,抱怨幾句,便準備回去繼續修煉了。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次渡劫的是沉寂閉關許久的楚棠。

那個被世人稱為絕世天驕的首席。

在看到一道比一道粗壯的雷霆降下,且絲毫冇有停止的動靜後,大家詭異地無一人離開。

“喂,你們看到冇有,那個雷劫怎麼還不消失啊?”

“這是元嬰期的雷劫吧。曆劫的這位道友是為元嬰期吧?那她是要渡元嬰中期的雷劫嗎?看這聲勢是元嬰後期的雷劫吧?”

元嬰期前,每過一個大階,會經曆一次雷劫。元嬰期後,天道認可修為劃分,每過一個修為之期,前、中、後、大圓滿,皆會引發天地雷劫。

眾人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是第二日了。

“這個雷劫聲勢太大了,讓我第一次判斷失誤了。”

“雷劫還未完?看著聲勢冇有絲毫結束的跡象!這人連破兩階?!”

好狂妄的天才啊!

在洪武大陸的曆史長河中,亦有這樣出眾的天才,連破兩階。但是親眼見到又是不一樣的感受。

“這人不會是那位傳說中的首席吧?”有人猜測道,“除了她,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的天賦這麼妖孽?”

這句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那位首席大人啊,不如我們來賭一賭,這位首席大人的劫雷會在什麼時候結束?”

“賭就賭,來來來,大家都來下注。”

“我猜兩日。”

“三日,加倍。”

“五日,我做莊家。”

“你們真是一點都不敢猜,膽小鬼。我猜十日。”

“你瘋了?她能一舉自元嬰中期進階分神初期?”

眾人猜測的雷劫時間,一是依據楚棠的天賦,二是猜測對方的最終修為。雷劫時間與這兩者息息相關。

“上次的修真大比,我就壓得首席,冷門翻盤,賺瘋了。這一次,我還是相信首席,這位財神。我壓全部身家,十日。”

於是,這個誇張到極致的賭注,讓眾人冇有一人離開。

就這麼靜靜地站了十天十夜,直到那道誇張到極致,堪比一座峰頭的雷劫後,眾人的心情一變再變。

從最初的平靜,變成看熱鬨,變成感歎,變成麻木,直到最後一道雷劫降下,興奮衝頂,一片喝彩聲。

輸贏在此刻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們觀曆了一位元嬰中期修士進階分神期的雷劫。

“太牛了。”

“雖然我失去了靈石,但是見證了一位傳說中的人物。”

“好好好。首席大人,你現在就是我的偶像了!”有人猛塞一大口丹藥,“為了追隨你的腳步,我絕對不會睡覺了!”

改嗑藥進步了。

不知何時起,洪武大陸流行起了這樣一段話——你還對生活冇有期望嗎?還找不到前進的動力嗎?來雲海孤峰吧。你會在這裡,見到洪武大陸最為妖孽的天才。

———

【生死秘境中的淨琉璃——參考佛家藥師琉璃光如來,及其所居的東方淨琉璃世界。】

【原句: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佛家三法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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